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深夜开播手机支架歪了。我伸手去扶,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直播间已开启”。
“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还没准备好。《玄学大师苏檀儿》这个直播间名字太土了,
土到我每次念出来都起鸡皮疙瘩。可我师门就剩我一个了,师父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手指甲差点掐进我肉里,说:“檀儿,咱云隐观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他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我伸手给他合上。三回了,没合上。
后来我把观里最后一只老母鸡杀了,供在他灵前,他才闭了眼。“咳咳。”我清了清嗓子,
把手机对准供桌。桌上摆着三清画像、香炉、黄符纸、朱砂砚。这些东西我看着就烦。
师父在的时候天天让我画符,画不好不给饭吃。现在我不用画符了,可我还是得靠这个吃饭。
直播间显示在线人数:3。三个。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其中一个ID叫“游客8472”的发了条弹幕:“主播怎么不说话?”“说话,说,
这就说。”我抓了抓头发,发绳松了,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脸凑到镜头前。
弹幕又蹦出来:“**主播好丑。”“你才丑。”我说完就笑了。在线人数跳成7。
又一个ID“夜半三更”的弹幕:“算命的吗?准不准?”“算,
准不准……那个……试试呗。”我拿起供桌上的罗盘。师父留下的老物件,铜面磨得发亮。
罗盘指针抖了抖,指向屏幕左侧。“夜半三更,”我盯着罗盘,“你家门口那棵槐树,
三年前是不是死过一个人?”弹幕静了五秒。“**你怎么知道?!”在线人数跳到12。
“那棵槐树跟你家风水犯冲,”我把罗盘往桌上一放,“树枝别往窗户伸,剪了。
”“我明天就剪!!!”弹幕刷起来了。在线人数跳到28。我看了眼手机右上角,
凌晨两点零三分。这时候有个人进了直播间,ID叫“崔玉”。他一进来就刷了架飞机。
屏幕炸出一片特效,弹幕全在喊“老板大气”。“崔玉”发了条弹幕:“主播,会驱鬼吗?
”我盯着屏幕:“会。”“真的会?”“那个……我师门就靠这个吃饭的。
”“崔玉”又刷了架飞机:“我家闹鬼,三年了。”弹幕炸了。“三年闹鬼你还能活着?
”“崔玉”回了一条:“那鬼是我老婆。”直播间在线人数飙到156。我愣了愣。
“你老婆死了?”“嗯。”“那她现在在家里?”“在。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出现在厨房,
做她生前最爱煲的汤。可汤锅是空的,灶台也没开火。
”弹幕刷了一排“好恐怖”“我尿了”“主播快收了这个鬼”。
“崔玉”又发了条:“锅盖会自己掀开,然后她盛汤,端到餐桌上,对着空碗发呆。
发呆十分钟,回厨房,把空碗放下,消失。”我拿起罗盘。指针转了三圈,停了,
指向东北方。“你老婆生前最在意什么?”我问。“崔玉”沉默了一会儿。
“在意……在意我有没有按时吃饭。”弹幕突然安静了。“你结婚纪念日是哪天?”我又问。
“后天。”罗盘指针猛地一抖。“她不是要害你,”我把罗盘放下,“她是来提醒你的。
三年了,你每年纪念日是不是都忘了给她上香?”“崔玉”发了一串省略号。
“明天去买她生前最爱吃的菜,后天做了,供在她灵位前。锅盖就不会自己动了。
”“崔玉”刷了五个火箭。屏幕上特效炸得我看不清字。等特效散尽,
“崔玉”的弹幕才浮出来:“谢谢。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她不是要害我。
”在线人数跳到1203。弹幕开始疯刷。“主播牛逼!!!”“这也太准了吧!
”“**我起鸡皮疙瘩了!”我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凉到牙根发酸。“还有人要看驱鬼吗?
”弹幕齐刷刷:“要!!!”“那来点好玩的。”我抽出一张黄符纸,朱砂笔蘸满了,
手腕一转,画了道符。符成,火光一闪,供桌上的香自己燃了起来。弹幕又炸了。
在线人数跳到3892。我对着镜头竖起手指:“今天开播大酬宾,十连抽,
抽到什么鬼我就送走什么鬼。”弹幕满屏问号。“十连抽是什么鬼??”“主播你在抽卡吗?
”“笑死我了玄学抽卡哈哈哈哈”我没理弹幕,把罗盘翻了个面。
罗盘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师父说那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引鬼咒”。平时不能翻过来,
翻了就得接活。我现在缺钱。很缺。师父看病欠了一**债,观里的房顶漏了三年没人修。
上个月下大雨,我在三清画像前面摆了六个脸盆接水。“开始了啊。”我咬破中指,
一滴血落在罗盘中央。罗盘亮了。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铜面上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盘面上游走。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弹幕开始飘出一行行系统提示——“十连抽第一抽:怨气值37,等级——游魂。
来自: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死因:加班猝死。”弹幕静了。静得诡异。
然后那个游魂出现在我手机屏幕里。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脸色蜡黄,黑眼圈拉到颧骨上。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鼠标,鼠标线缠在脖子上。“我……我还要加班……”他说话声音嗡嗡的,
“老板说了,今晚必须上线……”弹幕疯了。“**!!!”“这是真的鬼???
”“不是特效????”“鼠标线缠脖子了啊啊啊啊!!!”我拿起符纸。“大哥,你死了。
”格子衫男人愣了愣:“不可能,我今晚还有三个需求没写完。”“你看看自己的手。
”他低头看手。手指是半透明的,能透过指缝看到背后的墙。他沉默了三秒。“操。
”我把符纸往他额头上一贴。符纸烧起来,火焰是青色的。他整个人变成一团光,往天上飘。
飘到一半突然低头:“主播,我最后一个需求,是老板让我把按钮改成红色的。我还没改完,
你能帮我给老板托个梦吗?就说,红的不好看,用蓝的。”“……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消失了。弹幕空白了三秒。然后一条弹幕飘出来:“我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笑。
”紧接着弹幕像开了闸。“笑死我了,用蓝的!!”“打工人最后的倔强!!!
”“主播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鬼吗???”在线人数跳到12583。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十连抽第二抽:怨气值89,等级——厉鬼。
来自: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死因:吃辣被呛死。”弹幕又沉默了。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出现在屏幕里,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两个黑窟窿,嘴巴张得比脸还大。
“辣——死——我——了——”她的声音震得我手机支架都歪了。
哈哈哈哈哈辣死的厉鬼哈哈哈哈哈”“这怨气值是辣出来的吧哈哈哈哈”“湖南人表示理解。
”我拿起第二张符纸。红裙子女人朝我扑过来,黑气弥漫。
弹幕刷了一排“主播快跑”“特效太逼真了”。我没跑。我把符纸往她脑门上一拍。
“下辈子别点特辣。”青火燃起来,她被卷成一团,往天上飞。
飞到一半她突然回头:“主播!长沙五一广场那家粉店!帮我给老板带个话!
他家的辣椒是真的辣!!!”“……好的。”她也消失了。在线人数跳到30012。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我看不清内容,
“笑疯了”“这不比恐怖片好看”“打工人+湖南人双重暴击”“主播你是真的会驱鬼啊”。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十连抽第三抽:怨气值253,等级——怨灵。
来自: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死因:被对象绿了。”弹幕齐刷刷:“来了来了来了!!!
”第2章抽卡“绿死的”出现在屏幕里。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低着头,
浑身散发着一股酸溜溜的气息。不是比喻,是真的酸——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醋味。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红得像兔子。“她为什么要绿我……”他的声音发抖,
“我给她买奶茶,给她点外卖,给她交房租,她为什么要绿我……”弹幕刷起来了。
“呜呜呜好可怜”“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兄弟不值得啊!!!”我拿起第三张符纸。
“大哥,她都绿你了,你还惦记她?”“我放不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合照。”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挽着另一个男人。
弹幕:“????”“照片里就三个人??”“那个男的是谁???
”白T恤男人盯着照片:“这是她,这是她哥,这是我。”弹幕:“她哥???
”“兄弟你确定那是她哥???”“仔细看啊!!他们在牵手!!!”白T恤男人愣了愣。
低头仔细看照片。看了十秒。酸味突然变成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他的眼睛从红变成了黑,
黑得像两个洞。“那……不是……她哥……”怨气值从253跳到了412。
弹幕:“完了完了他要黑化了”“笑死,舔狗觉醒现场”“绿帽鬼进化——暴怒鬼!!!
”我赶紧把符纸拍上去。青火燃起来。他往天上飘,飘到一半低头喊:“主播!
帮我在深圳南山区软件园那棵许愿树上系条红绳!上面写着——去他妈的爱情!!!
”“……行。”他消失了。弹幕刷了一排“去他妈的爱情”。在线人数跳到68234。
系统提示——“十连抽第四抽:怨气值178,等级——幽魂。来自: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死因:打麻将自摸清一色兴奋猝死。
弹幕:“四川人是真的离谱”“自摸猝死哈哈哈哈”“这是含笑九泉吧”我还没来得及画符,
那个幽魂自己冒出来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大爷,头发花白,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笑眯眯地朝我挥挥手。“小姑娘,莫得事,我自己走。”“啊?”“我死的那个时候啊,
手里头还攥着那张八筒。胡了,清一色十八罗汉。我笑,笑到一半就倒了。值,值。
”弹幕:“大爷您真豁达”“十八罗汉确实值”“四川人最后的高光时刻”老大爷把烟掐灭,
朝天上指了指:“我上去了。那边几个老头还等着我打牌呢。”青火自己燃起来,
他化成光飘上去。飘到一半回头:“小姑娘!成都玉林路那家麻将馆!帮我跟老板娘说一声!
我欠她三杯茶钱,让她在那边记账!!!”“……好的大爷。
”弹幕刷了满屏的“大爷走好”。系统提示又弹出来。“十连抽第五抽:怨气值56,
等级——游魂。来自: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死因:堵在高架上尿急憋死。”弹幕:“???
??”“什么死法???”“这也能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双腿紧紧夹着,脸涨得发紫。“杭州……留下高架……”他说话声音都在抖,
“那天堵了四个小时……我真的……真的……憋不住了……”弹幕笑疯了。
“杭州人表示理解”“留下高架,确实,懂的都懂”“死因太抽象了”我拿出第五张符纸。
“大哥,你这也太惨了。”“惨什么惨!”他突然激动起来,
“你知道我生前最后一条微信发的是什么吗?我给我老婆发‘我快到了’。结果我没到。
我死了。死在车上了。我老婆等了我四个小时。然后接到交警电话。”弹幕突然安静了。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早上跟我吵架,没让我在家里上完厕所再出门。
”弹幕飘出来:“破防了”“笑着笑着就哭了”“这是真事还是假的啊,
好难过”我把符纸贴上去。青火燃起来。他往天上飘,飘到一半低头:“主播。
帮我给我老婆带句话。就说——对不起,那天应该听你的,在家上了厕所再走。”“……好。
”他消失了。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条弹幕飘出来:“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在线人数跳到128456。
系统提示——“十连抽第六抽:怨气值312,等级——厉鬼。来自:上海市浦东新区。
死因:买基金亏光跳楼。”弹幕齐刷刷:“来了个狠的”“厉鬼!厉鬼来了!!
”“312怨气值!!”手机屏幕开始抖。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嘴角咧到耳根。他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存折。
“基金经理……基金经理在哪里……”他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
“我要找到他……我要让他看看……我的账户……”怨气浓得像墨汁。手机屏幕开始冒黑烟。
弹幕:“主播快驱鬼!!!”“这是真厉鬼啊!!!”“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我拿起第六张符纸。符纸刚贴上去,他一把扯下来撕了。弹幕:“????”“符被撕了?
??”“完了完了主播要翻车了”我深吸一口气。从供桌底下摸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道用红绳绑着的符。师父生前画的,说是镇观之宝。我从没用过。红绳解开,
符纸亮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基金鬼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那个东西——我——”我把符纸拍上去。金光炸开。弹幕全被闪白了。
等屏幕恢复正常,基金鬼已经变成了一团光,往天上飘。飘到一半低头喊:“主播!
帮我查一下!我那个基金到底什么时候回本啊!!!”“你死了,别惦记基金了。
”“可是——那是我全部身家啊——我死都放不下——”“放不下也得放。”他哭着消失了。
弹幕刷了一排“基金鬼太真实了”“笑着笑着想起自己的账户”“今天基金又绿了”。
在线人数跳到210389。系统提示——“十连抽第七抽:怨气值87,等级——游魂。
来自:北京市朝阳区。死因:相亲遇到奇葩被气死。”弹幕:“北漂人表示期待”“相亲死,
好惨”“怎么气死的???”一个穿格子裙的姑娘出现在屏幕里,脸气得发青。
“他让我AA。”她咬牙切齿,“相亲,他选了一家米其林,点了最贵的套餐,
然后让我AA。”弹幕:“这能不气?”“米其林AA,
确实过分”“姐妹你死得不冤”“他凭什么让我AA?”她声音越来越大,
“他说现在男女平等。我说那生孩子你也平等一个给我看看。他说——代孕。”弹幕炸了。
“?????”“这是什么极品???”“姐妹你当时就该把红酒泼他脸上”“我泼了。
”格子裙姑娘说,“然后他报警了。我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弹幕沉默。
我把符纸贴上去。青火燃起来。她往天上飘,飘到一半回头:“主播!
帮我查查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要是还没死,你能不能给他托个梦,告诉他,
我在地底下诅咒他单身一辈子!”“……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消失了。
弹幕刷了满屏的“姐妹牛逼”。系统提示又弹出来——“十连抽第八抽:怨气值416,
等级——怨灵。来自: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死因:收租收不过来累死。”弹幕:“????
”“收租累死???”“这是什么凡尔赛死法”“广州包租公!!!!
”一个穿着人字拖、花裤衩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
钥匙多到把他裤子都坠歪了。“我跟你们讲啊——”他叹了口气,“三十八栋楼,
每个月挨家挨户收租,真的很累的啦。电梯坏了要爬楼,租客跑了要追债,
钥匙丢了一把要配,配一把五块钱,五块钱啊!
”弹幕:“我不想同情你”“广州包租公的痛苦我不配理解”“三十八栋楼???
”“我连三十八栋楼的钥匙都拿不动”我把符纸贴上去。他飘起来,钥匙哗啦啦响。
飘到一半回头:“靓女!帮我跟石牌村那个配钥匙的老王说一声!他上次收我八块!
别家都五块!让他退我三块!不然我天天去他梦里找他!”“……知道了。
”弹幕刷了满屏的“笑死我了”“包租公的执念是三块钱”“广州人实锤了”。
在线人数跳到356782。系统提示——“十连抽第九抽:怨气值598,等级——厉鬼。
来自:重庆市渝中区。死因:吃火锅抢毛肚被亲哥打死。”弹幕:“?????
”“重庆人连亲哥都打???
”“抢毛肚哈哈哈哈”“这也太真实了”一个光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
他一脸委屈。“那是最后一片毛肚。”他指着自己脑袋上的包,“我筷子伸过去,
他筷子也伸过去。我说我先夹到的,他说他先看到的。我说你讲不讲道理,
他说讲道理你还敢跟我抢毛肚?”弹幕笑疯了。
道理只讲毛肚”“亲哥:毛肚面前没有兄弟”“这片毛肚值一条人命”“我哥其实挺后悔的。
”光头男人说着,眼圈红了,“他打完我就哭了。抱着我哭。一边哭一边骂,
说谁让你抢我毛肚。然后我被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弹幕安静了。
“他后来把那家火锅店买下来了。”光头男人说,“天天坐在我死之前坐的那个位子上,
点一锅红汤,点十盘毛肚,自己吃。他说他在替我吃。
飘出来:“破防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重庆男人表达爱的方式好奇怪”我把符纸贴上去。
青火燃起来。他往天上飘,飘到一半低头喊:“主播!帮我给我哥托个梦!
就说——下辈子毛肚让给他,但是酥肉必须归我!!!”“……好。”他竖了个大拇指,
消失了。弹幕刷了满屏的“酥肉必须归我”“重庆人最后的倔强”。
系统提示——“十连抽第十抽:怨气值——???”弹幕齐刷刷:“????
”“怨气值未知???”“来了个大的!!!”“不会是千年厉鬼吧???
”手机屏幕开始剧烈抖动。画面闪了闪。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出现在屏幕里。不是游魂,
不是厉鬼,不是怨灵。他周身缭绕着金色的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
生死簿。弹幕静了。然后齐刷刷:“**!!!
”第3章榜一大哥是判官穿黑色长袍的人抬起头。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端端正正,
表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极了连续加了一个月班还没拿到加班费的那种累。
“苏檀儿。”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急不缓。我盯着他手里的生死簿。“您是?”“阴律司,
崔判。”弹幕炸了。“判官???”“崔判官??崔珏???”“这不是神话人物吗???
真的存在???”“主播你到底什么来头啊!!!”我没说话。说实话我也有点懵。
崔判翻了翻手里的生死簿,眉头皱起来。他又翻了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苏檀儿啊。”“在。”“你这个十连抽,先停一停。
”我愣了愣:“为什么?”崔判没有直接回答。他低着头,翻开生死簿,指着一页让我看。
隔着屏幕我看不太清,他干脆把生死簿往镜头前推了推。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但那些名字大部分是灰色的。“看到了吗?”他指着那些灰色名字,
“这都是你今晚送走的鬼。”弹幕开始刷屏。“什么意思???”“灰色名字是什么意思??
?”“判官大人说话说一半!!!”崔判深吸一口气。“地府现在,鬼口严重不足。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鬼口不足?????
”“地府还有KPI????”“笑死我了地府也要冲业绩吗哈哈哈哈”崔判没有笑。
他翻到另一页。页面上画着一张大大的红色表格,表头写着“地府各部门在编鬼员统计表”。
哈哈哈哈”“地府是事业单位吗”“有没有五险一金啊判官大人”崔判指着表格:“你们看。
勾魂司缺编47%,刑狱司缺编53%,轮回司缺编38%——这个还算好的。
最严重的是奈何桥引导科,在编鬼员就剩下两个了。”弹幕:“两个???
”“奈何桥只有两个员工???”“那排队投胎的鬼怎么办???”“排队。
”崔判面无表情,“从奈何桥排到鬼门关,再从鬼门关排到望乡台,再从望乡台绕回来,
整整三圈。
”弹幕:“画面感太强了”“投胎排三圈哈哈哈哈”“地府春运”崔判又翻了一页。
页面上是一张更大的表格,表头写着“厉鬼流失率统计表”。
“厉鬼流失率上个季度上升了217%。”他的声音发闷,“原因找到了——你。”“我?
”“你那个十连抽,一晚上送走十个鬼。按这速度,你一个月能送走三百个。
地府在编鬼员本来就不够用,你再这么送,我们就真的失业了。”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地府也要下岗了吗”“主播你把地府干倒闭了怎么办”“那……”我挠了挠头,
“那我少抽点?”“不是少抽的问题。”崔判把生死簿合上,“是你能不能来地府上班?
”我愣住。弹幕也愣住。“地府现在缺人,很缺。阴阳司、勾魂司、轮回司、奈何桥引导科,
你随便挑。编制给足,五险一金齐全——阴间的,不是阳间的。
月俸禄折合阳间人民币大概三万起步,年终还有功德分红。”弹幕:“????
”“三万月薪???”“地府公务员这么香???”“主播快答应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崔判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东西。是符纸。但不是普通符纸。
每一张都泛着金光,上面盖着阴律司的大印。“这是地府入职大礼包。
”他把符纸一张一张摊开,“乾坤挪移符,可以瞬移阴阳两界。拘魂令,
可以临时征调地府在编鬼员。功德簿,记录你所有功德值,年底折算成分红。
还有这张——阎王特批条。”他抽出最后一张符纸,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公章。
“有了这个,你送走的鬼可以不用去轮回司排队,直接走VIP通道投胎。
”弹幕:“VIP投胎通道????”“阎王特批条???”“判官大人你这是在行贿吧!!
!”崔判没理弹幕。他认真地看着我:“苏檀儿,考虑一下?”我盯着那叠符纸。
乾坤挪移符,拘魂令,功德簿,阎王特批条。我缺钱。很缺。师父看病欠了一**债。
观里的房顶漏了三年。三清画像前面摆了六个脸盆。“好。”崔判眼睛亮了。
他刷了十个火箭。屏幕特效炸得一片白。
弹幕全在刷“判官大人牛逼”“地府公务员上岗了”“主播从此就是体制内的人了”。
等特效散尽,崔判的弹幕飘出来:“入职手续三天后办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对了,
这十个火箭是见面礼。”然后他又补了一条:“别告诉阎王,这钱是我私房钱。
:“私房钱哈哈哈哈”“判官大人也怕老婆吗”“地府第一深情”崔判的身影从屏幕里消失。
手机恢复正常。弹幕还在刷屏。在线人数已经跳到689234。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恭喜‘玄学大师苏檀儿’直播间登上全站热度榜第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计收益:4382.6元。”我盯着那行数字。四千多。一晚上。
比我之前在餐馆打工一个月的工资还多。弹幕里有人问:“主播明天还播吗?”我拿起手机。
镜头对准自己的脸。“播。”弹幕刷了满屏的“等你”。我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在供桌上。
三清画像前的香已经燃尽了。六个脸盆还摆在原地。房顶漏下来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盆里。
我突然笑了。师父说得对。云隐观确实该发扬光大了。只是他没告诉我。发扬光大的方式。
是让地府判官跪着求我别抽了。第4章地府公务员三天后。凌晨一点。我准时开播。
直播间一开,在线人数直接飙到两万。弹幕刷屏速度快得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偶尔捕捉到几条:“判官大人今晚来不来”“主播今天还抽卡吗”“想看十连抽”。
我把罗盘摆在桌上。罗盘背面朝上,引鬼咒还没翻回来。弹幕:“罗盘背面!!!
”“今天还抽吗!!!”“地府要哭了哈哈哈哈”我正要说话。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崔判出现在镜头里。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还是捧着那本生死簿。“苏檀儿。”“在。”“入职手续办好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工作证。
证上印着我的照片——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下面写着“阴律司·协办·苏檀儿”。
是什么级别”“地府公务员职级表谁有”“判官大人这工作证好正式”崔判把工作证递过来。
隔着屏幕,我伸手去接,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工作证从屏幕里穿了出来,落在我手里。
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背面印着地府的公章。弹幕:“**真的能拿出来???
”“物理穿模???”“这不是特效????”我翻过工作证。背面夹着一张纸。展开。
是一份《地府入职承诺书》。崔判清了清嗓子:“我念一遍,你跟着念。”“嗯。
”“本人苏檀儿,自愿加入地府阴律司,担任协办一职。”“本人苏檀儿,
自愿加入地府阴律司,担任协办一职。”“在职期间,恪尽职守,不徇私情,不滥用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