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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门。”
我挡在爸爸和门中间,声音里只剩下平稳。
“那玉镯,她想戴就戴,妈妈不会有意见了。”
爸爸像是见到终于想要的答案,紧绷的脸都松了不少:
“既然你替她服软了,就把人喊出来吧。”
“重要吗?”
我拉紧了房门,目光瞭向白淼母女。
“二选一,你一直选的都是她们,妈妈出不出来还重要吗?”
白淼托了托手腕的镯子,红着眼抱着爸爸的胳膊:
“杜大哥,嫂子心里始终对我有气,要不我和念念还是回家去吧。
不然嫂子不会见你的,连盈盈对我也有意见。”
爸爸本来偏开的眼睛,又看向了我,这次只剩下烦躁和冰冷:
“别的学不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倒是会学。”
他推开我,抬脚就要踹在门上。
那力道很重,重到我想起七岁那年妈妈抱着我走夜路,遇到酒鬼流氓。
赶过来的爸爸一脚踹跪了那流氓,满是血丝的眼眶里全是怒吼:
“欺负老子的媳妇儿和闺女?
老子要不踹断你三条腿,老子不信杜!”
那时,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英雄,可现在那个英雄按着我的肩膀,一脚又一脚的踹着紧闭的房门。
我按着他的手,他对上我有些空洞的眼睛,半抬的腿在空中顿住。
“妈妈,她们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吧。
我想回家了。”
白念抱着白淼,哭的凄厉,却没有眼泪。
白淼低着头,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可我们没有家了啊。”
那条顿在空中的腿,猛地发力又踹了进去。
爸爸低沉着嘶吼: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救命的恩情哪是那么容易还清的。”
我转头看着被踹倒在地上的门,又看了看落满灰的被褥,就连床边的垃圾桶都是空荡荡的。
白淼母女上扬的嘴角僵住,爸爸那滚动的喉咙又压了回去。
他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随后按在我肩膀上的手不停的颤抖:
“她没了肾源,心理也有问题。
最怕身无分文,怎么还敢往外跑?”
“你也知道她最怕身无分文啊。”
我拿起柜子上那份调任申请书转身向外走。
这个屋里已经没有属于妈妈的东西了,门坏了就坏了吧。
“盈盈,你妈妈走了你不担心就算了,怎么还拿着东西往外走啊。”
白淼扫过我手里的申请,声音里带着虚假的急切。
“边疆调任书?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干什么?
除非·······”
爸爸方才还僵硬的手,猛地抽走我手里的调任书,青黑的脸下,连声音也带着怒火:
“好啊,你妈跑了,现在连你也要跑。
老子对你娘俩还不够好是吧?”
他把那份调任书撕了个粉碎,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告诉你妈,不仅你走不了,明天我还要通知学校开除她。
她再不回来,老子就娶别的女人当老婆。”
我盯着一地的纸屑,然后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隐隐急切又期待的目光:
“知道了,你娶吧。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随后只剩下一声坚决:
“那就把人逮回来,二选一,老子只要她。”
妈妈,他终于知道选你了,可你已经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