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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天后，港城最大的财经早报头版，登出了一则轰动全城的道歉声明。
但买下整版版面的不是程念，而是周氏集团的几大股东联名逼宫的消息。
受假车祸装失忆丑闻的影响，周氏集团的股价连续三天跌停，市值蒸发了近三十亿。
沈家为了自保，连夜宣布撤回与周氏的一切合作，沈柔更是被沈父关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
周家老宅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周衍舟胡子拉碴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眼眶凹陷，眼球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办公桌上摆着七八部新买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发来的调查报告。
“周总，查过了，程**离开港城后，在深圳转了高铁，之后所有的轨迹都被抹掉了，她用的是现金和新办的临时卡，我们根本追踪不到。”
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周衍舟将手中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名贵的波斯地毯被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她能躲到哪儿去？！”
“她还有个奶奶！”
书房门被推开，周母顶着一头乱发冲了进来，眼袋重得像挂了铅。
“衍舟，我想起来了！她五岁被她爸妈扔在法院门口，是她那个乡下奶奶把她拉扯大的！她奶奶在江南那个叫乌水镇的地方！”
周衍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爆发出病态的光芒。
“乌水镇？”
“对！就是乌水镇！”
周母咬牙切齿地走上前，拉住儿子的袖子。
“那个死老太婆当年还来过港城一次，土里土气的，我就见过一眼！程念那么宝贝那个破镯子，她肯定会回老家看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备车！去机场！”
周衍舟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步踉跄。
四个小时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江南某市的机场。
周衍舟带着助理，冒着淅淅沥沥的江南梅雨，踩着泥泞的青石板路，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乌水镇村口的那座老旧瓦房。
院子的大门是用老木头做的，上面贴着褪色的门神。
周衍舟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打门环。
“奶奶！我是衍舟！程念在这里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而是一个穿着当地碎花布衫的中年妇女。
妇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群西装革履的不速之客。
“你们找谁啊？敲什么敲，门都要被你们敲烂了！”
周衍舟愣了一下，急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切与卑微。
“阿姨，请问程念的奶奶在吗？我是程念的丈夫，我来接她回家。”
妇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丈夫？你就是那个在港城跟别的女人鬼混，还装失忆骗念念的混账东西？”
周衍舟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收紧。
“阿姨，这里面有误会，念念呢？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我当面跟她解释！”
“解释个屁！”
妇人手里的菜刀往门框上一剁，冷笑连连。
“程老太太半年前就走了！念念这次回来，是把老太太的骨灰迁走的！前天刚办完手续，人早就坐船走了！”
“走了？！”
周衍舟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她去了哪儿？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妇人斜眼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啪的一声扔在他脚边的泥水里。
“念念走之前交代了，要是周家那群不要脸的找过来，就把这东西还给你们。”
周衍舟颤抖着蹲下身，捡起那个布包。
布包被雨水浸湿，里面包裹着的，赫然是那张他在病房里签下的、原本以为只是废纸的离婚协议书。
而在协议书的末尾，除了程念工整清秀的签名外，还压着一枚小小的录音笔。
周衍舟按下播放键。
音质清晰的录音在细雨中缓缓流淌出来。
“你放心，我已经找人把车改好了，撞完我就装失忆。”
“到时候你哭着来医院，我顺理成章只认你。”
“程念那人你还不了解？她不会闹的，她只会走......”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周衍舟的心脏。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他演戏，看着他装疯卖傻，看着他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
她不是不闹。
她是嫌他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