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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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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孕已经揭穿。
天象预言却还有一半没有查清。
钦天监弟子名叫韩朔。
他被抓时，袖中藏着火折与一页重写的星图。
新星图把“十月有女，福泽中宫”改成“九月贵女，承天而生”。
“中宫”被刮去。
“贵女”两字则是后来补上的。
韩朔起初咬定自己仰慕陆昭仪，才擅自改图。
我让薛女史把两张星图并排放在灯下。
旧图用松烟墨。
新补的两字用了带金屑的徽墨。
这种墨只供承华宫书房。
韩朔仍说是他偷来的。
我没有用墨定案。
我问他，为何要烧起居册。
若只是替陆昭仪圆天象，起居册与星图本无关系。
只有知道假孕时间破绽的人，才会急着毁掉侍寝记录。
韩朔的嘴唇开始发抖。
福宝在我腹中小声说。
【他怕师父。】
我环顾四周。
监正就站在不远处。
我没有把福宝的话说出来。
我请皇后将韩朔与监正分开问话。
我亲自列了五个相同问题。
何时看见异星。
何时记录星位。
谁先提到女胎。
何时见过陆昭仪。
为何知道起居册页码。
两份口供很快出现裂缝。
监正说异星出现在子时。
韩朔却说是丑时。
监正说从未见过陆昭仪。
韩朔却交代，他曾三次替师父送星图去承华宫。
最要紧的是页码。
史馆草册按月换匣。
韩朔直奔第三匣第十七页。
若无人指点，他不可能找得如此准。
薛女史想起，陆昭仪昨日派碧绡来问过同一页。
碧绡已被单独看押。
她得知韩朔供认送图后，终于改口。
她说假孕与改图都是陆昭仪亲自安排。
陆昭仪曾在宫外听说，今年月蚀后可能出现客星。
她便收买监正，要他把任何异象都解释成贵妃得女。
谁知真正的光球落进了冷宫。
监正怕预言失控，才让弟子改掉日期与宫位。
我问碧绡，所谓光球是否也是他们做的。
她拼命摇头。
他们只会改口径。
不会造出穿窗入怀的月光。
福宝得意地晃了晃。
【宝自己来哒。】
我在心里笑她：“知道了，小祖宗。”
【不是祖宗。】
【是娘亲的宝宝。】
天象伪释与假孕由此接上。
但真正的祥瑞是否就是我的孩子，仍需等待。
我不急。
我只命人把原始星图、改写星图与两份口供分别封存。
监正被停职受审。
韩朔因纵火未遂与毁史未成，被交有司依法处置。
皇帝来看我时，问我为何不像陆昭仪那样急着认领预言。
我看着窗外残月。
我又去看了观星原台。
值夜簿显示，客星真正出现的时刻是丑初。
监正呈报朝廷的却是子正。
他把时辰提前，正好配合陆昭仪服药后第一次请脉。
台上铜漏没有说谎。
当夜添水的两名学徒也能互证。
我把铜漏记录加入封卷。
至此，异星是真的。
人为解释也是假的。
两者并不冲突。
皇帝来看我时，问我为何不像陆昭仪那样急着认领预言。
我看着窗外残月。
“孩子不是一枚让我复位的印章。”
“她先是我的孩子。”
“等事实能证明时，我自然会护她站到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