我心疼得不行,当场就答应了。
后来在她的封后大典上,她站在高处,对着满朝文武说「本宫幼年丧母,蒙裴氏收留,却受尽磋磨,幸得天子垂怜」。
我坐在观礼席上,浑身发冷。
「入族谱是大事,要等侯爷回来再定。」
我的声音很平。
姜云窈的手指微微收紧,垂在袖子里看不清楚,但我注意到了。
「夫人是不愿意吗?」
「我说了,等侯爷回来再议。」
她站了一会儿,行了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
「夫人,我弟弟身子还弱,客房的炭火不太够。」
我翻开账册继续看,「我让人加一份炭。」
她走了。
裴忠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没理他,低头看账。
侯府的家底我上一世没有仔细管过,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教养孩子上。
直到抄家那天我才知道,府里的田产铺面,大半已经被姜云策以各种名义转到了外面。
这一世,我要把每一笔账都攥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日子分成两条线。
白天教昭宁读书认字,晚上清理侯府的产业账目。
姜云窈和姜云策住在外院客房,吃穿用度按府里普通亲戚的标准供给。
不多,也不少。
姜云窈每隔几天会到内院来一趟,每次都有理由。
一次是说弟弟的药需要添一味贵的药材。
一次是说她想借内院书房的书看。
一次是来给我行礼问安。
每一次,她都端端正正站在那里,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我都一一应了,该给的给,该借的借,但我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给一个笑脸。
第四次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夫人,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没做错什么。」
「那夫人为什么不要我?」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十岁的孩子说出「为什么不要我」这句话,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上一世的我一定已经把她揽进怀里了。
我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昭宁正在院子里练字的身影上。
「侯府收留了你们,给你吃住,给你弟弟治病,这就是对你们好。至于其他的,你不该要求更多。」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一颗一颗。
她擦了一把脸,没有再说话,行了礼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裴忠来报,说姜云窈在客房里哭了大半夜,姜云策一直在旁边守着,也没有睡。
我正在核对城南三间铺面的租契,笔尖在数字上划过,没有抬头。
「知道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十一月底,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侯爷的信又来了,说他腊月初八回京,同行的还有几位旧部,让府里提前备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