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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货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谢家那座矗立在山顶的巍峨大宅，在后视镜里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灰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用了三年的电话卡，毫不犹豫地折断，降下车窗，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粤语，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靓女，看你脸色惨白得像撞鬼一样，后头有人追你啊？”
我把脸埋在衣领里，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应了一句：
“没有，只是晕车。”
大叔见我不爱说话，识趣地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里面播放着港岛清晨的财经早报。
【谢氏集团今日将举办三十周年慈善盛典，据悉，谢云昭总裁将携女伴高调亮相，外界纷纷猜测，谢家未来的女主人究竟花落谁家......】
我闭上眼睛，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花落谁家都好，只要不是我就行。
三个小时后，我坐在了开往西南边陲的绿皮火车上。
没有买软卧，甚至连硬卧都没有，只有一张靠窗的无座票。
车厢里充满了泡面味、汗酸味和嘈杂的乡音，这原本是我最恐惧的窒息环境。
可当我抱紧膝盖，缩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时，心跳却奇迹般地只有七十多下。
没有人在意我是谁，没有人要求我端起酒杯，没有人逼我抬头对视，也没有人冷笑着骂我不识大体。
在这个拥挤的、充满人间烟火的角落里，我反而成了最安全的隐形人。
两天一夜后，火车停在了一个叫云渡的边陲小镇。
这里四面环山，常年云雾缭绕，镇上只有一条石板街，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安静的老人和小孩。
我在小镇最深处的竹林边，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
房东是个耳背的老奶奶，一个月收我四百块房租，签约时只问了我一句：
“姑娘，一个人住啊？”
我点了点头。
老奶奶没再多问一句，把钥匙递给我，颤巍巍地回了隔壁屋子。
没有物业，没有邻里寒暄，没有居委会登记，甚至连外卖都没有。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安全屋。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屋子打扫干净。
窗户装上了最厚重的遮光窗帘，屋里拉满了暖黄色的地灯。
我在院子里种了一小片野薄荷，屋檐下挂了一个陶土风铃。
白天我坐在老旧的木藤椅上，用一台二手的旧笔记本敲字，给文学杂志投一些极短的随笔，稿费不多，但足够我在这个小镇上顿顿吃饱。
黄昏的时候，我就坐在门槛上看山头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谢云昭，没有戚清婉，没有百人晚宴，也没有窒息的心悸。
我甚至在这个安静的小院里，睡了整整三年来第一个不用吃褪黑素的安稳觉。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我去镇头唯一的代销点买盐，代销点门口摆着一台老旧的大头电视机，正断断续续地放着星空卫视的娱乐新闻。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谢云昭的面孔。
镜头前的谢氏大厦门口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谢云昭的脸上。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冷峻高傲的港圈太子爷，此刻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领带歪斜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戾气。
“谢总！听说半月前的慈善晚宴上，戚清婉**因操作失误导致谢氏海外并购基金爆雷，亏损超四十亿，是否属实？”
“谢总，传闻原本替您打理海外慈善信托基金的隐形女伴乔微明**失踪，谢氏陷入信任危机，您对此有何回应？”
“谢总！您连续半个月在全网悬赏千万寻找乔**，请问她到底掌握了谢氏什么核心机密？！”
谢云昭猛地挥开面前的一支麦克风，对着镜头，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骨头：
“她没有掌握机密。”
“乔微明，我知道你在看。”
“你回来，我们谈谈。”
我站在代销点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里失控的男人。
代销点的大叔递过来一包两块钱的粗盐，见我盯着电视，随口嘀咕了一句：
“哎，有钱人也折腾，好好的人不珍惜，非得把人逼跑了才在大电视上哭丧。”
我接过盐，把五块钱纸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不用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