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逆着光,深邃的眉眼藏你在阴影之下。
身上淡淡冷冽的香气像丝线一样侵袭,将她一点点缠绕,几乎要透不过气。
他不提还好,一提江梨就感觉身上**辣的,哪哪都疼。
被他欺凌蹂躏的画面在脑子自动播放,想忽略都难。
江梨强装镇定:“和殿下无关。”
还不是你这个禽兽弄的?
现在来假仁假义,有什么意义?
关键,还是原主主动爬的床,她连责怪都没有立场。
只能认栽。
只求能离他远远的,保住小命。
“梨梨……”
男人缓缓低下头,嗓音带着瓦砾感的沙哑,语调缓慢、意味不明,很轻,又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我看看。”
刚才形势凶险紧急,他怕她被人逮到问罪,又怕她受到惊吓。
现在,又怕她被他弄伤了,落下阴影。
江梨:“……”
心脏几乎要自行跳出。
不要脸!
你还要看!
她用一只手挡在胸前,另一只手撑在梳妆台上,有些紧张到无力,声音颤抖。
“你、你出去……”
明明是羞怒到极点的怒斥,可落在男人眼里,是撒娇,是调情。
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静谧的房间里,少女甜腻软绵绵的嗓音响起,鼻息间到处都是香甜的信息。
比御膳房新出炉的糕点还要香软。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挪开。
从她的脸,移到她胸前,看着她呼吸起伏、身子轻颤的模样。
仿佛下一瞬,她就要晕倒。
男人的喉咙仿佛着了火一样。
神色痴迷和沉醉,呼吸不自觉加重。
他往前走一步。
“别怕,嗯?”
江梨宛若受惊的小兔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动作幅度太大,带动得梳妆台上摆放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倒了一批,瓷器相撞的脆响在屋内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加快的脚步声,周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
“江姑娘,怎么了?”
江梨心口一紧,强行压下颤音,急急回道:
“没、没事。”
周璟居然还没走!
如果被他发现了,捅了出去……
江梨只觉得天旋地转。
微风从屏风后的窗户吹进来,她打了个冷颤,抱紧胳膊。
突然意识到,他是从窗户进来的。
堂堂太子,翻窗越户……
他的稳重呢?
她压低嗓音,生怕外头的人听到:“殿下自重,周侍卫还在外头!”
话音刚落。
房间里变得分外安静。
空气变得粘稠,滞重,仿佛能拧出水来。
江梨心脏越跳越快,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更让她心慌的,是……此刻陆沉聿的表情。
男人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如同一幅静止不动的画。
眼周的阴影愈发浓郁,整张脸笼罩在低气压下,眼底温和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是深不见底幽暗,与危险至极的黑暴。
他哑声开口,嗓音低沉,仿佛刚从水里爬出,带着黏腻的阴冷气息。
“听说,你在和他议亲?”
江梨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回事。
只是原主一心挂在陆沉聿身上,对议亲的事一点儿都不上心。
她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陆沉聿。
男人唇角微勾,幽暗的眼眸跳动着狂热的火焰。
脚步向前,膝盖轻轻抵到她的两膝之间。
“他配不上你。”
他喉结滚动,微微低头,唇瓣若有似无地在少女发顶轻轻蹭过,克制地吻了一下发丝。
“你值得世间最好的。”
他双手环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低哑的嗓音轻柔得不像话。
“等着我,嗯?”
他的力气太大了,江梨被勒得快喘不过气,忍不住**出声。
陆沉聿连忙松手,眉心微皱:“弄疼你了?我只是……”
只是克制不住。
不过,他肯定不会让她知道的。
他得尽量装得正常点,免得吓跑了她。
江梨痛得泪水涟涟,眼眶泛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等殿下什么?难道你能娶我吗?”
他不能。
皇帝不会允许这门婚事。
即便不能,他还是一意孤行,夺走了她的清白。
害得她差点没命。
明明他可以拒绝,可以把她轰出去。
他又何曾替她考虑过半分?
男人下颌线绷紧,轻抿薄唇。
沉默。
可怕的沉默。
四目相对,她眼里没了之前的娇羞与闪躲,也没了时不时流露的爱意。
只有幽怨,委屈。
她在怪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嗯。”
江梨嗤笑了一声。
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酸涩与难过。
书里,原主到死,也没得到过他的维护,反而被他下令,杖毙。
他竟然说要娶她?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殿下,皇后在钟粹宫设宴,就是为您选太子妃。”
“您娶谁,您自己说了不算。”
太子上头有太后,皇帝,皇后,还有个不可一世的皇贵妃。
德王对他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几座大山压着,娶谁不娶谁,他压根做不了主。
又何必给她画大饼。
说完,她用力在他胸膛上猛推了一把,擦着他的肩膀挤了过去。
两人挨得最近的时候,她裙裾擦着他的指尖掠过。
只要他伸手一揽,她又会落入他的怀抱。
他们可以像不久前在东宫一样,亲吻,上床,亲密无间。
他的手刚抬起一寸,便僵在那里,再也不能向前。
她的脸上,满是疏离与决绝。
朱红色的楠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厚重的闷响。
少女绝尘而去。
刚才站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清甜的味。
很好闻。
可能是她用的澡豆香气,亦或是脂粉,面霜。
陆沉聿站在房间里,垂眼看着掉在梳妆台上的那块湿帕子。
许久,修长的手指拾起帕子,送到鼻下,轻轻嗅了一口。
-
周璟站在古华轩外,“江姑娘,卑职送你去钟粹宫。”
江梨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在皇宫里,太没有安全感了:“可以送我出宫吗?”
“东宫失火,如今各宫门都关闭严查,要出宫的话,请姑娘在此等候宫门开启。”
江梨提起裙子就往外走:“那我还是去钟粹宫吧。”
留在这,说不定又要被陆沉聿爆炒。
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安全。
-
钟粹宫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安平公主看到江梨,眉眼温柔含笑:“去哪里了?”
江梨眼眶微红,瓮声道:“刚才贪杯喝醉了,去外面透气,结果迷路了。”
安平公主也才十八岁,已经当了原主两年嫂嫂,身上却没有天潢贵胄常有的傲慢与跋扈。
反而与江梨的哥哥感情很好,对江梨也爱屋及乌,视如亲妹,不仅经常带在身边,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送她一份。
可惜原主何等自私,一心挂在陆沉聿身上,对嫂嫂的付出从来视而不见。
书里江家覆灭后,安平公主成了寡妇,肚子里的胎儿也因为替江家求情,跪地太久而流产。
之后嫂嫂一辈子没有再嫁,深居简出,活得像出家人。
安平公主脸上带着怜爱:“是皇后执意要我带你来赴宴,倒是难为你了。”
江梨呼吸顿时凝滞,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皇后为什么非要她来赴宴?
还没等她细想,有宫人来到安平公主身边回话。
江梨凝神静听,只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
“东宫……走水……皇上震怒,太子乳母……杖毙……”
江梨脊背瞬间僵硬。
全身像被打碎了一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所以,即便爬床的是太子乳母,也难逃被杖毙的命运?
那……她呢?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刚才在古华轩拒绝太子的底气瞬间丢到了爪哇国。
江梨感觉头顶有把无形的砍刀悬在空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掉下来,要了她的小命。
正在这时,门口有人喊:“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