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陵被攻破的第五年,
沈知鹤俘获了将**家眷当成两脚羊虐杀、烹食的蛮族主帅。
他命人架起油锅,要将人活炸以告慰我这个亡妻的在天之灵。
“云扶,你受到的疼,我要他十倍奉还给你赎罪......”
可蛮族主帅却哈哈大笑:
“沈将军,我可从未想过杀你夫人。”
“毕竟她不仅通晓医术,还救活过他们的士兵,留着比杀了吃肉值多了。”
“可谁叫有人为了让他死,不仅愿意给百两黄金,还有你们的城防图呢?”
沈知鹤正要怒叱他休想蛊惑军心。
“和我交易那人小臂下有块指甲盖大的梅花胎记,用的是印你官印的黄金,你知道她是谁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将军新娶的亡妻嫡姐。
她逢人就夸自己身负梅花印,自诩为梅花仙子转世。
可如今却面色煞白,下意识想要逃跑。
蛮族将领怔了一下,然后捧腹大笑:
“什么狗屁英明神武的破虏将军,竟瞎眼到将杀妻凶手当个宝贝娶回家,你哪儿来的脸说为她复仇?”
......
药炉里的安胎汤咕嘟冒着泡。
我的夫君沈知鹤,正替林青黛揉着浮肿的小腿:“还疼吗?”
林青黛靠在引枕上,手掌覆在隆起的腹上,柔弱不胜风的模样。
我蹲在房梁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今天是我被蛮人埋尸的第一百天。
人死了之后,想飘哪就飘哪,活着时被蒙在鼓里的事,死后全看了个明白。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将齐恒大步迈入:
“沈将军,北上赎人的队伍回来了,但是没赎回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沓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蛮人送还的伤亡册,受难女眷,上千人,无一生还!”
“死了......怎么可能?”沈知鹤接过册子,翻了两页,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副将压低嗓音:
“还有,蛮人的特使在外面说要见您一面,有件有趣的事情要跟您说。”
嫡姐林青黛的眼皮跳了一下,忙扶着腰坐起来,攥住沈知鹤的袖口:
“知鹤......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她哽咽了一声,将脸埋进沈知鹤的胸膛:
“妹妹云扶为了活命,主动爬上了蛮将的卧榻。”
“我曾听溃逃的兵卒讲过,说她靠医术邀宠,在那里过得比谁都滋润。”
“我怕你知道了受不住,才一直没敢说......”
沈知鹤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冷,直接合上了死亡名册:
“蛮人的特使,让他进来。”
蛮使被领进堂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开口便笑:
“沈将军,你那位夫人,医术了得......”
沈知鹤却打断对方未尽的话:
“如果你想要用她来威胁本将军,那就死了这条心!”
我的心像是扎进一根刺,显然,他是信了林青黛的那番话。
认定我为了活命,臣服了蛮族人......
沈知鹤,我们结发数年。
我在你心中,是能**到为了活命而舍下尊严的人吗?
廊下,沈知鹤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到书架前。
上面摆着十几册我的医书。
他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抱下来,扔给了蛮人的特使:
“既然这么喜欢林云扶的医术,那这些东西就权当赏你们的了!”
“记住,我们迟早会夺回被你们抢走的城池,将你们杀死!”
“所以你们就死了拿沈某的家事,来要挟这条心!”
蛮使顿时两眼发光。
良医向来是顶级资源,尤其是拥有我的医书,就能培养出几个顶级军医,降低伤亡率。
他急忙伸手,却只接住大半。
有几册掉进药炉,我慌忙去挽救,但手却从书册穿过。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血就这么被火烧成灰烬......
蛮使收了医书,咯咯笑了起来:
“将军想多了,不是要挟,是我们主帅觉得有趣。”
“你在战场上杀我们的士兵!结果你自己家里人,倒先替我们,把你的妻子杀了。”
“还花了百两黄金,黄澄澄的金锭子,我们主帅可高兴坏了。”
在旁的林青黛,手不易察觉地攥紧了被角。
沈知鹤却突然发怒: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林云扶其实早已投奔你们,我不会再相信任何的谎言!”
蛮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不是都给你伤亡册了?你竟认为自己的夫人投奔了我们?”
“哈哈,还说什么少年将军,分明就是瞎眼蠢猪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