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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生厄运体质,所以高考才复读了三年。
第一年,志愿填报系统恰好出错,我没能和男友一起上京大。
第二年,考试当天,相依为命的母亲意外遭遇车祸,从此我的世界只剩下他。
第三年,就在我犹豫是否接受老师推荐的保送名额时,意外看见他搂着女孩温声轻哄:
“别担心,前两年我能让她上不了京大,今年也一样。”
女孩的脸我很熟悉,是他口中所谓的邻居妹妹。
“她妈当年做小三毁了你家......如今,她当然该一辈子活在泥里。”
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没有什么厄运体质,我人生的每一次坠落,都是他亲手推的。
我擦掉眼泪,在保送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目的地,离他们相隔三千公里。
......
包厢内光影朦胧,顾林琛就坐在中间,
享受着旁人的哄笑声,嘴角翘起。
我啤酒瓶开到一半的手在颤抖,
明明上一刻,在包厢里撞见许久不见的顾林琛,
我还在想,他比赛结束回来了,今天我能睡个好觉了。
妈妈因车祸去世后,每晚我都会被噩梦反复惊醒。
我不受控地一遍遍回想那满地鲜血,埋怨自己把厄运带给她。
整夜无法入睡,是顾林琛省下生活费,为我买遍了助眠香薰。
有时身体控制不住痉挛,是他紧紧抱着我,不厌其烦地温声轻哄。
“琛哥,澜姐前几天不是发朋友圈吐槽香薰又过期了吗,这次你也拿给许鸣鹿用呗。”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第一次见到贺兰澜,她脸上不屑的表情就让我隐隐不适。
妈妈操劳半辈子,省吃俭用地抚养我长大。
那时她挽着贺叔叔的手,笑得甜蜜,我也宁愿她幸福,支持她二婚。
妈妈看出我的逞强,主动放手。
可贺兰澜雇人去我妈单位拉横幅骂她小三,到处泼她脏水。
碍于贺家的权势,我们背井离乡,可最后......。
“琛哥,今年有什么计划?这女的也是冷血,自己亲妈死了一点没影响,今年模拟成绩竟然还能上京大?!兄弟们,帮琛哥想想啊。”
“我们想的肯定不如琛哥,去年谁都比不过他心狠,手段也干净。”
我咬着唇,死死盯着顾林琛。
只可惜,一旦上工,经理都不让带手机。
他灌了一口酒,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别乱说话。意外而已。”
“要怪,就怪许鸣鹿自己是个天煞孤星,克死她爸,又害了她妈。”
耳边嗡嗡作响。
包厢里的笑声尖锐模糊。
像极了妈妈葬礼上,那些亲戚也是这样围着我,
用同样尖利的嗓音,骂我天煞孤星,一辈子克亲命,还要抢夺少得可怜的赔偿款。
是顾林琛护着我,直接亮出刀守在我身前。
后来,我发愁待缴的高价手术费,甚至开始自残,想要一了百了。
他夺下我都刀,掌心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为了帮我还清欠款,不惜和家里决裂。
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今和我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从银行出来那天,阳光璀璨,像是新生活的预兆。
他心疼地亲吻我手上的伤口:“鹿鹿,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真的以为,我又有家了。
“上个酒怎么慢慢吞吞的,服务员?!没看到我们琛哥杯子空了吗,快来倒酒!”
我一顿,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我低着头,借着倒酒的手挡住脸。
“挡什么呢?你这种浓妆艳抹的,琛哥他才不喜欢。”
“人家未婚妻就坐在那,你能比得上?不如......”
我强忍着那恶心的眼神,加快分酒的动作。
“行了。”
我心头一颤,难道被顾林琛认出来了?
“痒了就自己出去解决,别脏了澜澜的眼。”
抓住这个机会,我快速后退。
离开前,我听见贺兰澜娇声提议:
“要不这次直接让许鸣鹿进医院吧,好不好啊,阿琛。”
我抬头看去,只见他答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