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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裴董，这明明是他们故意刁难！”
潘佳卉彻底崩溃了，尖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看看这些钱，全是油腻腻的一毛两毛，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指甲才刚做的，这怎么数啊！”
裴宗政眼神冷得能结冰。
“嫌脏？嫌客户的钱脏，你就不配穿这身银行的制服！”
“你要是现在脱了制服走人，我不拦你。但渎职和违规操作的内部调查，会直接移交经侦。”
“你自己选。”
潘佳卉瞬间像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移交经侦？那可是要坐牢的。
贺景同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从车里搬出几把矮板凳。
“点......我们现在就点......”
长乐街的阳光越来越毒辣。
十二个巨大的周转箱敞开着。
潘佳卉和贺景同，还有那四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柜员，被迫坐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没有点钞机，没有空调，没有咖啡。
只有无尽的硬币和散票。
“一块，两块，三块......”
潘佳卉用两根手指捏着沾着猪肉油渍的纸币，眼泪糊了一脸。
精心打理的假睫毛已经脱落了一半，挂在眼皮上，活像个小丑。
我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她正对面。
冷冷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潘佳卉数完一捆一百块的一毛纸币，准备用皮筋扎起来的时候。
我突然开口。
“等一下。”
潘佳卉手一抖，皮筋弹在手背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怎么了？”她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我指着她手里那捆钱。
“你数错了。”
“这里面有两张五毛的，你当成一毛的算进去了。”
潘佳卉瞪大眼睛，气急败坏。
“不可能！我数了两遍！”
我走上前，当着裴宗政和所有人的面，一把抽走那捆钱，拆开。
在中间位置，赫然夹着两张五毛的纸币。
“而且——”
我抽出其中一张一毛的纸币，举到她眼前。
“方向不一致。”
“我昨天就是因为一张钱颠倒了，被你要求全部重新整理。”
我把那捆钱直接摔在她面前。
“现在，按你的规矩，这捆作废，全部拆开，重新理，重新数。”
潘佳卉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币，发出绝望的惨叫。
“你这是折磨人！你就是故意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你坐在窗口后面，用一句轻飘飘的‘方向不一致’折磨我父亲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是折磨人？”
我转头看向还在旁边低头狂数硬币的贺景同。
“贺经理，您点的那箱硬币，有一半是用透明胶带粘过的吧？”
贺景同手一哆嗦。
“是......是有一些。”
我冷笑出声。
“昨天您不是说，用胶带粘过的破损币，你们支行拒收吗？”
“麻烦您把那些粘过的全部挑出来，按残损币兑换标准，一张一张给我登记清楚。”
贺景同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裴宗政，只能咬着牙，把刚数好的硬币又全部倒回箱子里，重新开始挑。
整整四个小时。
长乐街的摊主们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搬来了板凳，嗑着瓜子围观。
“哟，那小姑娘，指甲劈了嘿！”
“贺经理，您这背上的汗都浸透西装了，要不要买瓶水啊？十块钱一瓶，不找零！”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宾服务标兵”和“大堂经理”，此刻在烈日下狼狈得像两只落水狗。
但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他们数钱。
我走向裴宗政，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裴董，既然您今天亲自来了，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请您过目。”
裴宗政接过去，抽出里面的纸张。
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那里面，是我这三天里，挨家挨户从长乐街商户那里收集来的“证据”。
全都是潘佳卉和贺景同违规操作的记录。
李婶被强制搭售的两万块高风险理财合同。
王叔被无故扣留，谎称“残损无法兑换”，实则被潘佳卉私自截留的七百块零钞记录。
甚至还有一份贺景同以“流水不足”为由，向商户索要“茶水费”以批准**的录音转写。
裴宗政拿着那叠纸，手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将那叠文件直接砸在贺景同的脸上。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管理下的支行！”
“把储户当成什么了？你们自己的提款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