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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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栀推着轮椅,哥哥举着手机直播。
妈妈脸色苍白,额头包着纱布。她一看见我,眼泪就落下来。
“知微,妈来求你回家。”
走廊里很快围满学生。
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发颤:“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不能因为一个群就不要亲妈。昨晚你走后,我一夜没睡。”
不知道前因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她妈妈还住院吧?”
“什么矛盾能闹成这样?”
岑栀红着眼解释:“姐姐误会我们没把她当家人。其实群里一直有她,是她赌气退了。妈妈出事,她又不肯照顾。”
我盯着她。
昨天证据已经摆到面前,她今天还敢说。
不是因为她相信自己没错。
是因为她笃定,亲情和舆论会逼我闭嘴。
哥哥把镜头对准我:“当着老师同学的面说,你还认不认妈?”
我手心全是汗。
被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本能地想解释,喉咙却像堵住了。小时候每次和岑栀争执,妈妈都会把我拉到亲戚面前认错。只要人一多,我就会发抖。
阮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挡在我面前。
“这里是教学区,请停止拍摄。”
哥哥不肯:“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正在未经允许拍摄学生,并影响教学秩序。”
保卫处的人很快赶来。
我终于找回声音。
“先别让他们走。”
妈妈一愣。
我打开手机,把通话记录、原始群截图、电子存证编号和医院护理记录投到走廊屏幕上。
“第一,我从未在群里。第二,妈妈发病后三小时二十七分,我才接到电话。第三,知道消息后,我立即赶到医院、提供处方并守了一夜。”
我又放出哥哥的录音。
他的声音响彻走廊:
“反正知微最好拿捏。”
围观的人安静下来。
哥哥冲过来想关屏幕,被保卫处拦住。
岑栀慌忙解释:“我不知道哥哥会伪造截图。我只是想让姐姐回来照顾妈妈。”
“所以你今天又说我主动退群?”
她张了张嘴。
“我只是想让这个家和好。”
“用谎话让我认错,也叫和好?”
“可妈妈需要人照顾。你还没结婚,为什么不能多付出一点?”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理由。
她追求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我的毕业可以被牺牲;她想做受宠的女儿,所以恶名必须由我来背。
我看向直播镜头。
“昨天我已完成情况说明。今天的直播、虚假陈述和对学校秩序的影响,也会一并留存。”
哥哥脸色一变,立刻关掉直播。
妈妈抓住我的衣角:“知微,妈只是想让你回家。你为什么非要把证据摆到外人面前?”
“因为你们先把谎言摆到了外人面前。”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
她的手和小时候牵我过马路时一样温热。我有一瞬间想反握回去。
可下一秒,她低声说:“你把录音删了,妈就原谅你。”
最后一点软弱也散了。
校方要求哥哥删除拍摄内容并书面承诺不再扰乱教学。直播虽然只持续十分钟,仍被人录屏传了出去。
当天下午,哥哥所在公司的同事认出了他。
而我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我是温泉山庄的值班经理。你母亲发病那天,你哥哥让我们不要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