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刀尖抵心口刀尖扎进江宇航胸口的那一刻,我笑了。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淌,
洇开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我,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躲,
也没有推我,任由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苏子青。”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刀扎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我说,“杀你。
”周围尖叫声炸开。民政局大厅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尖叫,有人拍视频,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工作人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脸都白了,举着电话的手在发抖。白露站在五步之外,
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算计。眼泪说来就来,
瞬间哭得梨花带雨。“苏子青!你疯了!你快放开他!他要是有什么事,
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哭得大声,喊得更大声。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女的也太狠了”“你看那孕妇多可怜”“被老公抛弃就动刀,
心理有问题吧”“赶紧报警,别真出人命了”。我攥着刀的手纹丝不动。三年的婚姻,
半年的羞辱,全在这把刀上。我不是来签字的,我是来要他命的。
江宇航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又抬眼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苏子青。”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和白露是真爱?”我笑得眼泪掉下来,“江宇航,
你跟她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你今天来跟我离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白露在旁边哭喊:“苏子青,你放下刀!
你要杀就先杀我!宇航他不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她说着就要往前冲,
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拉住了。这一套“舍身救夫”的戏码,演得现场有人红了眼眶。
我冷笑着看了白露一眼。她演得真好,好到我差点以为她是真心的。但我在她低头的瞬间,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她在享受这一刻。她巴不得我闹,闹得越大越好。
我越疯,她越显得可怜。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宇航。“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江宇航沉默了三秒,忽然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我拿刀的那只手。他的手很暖,力道不大,
但很稳。“苏子青,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你爸的公司,
不是破产的。是被人掏空的。”我的刀顿住了。“掏空它的人,叫白景山。白露的哥哥。
”就在这时,民政局门口冲进来几个警察。肯定是之前有人在混乱中打了110。“都别动!
把刀放下!”两个警察迅速分开人群,一个挡在白露面前,一个向我走来。
年轻的那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警棍,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刀。我的手还被江宇航握着,
刀还抵在他胸口。警察厉声道:“我再说一遍,把刀放下!”江宇航转过头,
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是我妻子。家务事,我不追究。”“家务事也不能动刀!
你看看你胸口,都流血了!”警察不为所动,“先把刀放下,跟我们回派出所再说。
”江宇航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手从我手背上移开,低声说:“子青,把刀给我。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松开。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江宇航弯腰捡起刀,
递给警察。警察接过刀,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江宇航胸口的伤,眉头皱得很紧。
“两个人都跟我走。还有那个孕妇,你也过来做个笔录。”白露捂着肚子,
眼泪汪汪地说:“警察同志,我怀孕了,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先去医院……”“先去医院,
然后到派出所做笔录。”警察看了她一眼,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两个,上车。
”2派出所走廊里的白炽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墙上贴着各种标语,
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一个女警坐在我对面,
面前摊着笔录纸。“姓名。”“苏子青。”“年龄。”“二十八。”“跟江宇航什么关系?
”“夫妻。”“为什么要拿刀捅他?”我沉默了一会。手指在膝盖上交握,
指甲嵌进手背的肉里。“他出轨了。”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跟他的女秘书白露搞在一起,白露怀了他的孩子。今天我们来离婚,我……没忍住。
”女警在纸上写了几笔,抬头看我:“他出轨,你可以起诉离婚,可以要求损害赔偿。
拿刀捅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知道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但我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女警叹了口气:“你丈夫在外面说,不追究你的责任,
说你们是家务事。但伤情鉴定还是要做的,等他去医院处理完伤口,结果出来再说。
”“他不追究,我就没事了?”“伤不重的话,当事人不追究,我们可以调解处理。
”女警说,“但你得保证,不能再有下一次。再有下次,就不是调解能解决的了。
”我点了点头。女警又问了一些基本信息,然后让我在询问室等着。我盯着墙上“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八个字发呆。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意还没散干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警察,表情严肃,
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苏子青?”他确认了一下。“是。
”“你丈夫江宇航在外面做笔录,他跟我们说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说,你爸的公司当年破产,不是正常经营失败,
是被人恶意掏空的。你知道这件事吗?”我愣了一下。“他今天在民政局跟我说了。
他说掏空苏氏的人叫白景山,是白露的哥哥。”警察没有接话,
而是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你看看这个。”我低头一看,
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看不太懂。但最下面有一行备注,
写着:“苏氏集团资金异常流向调查——白景山关联账户”。旁边还盖着经侦大队的章。
“这是经侦大队那边调取的资料。”警察说,“你丈夫从两年前开始,
就一直在配合经侦调查白景山的案子。
量的证据——白景山名下十二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明、伪造的合同、转移资金的流水。
”“两年前?”我重复了一遍。“两年前。”警察确认,“他刚接手江氏没多久,
他说你爸就找到了他。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查了。”我的手开始发抖。
“白露也是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之一。”警察继续说,“她以你丈夫秘书的身份,
长期为白景山传递信息、掩盖资金流向。你丈夫为了拿到证据,故意让白露接近他,
故意让她以为自己成功了。这一切,都是在经侦部门的知情和配合下进行的。
”“你是说……江宇航跟白露在一起,是在配合警方查案?”“可以这么理解。”警察说,
“他这半年多来,每一次跟白露见面、每一次通话、每一次让她拿到‘重要信息’,
都是在我们的指导下进行的。他的手机是经过技术处理的,所有通话都有录音备份。
他给白露看的每一份文件,我们都事先审核过。”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眼泪开始往下掉。“那白露肚子里的孩子呢?”警察沉默了两秒。“江宇航说,半年前,
白露给他下了药,所以才发生了关系。”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孩子就是那次怀上的。
具体情况你可以自己问江宇航。”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他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如果报警,白景山就会知道他在查他。
白景山会销毁所有证据,然后跑路。他查了两年多的案子,就全废了。”警察顿了顿,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他说,你脾气急,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去找白景山拼命。
他不想让你冒险。”“江宇航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很多,有些事,你自己问他吧。
”我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些我半懂不懂的数字和备注,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
“白露呢?”“在隔壁做笔录。她的案子归经侦管,等这边做完,就移交过去。
”警察收起文件,“你丈夫现在在医院处理伤口,等会儿会过来。你先在这儿等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你丈夫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主意,
你是被他误导的。他请求我们不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门关上了。我坐在询问室里,
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警察说的那些话。
他这半年的冷漠、疏远、让白露住进主宅——全是在演戏。全是为了查案,全是为了保护我。
白露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被下了药。。。而我,拿刀捅了他。我抱着膝盖,
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3他的坦白又过了一个小时,门被推开了。江宇航站在门口。
他胸口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衬衫上有血迹,脸色很苍白。“子青,走了。
”“白露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开口问道。他沮丧地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半年前,有一天晚上,白露来家里找我,说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我签字。”他的声音很低,
“她带了一瓶酒,说是客户送的,让我尝尝。我没多想,喝了两杯。”“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躺在床上,她躺在我旁边。
”我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说她是自愿的,让我不要有负担。”“第二天我去查了家里的监控,监控刚好那天坏了。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血液里已经查不出任何药物残留。”“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说什么?说我被下了药?没有证据。白露那边咬死了说是自愿的。”他顿了顿,
“而且,如果我报警,白景山就会知道我在查他。他会销毁所有证据跑路。
我查了两年多的案子,就全废了。”“后来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她让我离婚娶她,否则她就去报警,说我**她。”“所以你答应了?”“我答应了。
”他说,“我让她住进主宅,让外界以为我出轨了,让你以为我变了心。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拿到白景山的证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告诉你了,
你就会去找白景山拼命。你性子急,我不能让你冒险。”“而且,如果你不恨我,
你就不会跟我离婚。你不跟我离婚,白露就不会放松警惕。白露不放松警惕,
白景山就不会露出破绽。”“所以你让我恨了你大半年?”“我宁愿你恨我,
也不愿意你出事。”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江宇航,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没有说话。“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你跟她在一起的样子。我想过闹,
想过哭,想过死。最后我选了最蠢的一种——拿刀捅你。”“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在演戏,
你是在保护我,你是被下了药。我该感谢你吗?”“不。”他说,“你该恨我。”“我恨你。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孩子怎么办?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怎么办?
”4我接受不了从派出所出来,我没有跟江宇航回家。大半年前他让我搬出主宅的时候,
给我安排了一套公寓,在城东。这大半年我就住在那里。“我回公寓。”“我送你。
”“不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公寓的地址。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宇航站在派出所门口,
看着我离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我在公寓里待了很多天没出门。第一天,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江宇航说的那些话。他被下药,他醒来,他被威胁。
他一个人扛了三年。他让我恨了他大半年。我心疼他。可是心疼归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