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这次发烧,烧到了生日那天。
这几天,我对裴云清的态度冷了下来。
他只作不察,或许是以为我生了病所以心情不好。
他同我计划着生日那天的行程,“你许久没回过家,我先送你回林家同你父母见面。”
“然后再陪你去海边?我记得你说,你最爱看日落时的海。”
我点点头,像是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他站起身,眼神突然变得又薄凉又痛苦。
“昭棠,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喉咙一紧,攥了许久的掌心终于松开。
“如果别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算了,我不问你了。”
三年,足够让我了解一个人。
他温柔地覆上我的眼,“昭棠,你知道答案的。谁也不想一直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他临走前,我想了想,还是和他解释。
“我第一次见林有有时,没想打她。”
“第一次和她聊天时,我也没想威胁她。”
他脚步一顿,“我知道。”
我又继续开口,“我确实不是女强人的类型,我喜怒易形于色,是因为你曾经告诉我,我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八岁那年,我在林家依旧活得窝囊。
因为顶替别人的身份而活,我不快乐。
我经常做噩梦,醒来时泪水打湿枕巾。
裴云清负责护送我上下学,每每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便递过一块热毛巾。
“敷着眼睛会好点。不过你怎么老哭啊?”
我鼻音很重,“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亏心事,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把我的身子掰正,“你看过《爱在黎明破晓前》吗?”
“我的意思是,世上有很多不适合做的事,有很多权衡利弊后觉得不恰当的事,但还可以放手一试。只要你开心,只要你愿意。”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那部片子来看。
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任由感性冲破理智是什么意思。
只是,要很多年后的我才能明白,裴云清其实是最重理性的一个人。
和裴云清婚后的第二个周年纪念日。
我同他一起去爬山。
我体力不支,又嫌他不牵我的手,转而艳羡起他人有登山杖。
于是我温言软语地和他撒着娇,“云清,要不你背我吧?”
他拒绝了。
我退了一步,“那我们买支登山杖吧。”
可路过小摊时,我又嫌那登山杖不好用,售价还高,拉着裴云清扭头就走。
后来,我又同他温声撒娇提起其他要求。
他神色一冷,“要么回去买登山杖,要么我们下山。我不喜欢你一直和我提要求。”
我噤了声,和他一路无言。
直到回家时,他突然冷冷开口,“昭棠,我觉得你还欠我一声道歉。因为你今日提的要求太多,把我的心情破坏了。”
我闭上眼,不明白为什么夫妻之间也需要计较,一声道歉、两声道歉......
感性在我们这段感情中从来不占上风。
下意识的,我脱口而出一句抱歉。
走到门口的裴云清脚步一顿,回过头看我。
“昭棠,你这声抱歉,是不是该和有有说?”
“虽然你没有那个意思,但她确实因为你受到了伤害。”
我闭上双眼,任由眼泪顺着两颊滑落。
“是呀,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