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在答谢宴上让我给他大嫂磕头,我转身就跑。怎么我跑了,他又后悔了?
第一章订婚宴我叫温晚,今年二十四岁,在京市一家还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我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叫沈沐宸。大一那年他追的我,操场上递水,图书馆占座,
下雨天撑着伞在教学楼底下等我。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干净得像山间的风。我是京市本地姑娘,父母做点小生意,家里谈不上大富大贵,
但也从不缺钱。沈沐宸不一样,他来自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小村子,父母早逝,
靠着自己考上大学,一路走到今天。说实话,我看中的就是他这股子韧劲。一个农村孩子,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凭自己的本事进了京市一家不错的单位,我觉得他很了不起。
毕业两年,我们感情稳定,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房子是我父母出的,三百万,
写的是我的名字。沈沐宸当时红着眼眶说:“晚晚,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我说:“不用你对我多好,你心里有我就行。”他说:“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现在想来,这句话的后半句可能是——之一。订婚的事是他提出来的。“晚晚,
我想带你回村里办个答谢宴。”他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执拗,
“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乡亲们看着我长大,我想让他们看看,
我沈沐宸要娶媳妇了。”我理解。真的,我特别理解。一个孤儿,
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村子,如今要在城里安家立业了,他想回去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想让大家看看他过得好。这是人之常情。我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我跟父母说了这事,
我爸皱了皱眉:“一个答谢宴,折腾回村里干什么?让亲戚朋友们过来京市吃顿饭不就行了?
”我妈倒是开明:“孩子高兴就行,随他们去吧。”我爸妈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我就没让他们跟着跑这一趟。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没让他们跟着我受气。临行前,沈沐宸特意跟我提了一个人。“晚晚,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我有个大嫂。”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过分了,
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随口说:“你有大嫂?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沈沐宸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我大哥……也是军人,在我十多岁的时候牺牲了。
嫂子她没有改嫁,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希望你和我一样敬重大嫂。
”我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敬意。你看这话说的,我当然要敬重啊。一个年轻女人,丈夫牺牲了,
没有改嫁,而是留下来照顾丈夫的弟弟,把他从一个半大孩子拉扯到上大学。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什么品德?“你怎么不早说!”我埋怨他,“大嫂对你这么好,我肯定要好好孝敬她。
”沈沐宸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我当时没看懂,后来才明白那里面藏着什么。
“晚晚,”他说,“大嫂对我很重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敬重她。
”我说:“那当然,长嫂如母嘛,我懂。”沈沐宸重复了一遍:“长嫂如母。
”他念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咒语。我那时候不知道,
这句咒语后面会变成套在我脖子上的锁链。订婚宴定在一个周末。
我跟沈沐宸提前一天到了他老家。村子不大,依山傍水,空气确实比京市好多了。
村里人听说沈沐宸要带城里的媳妇回来办答谢宴答谢宴,早早就开始张罗。我在村口下了车,
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我。“哎呀,这姑娘长得真俊!
”“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白白净净的。”“沐辰这孩子有福气啊!”我笑着打招呼,
心里美滋滋的。我特意穿了一条淡粉色的旗袍,是定做的,花了几千多块钱。款式不算夸张,
但很衬肤色,我想着答谢宴嘛,喜庆一点,但也不能太张扬,淡粉色刚刚好。
沈沐宸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却有点不对劲。“怎么了?”我问他。“没事。”他说,
“你今天……挺好看的。”他说“挺好看”的时候,眼神却飘向了远处,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没在意,跟着他去布置场地。村里的小广场上张灯结彩,贴了红双喜,摆了十几桌酒席,
杀了两头猪,热闹得很。下午三点多,宾客陆续到齐了。沈沐宸突然握住我的手,手指冰凉。
“晚晚,”他说,“大嫂来了。”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准备用最得体的笑容迎接这位值得尊敬的长嫂。门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我只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不是那种暗红、酒红,是正正经经的大红色,跟新娘子的嫁衣一个颜色。旗袍的剪裁极好,
紧紧裹着她的身体,曲线玲珑,开叉开到了大腿根,走起路来白花花的一片。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胜在一股子柔弱的味道。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着,
走路的步子很小,像风吹一下就会倒似的。三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
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妇女,一左一右,像伴娘似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粉色旗袍,忽然觉得讽刺极了。我才是沈沐宸的未婚妻。
我穿的是淡粉色。她穿的是大红色。我站在沈沐宸身边,她站在门口。满屋子的人都在看她,
没有人再看我。沈沐宸的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大嫂。”他叫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你怎么才来?路上堵车了?”“没事,阿宸。
”大嫂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棉花糖,“就是晕车,有点不舒服。”“你晕车怎么不早说?
我去接你啊。”沈沐宸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大嫂像是刚注意到我,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到骨子里,可我总觉得后背发凉。“这就是弟妹吧?
”她说,“真好看。”沈沐宸拉着她的手走过来,对我说:“晚晚,叫大嫂。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喊了一声:“大嫂好。”大嫂点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血压飙升的话。“弟妹,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弟媳妇进门,
得给长嫂跪一个,敬杯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温柔柔,言语确是如此的雷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大嫂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着:“跪一个,敬杯茶。长嫂如母嘛,应该的。
”跟着大嫂身旁的两个女人也开口道:“是啊,长嫂如母,你是不知道,
在沐宸读初中的时候,不敢睡,都是跟他嫂子睡一间的,生病吃饭都只吃他嫂子喂的。
”“就是说,沐宸和他嫂子的关系好着呢,不是你这个外人知道的,既然你要嫁给沐宸,
给嫂子跪一个,磕个头是应该的。”我转头看向沈沐宸。他在点头。他在点头!666,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高端局?伪骨科?你俩玩归玩,闹归闹,别逮着我这种老实人薅啊!
“晚晚,”他说,“这是规矩。”我差点笑出声来。规矩?什么规矩?
订婚宴上给嫂子下跪敬茶?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我虽然不是村里长大的姑娘,
但我好歹读过书,上过网,我知道正常的订婚流程是什么。给长辈敬茶那是婚礼上的事。
而且,就算是敬茶,那也是站着敬,顶多鞠个躬,什么时候要下跪了?“沐宸,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这不太合适吧?咱们还没领证呢,现在跪是不是早了?
”沈沐宸的脸色变了。大嫂的眼圈瞬间红了。“没事没事,”大嫂摆摆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弟妹是城里姑娘,不懂咱们村里的规矩,不怪她。阿宸,你别为了我跟弟妹吵架,
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用管我。”说完,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标准的绿茶语录啊。“我没事”“不用管我”“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每一句都在说“我很委屈,但我很大度,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实际上每一句都在拱火。
果然,沈沐宸像被点燃了引线一样炸了。“我不管你谁管你?”他的声音很大,
大到整个小广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温晚,我告诉你,
我娶媳妇的第一点就是要敬重我大嫂!不把我大嫂放在眼里的人,我沈沐宸不娶!
不过是让你跪下敬口茶,你就这样推三阻四,你懂不懂孝亲敬长,有没有家教?
”小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我站在那里,
穿着我那件淡粉色的旗袍,手里捏着准备给乡亲们发的喜糖,像一个小丑。
大嫂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像断了线的珠子。沈沐宸心疼坏了,
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大嫂,别哭了,我送你回去休息。”然后他搂着穿大红旗袍的大嫂,
转身走了。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小广场上。留在了他全村的亲戚面前。我站在原地,
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我温晚活了二十四年,从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小广场上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满脸同情地说:“姑娘,你别往心里去。沐辰这孩子命苦,他爸妈都是军人,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他大哥也是军人,后来也牺牲了。沐辰跟他嫂子相依为命长大的,
你多担待点。”旁边又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他大嫂不容易,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把沐辰拉扯大,沐辰敬重她是应该的。”“姑娘你大度点,等结了婚就好了。”“是啊,
阖家欢乐最重要。”我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多担待。大度点。等结了婚就好了。
凭什么?我温晚凭什么要多担待?我父母出了三百万给我买房,
我一个京市姑娘嫁给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小子,
到头来我还要多担待一个穿大红旗袍来我答谢宴上给我下马威的嫂子?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我本来想说很多话。我想说:你们知道她私下是怎么样的吗?
你们知道沈沐宸跟她睡一间房吗?你们知道他们吃饭你喂我我喂你吗?但我知道,
我现在要是骂出来,那就是我不懂事,那就是我撒泼,那就是我配不上他们沈家。
所以我换了一个策略。既然我不好过,那大家都别活!眼泪说来就来,哭哭啼啼这招谁不会?
我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各位婶子大娘,
这事怪我。”我抽抽噎噎地说,“沐宸本来就跟我讲过,他娶我可以,
但是他跟他大嫂是分不开的,晚上睡觉也要一起睡。就算结了婚,也要以他大嫂为主。
”周围的大婶们面面相觑。我继续说:“他还说,他大嫂没有孩子,要先让大嫂生了孩子,
才能跟我生。我都一一同意了。我以为我同意了这些,大嫂就不会再为难我了。可我没想到,
她今天还要穿的比我更像他的妻子,来订婚宴上这样打我脸……”说到这里,
我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了。现场炸了。“什么?让大嫂先生孩子?这是什么话?
”“沐宸跟他大嫂睡一间房?真的假的?”“我的天老爷啊,我就说嘛,
我就说哪有嫂子和小叔子天天腻在一起的……”我适时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瞧我这张嘴,瞎说什么呢!沐宸很敬重他大嫂的,
晚上虽然睡一间,但他是睡在地上的。我去看过,确实是这样。”这句话是我最得意的手笔。
“睡一间”三个字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后面补一句“睡在地上”,
表面上是替他们澄清,实际上是在那团火上又浇了一桶油。睡一间房?睡地上?谁信啊?
大婶们的眼神变了,从同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我几乎能看见她们脑子里已经开始编剧本了。“姑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大嫂平时和沐宸怎么相处的?”“你说他大嫂私下睡觉,是什么意思?”我摇了摇头,
露出一个“我不能再说了”的表情,又哭了两声,趁她们七嘴八舌讨论得正热烈,
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退到了礼堂门口。然后我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村子的石板路上,
咯噔咯噔,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心里畅快极了。跑到村口,我拦了一辆去镇上的面包车,
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让他把我送到最近的高铁站。在车上,我掏出手机,
看到沈沐宸一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是他跟大嫂的合照。大嫂依偎在他肩头,红着眼眶,
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配文是:“最亲的人,永远在身边。
”下面有他的同事评论:“沐宸,这是你姐啊?挺漂亮的。”沈沐宸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忽然觉得很累。六年。
我跟沈沐宸在一起六年。大一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站了两个小时,
就为了给我送一杯热奶茶。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奶茶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大二那年我发烧,他背着我跑了三家医院,因为我烧得迷迷糊糊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
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在我病床前趴了一夜。大三那年我们第一次吵架,我提了分手,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一整晚,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毕业那年我拿到京市的offer,他比我还高兴,抱着我转了三圈,说“晚晚,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个城市了”。买房子的时候,他说:“晚晚,这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