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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江雪繁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再也不会有小小的身影扑过来抱她的腿,大声地喊一声“妈妈”。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江雪繁咬紧了牙关,忍住眼眶的酸意。
走进书房,颤抖着打开了书柜深处那只上了锁的木盒。
那是她一直小心珍藏的宝贝,里面装着她和姚青林的年少情深。
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情书,有四十八封。
学生时代的姚青林,字迹青涩,情意却滚烫炽热。
下面压着几张旧照片,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
姚青林紧张地牵着她的手,掌心濡湿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得。
盒子侧边,有一枚精致的铂金戒指,是他们相恋三周年的纪念。
姚青林家境贫寒,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但那时,他做了一个月的**,把这枚戒指郑重地套在她手上,低声说:“雪繁,等我有能力了,一定给你更好的。”
......
江雪繁无声地流泪,将所有东西,一股脑狠狠砸进了垃圾桶。
曾经视若珍宝的一切,如今不过是一堆可笑的废纸与废铁。
盒子最底下,静静躺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晨晨出生那年,京市发生了一起恶劣的分尸案件。
姚青林一路追着犯人到了边境,自始至终没能陪在她身边。
她在医院里疼了三天三夜,最后顺转剖,才生下了晨晨。
刀口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可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那种深入骨髓的委屈,让她积攒了满心怨气。
姚青林回来后,她红着眼大发脾气:“鬼知道你是真的去抓人了,还是跑到哪里厮混去了!”
姚青林满心愧疚,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这份离婚协议,承诺道:“雪繁,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你可以直接拿着这个去离婚。”
现在,她真的用上它了。
她带着协议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受理了申请:“一个月后冷静期结束,就可以来领离婚证了。”
江雪繁走出大门,靠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疲惫地回了家,刚推开家门,却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供桌前,尹杉正点燃了三根香,对着晨晨的遗像鞠了一躬。
江雪繁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大步冲了过去,一把夺下了香,将尹杉狠狠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尹杉脸色惨白:“我......我只是想祭拜一下晨晨......”
“祭拜?!”江雪繁笑得凄厉,“你还有脸祭拜她?滚出去!!”
说罢,她将尹杉揪起,就要往门外推。
姚青林闻声,从书房中冲了出来。
他看到两人撕扯在一起,立刻攥住了江雪繁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怎么回事?”他蹙起眉头,“杉杉只是一片好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好心?她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女儿灵前?她拜的是晨晨,还是拜她的一等功?!”
姚青林一震,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沉着脸,将江雪拖进了书房,压低声音道:“你冲她发什么火?你是在迁怒她吗?”
“如果能换晨晨回来,她比谁都愿意放弃这个一等功!”
“她明明是破了案的功臣,如果不是她,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害,你怎么能这样苛责她?”
功臣。
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江雪繁的心里。
她看着姚青林护着尹杉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凉透了。
“姚青林,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立刻,把她从我家里带走!这里不欢迎她!”
“不行!”
姚青林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今天是我带她来的,她现在名声在外,家庭地址被泄露了,楼下全是围堵她的人。”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必须在这里暂住!”
江雪繁听着他话里话外的偏袒,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凄笑一声:“行,那我走。”
“江雪繁!”姚青林不耐烦了,“你到底在闹什么?晨晨刚走,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尹杉带着哭腔:“姚老师,你们别吵了,今天是我唐突了,我回值班室凑活一晚吧......”
“你等一下!”姚青林急忙拉开书房门。
可尹杉已经转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杉杉!”他瞬间就慌了神,抬脚追了出去。
追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江雪繁,眼里满是失望:“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咄咄逼人的女人了?”
“你最好祈祷杉杉跑出去不会出什么事,否则......”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狠狠甩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