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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二上午九点，亚太区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前夕。
外方投资代表面色铁青地坐在长桌另一头，重重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岑经理，这就是你们拿出来的最终履约方案？”
为首的外籍法务总监用生硬的中文质问，眼神充满质疑。
“第三条至第八条关于跨境数据安全的核心合规证明，为什么全部缺失？”
“这个项目从半年前立项开始，一直是由纪云衡总监与我们对接。”
“你们今天不仅换了一个连专业术语都念不清楚的新人，连最基础的审计报告都没带齐！”
岑念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站起身赔笑。
“史密斯先生，您稍安勿躁，纪总监临时有个人安排，由薛砚宁全权接替。”
“材料可能在交接的时候有些遗漏，我们半小时内立刻补齐。”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坐在旁边的薛砚宁使眼色。
薛砚宁脸色惨白，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胡乱翻找，急得直冒虚汗。
“念薇姐......系统里找不到那些附件，云衡哥走之前把所有底层数据都加密了！”
“什么？！”
郁姝涵坐在后排，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他走就走，凭什么加密公司的公用数据？这属于职务侵占！”
外籍法务总监冷笑了一声，直接推过来一份律师函。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纪总监在离职前，已经向总部和国际知识产权局提交了核心算法专利认证。”
“那些数据属于纪总监个人的独立知识产权，而非你们分部的公共资产。”
“如果你们未经授权强行破解使用，我们将直接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
全场一片哗然。
坐在主位上的业务总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桌子。
“岑念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薛砚宁完全具备独立交付的能力？”
“签约仪式是董事长亲自批复的重大战略，你们现在给我唱这出戏？！”
薛砚宁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带了哭腔指责起来。
“总监，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念薇姐让我签字的！”
“是云衡哥故意设局害我！他明知道数据有问题，故意在系统里把主创免责转给我！”
“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什么都不懂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岑念薇身上。
岑念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薛砚宁。
那个昨天还在她面前温顺乖巧、说一辈子崇拜她信赖他的小学弟。
在大难临头的第一秒，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在了她头上。
“砚宁，你在胡说什么？！”
郁姝涵急忙站出来替薛砚宁开脱。
“总监，砚宁年纪小被吓坏了，这事归根结底就是纪云衡心胸狭隘！”
“他为了打击报复念薇，故意在临走前摆了大家一道，这种员工就该全行业封杀！”
外籍代表看了一眼郁姝涵，眼神里满是不屑。
“全行业封杀？这位女士，你可能还没睡醒。”
“半小时前，北美总部已经正式发布任命，纪云衡先生全权接管亚太区所有跨国项目的终审权。”
“也就是说，包括你们分部在内，未来三年内所有的海外预算和晋升通道，都要经过纪总监的签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黎培修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终审权。
那个曾经每天早起给她们开车、带早餐、替她们改材料的纪云衡。
现在已经站在了她们整个职业生涯的天花板上。
总监冷冷地扫了岑念薇和薛砚宁一眼，语气冰冷刺骨。
“岑念薇降为普通专员，记重大过失一次，扣除本年度全部绩效。”
“薛砚宁严重违规冒领他人成果，涉嫌虚假陈述，立即解除实习合同，全行业通报。”
“至于郁姝涵，你们郁家下半年的供应链合作资质，无限期暂停评估！”
宣布完处罚，总监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快步陪着外籍代表走出了会议室。
薛砚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念薇姐，你救救我啊，我不能被全行业通报，我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啊？！”
岑念薇失魂落魄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郁姝涵冲上前一把揪住岑念薇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
“岑念薇！我家的供应链资质是怎么回事？！”
“我全家都指望着这个项目翻身，你不是说纪云衡翻不出风浪吗？！”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凌乱的会议室里撕扯在一起。
桌上的文件夹散落一地，刺耳的争吵声引来了全公司的围观。
没人再记得体面。
失去纪云衡这个无偿兜底的基石后。
她们苦心经营多年的虚伪堡垒，在短短十二个小时内，彻底瓦解成了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