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未婚夫冯毅说来送彩礼。在楼下递给我一张欠条。“这就是你说的,
今天带过来的二十万彩礼?”我把白条怼在他眼前。冯毅表情没有半点愧疚:“穗穗,
荷荷想完成小时候过家家的梦想,后天就要去留学了,彩礼已经被她用掉了。
”“反正我们都快结婚了,彩礼早给晚给都一样,我先拿给她应急,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见过谁家彩礼打白条的?”我声音抖得结结巴巴。冯毅皱着眉,
一脸无奈:“这不事发突然嘛,她非闹着要完成心愿,我只好依她。”“婚礼花的钱太多了,
公司又需要周转,你应该能理解的。”他没给我爸妈打招呼就借口有事走了。
朋友圈跳出苏荷的消息:“感恩毅哥的爱,梦寐以求的婚纱和婚戒。”并配上照片。
我盯着信息看了很久,心堵得透不过来气。五年的感情,我在他心里比不上过家家。
1上楼后,小琳气得直接把手机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着你结婚的彩礼去给青梅过家家?冯毅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字条的内容反复在我脑子里闪现。“欠宋穗穗彩礼二十万元。冯毅。
”爸妈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看到字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爸爸嘴唇在抖。
“当年说给五十万,我说象征性就好。他妈非要给二十万。”“说我们嫁妆有一百万,
太少不合适。”“如今彩礼打白条,这是在打我们全家人的脸!”妈妈眼圈红了,
盯着满屋的喜字一直在叹气。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冯母的名字。
我按下免提。“穗穗啊,小毅把情况跟你说了吧?荷荷爱了小毅十几年,抓住他不放。
”“可小毅要娶的人是你啊,她想玩个过家家的游戏作为告别仪式,就依着她吧。
”“你们明天都要办婚礼了,彩礼不过是从左口袋进右口袋。
你那一百万陪嫁也足够你们花的了,就别计较这二十万了。一家人算那么清,多伤感情。
”“阿姨,你们把承诺好的彩礼随便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用一张白条打发我们,
这叫不伤感情?”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冯母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宋穗穗,荷荷马上就走了,
小毅心疼妹妹有什么错?你身为未来的嫂子,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说完,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微信紧跟着响了三声。全是苏荷发来的私聊。“穗穗姐,
你别怪毅哥。我推脱好久,他非要替我付钱,他说过家家他也是新郎,婚纱戒指理应他出钱。
”“他还说,等过段时间就买机票去国外看我。”我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恋爱五年,
我与他看电影都是轮流买单,不愿占他半分便宜。他曾说过我不花他的钱是疏离他,
还跟我吵过。可如今,答应的彩礼变成了白条。冯毅的电话打进来了。“穗穗,
你干嘛惹我妈生气?”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彩礼打白条的心虚,反而全是理直气壮的质问。
“这二十万算我借你的行不行?”“荷荷看不能嫁给我,伤心难过,才决定后天就走的。
”“她暗恋我十几年,想像小时候一样当一次我的新娘就放手,
我怎么可能不成全她这个小小的心愿呢。”“明天婚礼,她想借用一下场地和摄影师,
拍个告别仪式,录段视频带走。”“算我求你,你大度一点。”我声音颤抖:“冯毅,
你把我的彩礼送给她,现在还要把我的婚礼分一半给她当告别仪式?”“你这是借我的场子,
给她搭台唱戏?”冯毅拔高了音量,显得极不耐烦。“宋穗穗,你讲点道理!
只是录个视频而已,又不是让她当新娘!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他直接挂断了通话。2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彻底凉透。五年的感情,
在他心里简直一文不值。以前每次参加亲戚和朋友的婚礼,
他都会说;“我们的婚礼绝对按照你的想法。中式的、西式的、还是海岛婚礼都依你。
”“你高兴才是第一位的。”可现在他把青梅的幸福强加在我的痛苦之上,还叫我理解。
泪水模糊了双眼。为了爸妈不被亲戚看笑话,这场婚礼我暂时不能掀桌。第二天清晨,
酒店化妆间。我刚换好婚纱,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荷穿着一件比我更长、更华丽的白色拖尾礼服走了进来。冯毅紧紧护在她身侧,
生怕她的裙摆被门框刮到。苏荷捂着嘴娇羞地笑出声:“穗穗姐,毅哥是你的,
我只想拍个告别仪式做个留念。你不会介意吧?”“冯毅,你所谓的告别仪式,
就是让她穿着婚纱来砸场子?”“宋穗穗,你讲话别那么难听。”冯毅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们的婚礼对她是个打击,这么做她也很痛苦的。你不要闹。”“反正你是今天的主角,
谁还能抢了你的风头不成?”苏荷眼眶泛红,声音委屈。“穗穗姐,对不起,
十几年来我常常梦里做毅哥的新娘,真的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毅哥说你平时最是大度,
肯定不会介意这件小事。”“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我,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下来,
不拍了……”说着,她作势要去扯后背的拉链。闺蜜小琳气得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骂。
“装什么可怜!真不拍你穿这么隆重跑新娘化妆间干嘛?你脱,现在就脱!
”小琳的手刚碰到苏荷的肩膀,冯毅猛地用力,直接将小琳推开。小琳踉跄几步撞在柜子上。
冯毅转头目光冰冷地看着我。“宋穗穗,你今天非要纵容你朋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
”“二十万你揪着不放,现在连借场地拍个视频你也要斤斤计较!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这婚也就别结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陌生。外面的宾客已经坐满,我爸妈还在前厅笑脸迎客。
为了不让他们在外面丢人,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小琳。
转身走出化妆间。身后传来冯毅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他正柔声哄着怀里的人。“你看,
我就说穗穗会同意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随着音乐响起,
我挽着爸爸的手臂走向礼台。冯毅站在路的尽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仿佛刚刚化妆间的争执从未发生。可就在司仪准备宣布交换戒指时,
苏荷穿着那身华丽婚纱走上台。摄影师的镜头紧紧跟随着她。她提起裙摆,直接越过我,
站到了冯毅面前。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我爸当即沉下脸,作势要上前,我攥住他的手。
苏荷却抢过了话筒。“大家别误会,今天是我毅哥大婚的日子。
”“只是我明天就要远赴重洋,这一走不知道多少年。”“作为从小被毅哥疼到大的妹妹,
我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要最后一个告别仪式。”她转头看向冯毅,眼底波光流转。
“毅哥,小时候过家家,你就娶过我,今天可以亲一下我的脸颊,送我出嫁吗?
”台下的冯家亲友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开始起哄。“兄妹情深嘛,这有什么的。
”冯母更是快步走到我爸妈身边,强拉住我妈的手,满脸堆笑却话里带刺。“亲家,
告别礼仪而已,咱们做长辈的别太死板,惹人看笑话。”冯毅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示意我顾全大局。随后,他俯下身。当着全场宾客的面,
当着我父母的面。他嘴唇落下的位置根本不是脸颊,而是擦过了苏荷的唇角。
从大屏幕的特写镜头看过去,两人在深情拥吻。我僵在原地。
我就像一个花钱买票进场的观众,看着他们表演生离死别。我独自回到后台休息室,
浑身发抖。门被推开。苏荷走了进来。她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楚楚可怜,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宋穗穗,看到了吗?”“只要我开口,
他的彩礼可以给我的,他的偏爱可以给我的,连你的婚礼,也要分我一半。
”“你这五年算什么?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垫脚石罢了。”我冷冷看着她。
“我该谢谢你!”苏荷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走廊外有冯毅的身影。苏荷眼神一转,
突然惊呼出声,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没稳住朝着一旁的化妆台摔了过去。
玻璃瓶罐碎了一地,我的手掌瞬间被划破,鲜血直流。门被猛地推开。冯毅冲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苏荷,脸色骤变。他一把推开我,小心翼翼地把苏荷抱在怀里。“穗穗姐,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风头,可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打碎那些玻璃碴想扎死我吗?
”苏荷靠在冯毅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冯毅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
他瞄了一眼我正在流血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对我吼道:“宋穗穗,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你对荷荷动什么手!”“我不理解你是因为二十万彩礼还是视频,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安宁!
”“现在,立刻给她道歉!”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
所有的憋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我被她推倒,手扎出血,你要我给她道歉?
”不争气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以前我穿了新鞋磨破了脚,他都唏嘘不已。
一天几遍给我上药。还说宁愿磨破的是他的脚。可现在我的手不住地滴血,
他却冷冷地瞪着我。仿佛是我犯了重罪。他小心翼翼地把苏荷半抱在怀里,
声线因为愤怒而发抖:“她对你很感激的,为什么会推你?”“是你容不下她,想扎伤她。
”苏荷靠在他胸膛上,眼泪断了线往下掉。“毅哥,别怪穗穗姐,她也没伤着我,
要是你来晚了……”冯毅转头盯着我。“你没长耳朵吗?我让你道歉!
”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前厅的亲戚朋友听到动静,全都涌到了休息室门口。
冯母一眼看到满地带血的玻璃碴,大惊失色地扑进来。“哎哟,我的荷荷!受伤了吗?
”视线扫过我正在滴血的手掌,没有停留半秒。心疼地拉着苏荷的手,转过脸,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宋穗穗,我们家小毅看上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
你在这摆什么谱?”“你竟敢砸碎玻璃害她!”门口的冯家亲戚也跟着七嘴八舌。“就是啊,
嫂子打小姑子,这还没进门呢。”“这是报二十万彩礼的仇吗。”所有的指责朝我涌来。
我浑身发冷。爸妈推开人群挤了进来。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我爸气得嘴唇哆嗦,
我妈直接挡在我面前。“你们少血口喷人!伤的是我女儿,你还这么指责她!
”冯母冷笑出声。“亲家母,这里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她想扎伤荷荷的。
”冯毅目光冰冷地看着我妈。“是我亲眼看着她要扎过来的。”眼前这个男人,
竟然是我要嫁的人,我觉得无比荒唐。4冯毅冷着脸,抛出了最后的通牒:“宋穗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荷荷道歉,负责她后续的全部医药费,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
”“如果你非要闹,后面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他字字句句,全是拿捏。
他笃定我家要面子,不会终止婚礼。我妈眼眶红了,扯了扯我的袖子,声音哽咽:“穗穗,
算了吧,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我抓住我妈颤抖的手。小琳忽然把我拉到一边,
把手机直接塞进我手里,气得浑身发抖。“穗穗,你不能低头,你看看她背着你干了什么!
”手机屏幕上,是苏荷刚才更新的朋友圈。配图是刚才大屏幕上,
她和冯毅错位亲吻的特写视频。配文:【难忘的浪漫,也是我专属的回忆。谢谢你给我的爱。
】底下的评论区是冯母和冯毅的留言。“荷荷真漂亮,可惜不是我们老冯家的媳妇。
”“委屈荷荷了,放心去国外吧,哥哥也会随你去的。”我拿起桌上的半杯茶水,
直接泼在了冯毅的脸上。全场瞬间死寂。冯毅抹了一把脸,狂怒地指着我:“宋穗穗!
你疯了吗!”我把手机屏幕怼在他脸上:“这就是你说的留个念想?
”“拿着本属于我的二十万彩礼,侵占我的礼台,现在还发朋友圈炫耀你们的深情。
”冯毅看到屏幕,脸上闪过片刻的慌乱。但很快挺着脖子。
“不过是一个角度错位的告别视频,你非要上纲上线?”“你扎人还有理了?”“好,
我道歉。”苏荷躲在冯毅身后,眼底满是胜利的得意。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对不起,
刚才我没扎你,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直接摘下头上钻石头纱,
砸在冯毅的脚下。“这婚我不结了。”“那二十万彩礼,算我提前烧给你们两个的份子钱。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静静盯着我看。我给港城的表姐发了信息:“姐,我想好了,
今天就去。”她的公司一直很忙,早就叫我过去帮她,我一直放不下冯毅。
我拨开人群坚定地走了出去。冯母指着我破口大骂,冯毅脸色铁青,冲着我怒吼。“宋穗穗,
你今天只要走出这个门,就别想我再去求你回来!”我头也没回,
和爸妈还有小琳一起打车往家去。手机忽然震动。是冯毅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
他周围有些嘈杂,语气里透着一种烦躁。“宋穗穗,闹够了没有?今天亲戚都在,
你当众给我难堪,我妈都被你气病了。”“你现在回来认个错,我还能去跟亲戚们解释,
说你是一时糊涂。”我冷静而决绝:“冯毅,今天也是我们的告别仪式!”我直接挂断电话,
拉黑了冯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回家收拾行李后,直奔机场。5到了港城,
表姐没有多问一句婚礼上的事,只笑着递给我一杯热奶茶。“房间收拾好了。”我打开手机,
屏幕被无数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塞满。全是冯毅发来的。从一开始:“你赶紧回来,
一切还来得及。”“宾客都要走了,你到底在哪儿?快说啊,我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