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品家人逼我让位，我转头嫁给修理厂糙汉(翠花吃瓜不嫌事大 )最佳创作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1980年冬，家里接回了抱错的亲闺女。养大的舍不得，找回的不能亏，
唯独在乡下长大的我，连张床板都该让出去。两位姐姐争一件呢子大衣，
转头把我的棉被扔进了雪堆。我抱着结冰的铺盖，敲开隔壁修车师傅的门。“邢砚山，
你上回说缺个媳妇，还算数吗？”满院子都怕的男人，捏弯了手里的火钳。他先把我捞进屋，
再蹲下身，捂住了我冻僵的脚。“算。”“不过先说好，进了这个门，好的都归你。
”第一章我的棉被落进雪里时，搪瓷盆还在炉子上。盆里煮着半截萝卜。那是我今晚的饭。
唐锦站在门槛上，抱着新做的枣红棉袄。“你那床被子一股潮味，熏着我的衣服了。
”唐蓉从她身后出来。“别把我扯进去，我可没叫你扔。”她脚上穿着我的棉鞋。
鞋口那圈灰兔毛，是外婆留给我的。雪水从被角往下滴。我蹲下去，
一点点抠开结在棉布上的冰碴。堂屋里，我爹把茶缸盖扣得叮当响。“闹够没有，
明天还上不上班？”“爹，被子湿了。”“拿炉子烤烤。”“炉子边是谁的床？
”屋里静了一瞬。唐锦把棉袄往怀里拢。唐蓉先开口。“我才回来，总不能让我住门口。
”我娘掀起门帘。“禾儿，你在乡下什么苦没吃过。”她将一个补了边的枕头递出来。
“你二姐心里也难受，你多担待。”唐锦立刻抬起头。“我怎么又成二姐了？
”“我养了二十三年，凭什么她回来就排我前面？”唐蓉攥紧门框。
“凭你这些年吃的是我家的饭。”两个人又吵起来。我娘伸手去劝，枕头掉在了雪里。
没有人低头捡。院子尽头传来一声响。邢砚山将煤铲磕在门框上。“过日子还是唱大戏？
”两扇窗接连关了。唐锦也闭了嘴。整个大杂院里，只有他一句话能让这些人消停。
他是街道汽车修配厂的老师傅。二十七岁，个子高，肩膀宽。
有人说他一只手就能抬起发动机。也有人说他脾气冲，谁嫁过去谁吃苦。我只知道，
他门前的煤渣从来扫得很干净。前天我提水滑了一跤。他骂了句谁泼的水，
第二天就在井台铺了麻袋。昨天唐蓉使唤我替她洗棉袄。他路过，把水桶从我手里接走。
“修配厂缺个管家的人。”“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考虑我。”当时我以为他是在替我解围。
我没答应。他也没追问，只把水桶送到了厨房。这会儿，他站在门边。袖口挽着，
手背上一道黑油印。他瞧见了雪里的被子。煤铲停在半空。我将湿被子卷好，抱着走过去。
雪被踩得咯吱响。走到门口，我抬起脸。“你昨天的话，还算数吗？”他的手收紧了。
火钳在炉边，尾端碰出一声响。“哪句？”“缺个媳妇那句。”院里突然静了。
唐锦隔着窗户喊我。“唐禾，你可别赌气。”我没有回头。邢砚山伸手，却没碰我。
“不是赌气？”“不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他接过被子，往自己肩上一搭。
另一只手将门推开。“先进来。”屋里暖得我鼻尖发酸。靠墙是张旧木床。炉盖边煨着铝壶，
壶嘴冒出细白的汽。我站在地砖上，不敢再往前。两只袜子都湿透了。
邢砚山把小板凳拖到炉边。“坐。”“我会踩脏你的地。”他低头扫了一眼。
“地不就是给人踩的？”我坐下，他便蹲在面前。那双能拧动生锈螺帽的手，
捏住了我的鞋帮。“能脱吗？”我点了点头。湿鞋脱下来，袜底结着一小片冰。
他的下颌绷住。可指头碰到袜口，又放轻了。“脚别直接贴炉子。
”一条烘暖的毛巾裹住了我的脚。我缩了一下。他立刻松手。“弄疼了？”“没有。
”我的脚趾蜷在毛巾里。“就是太暖和。”门帘哗啦掀开。我娘站在外头，脸上挂不住。
“砚山，她小孩子脾气，你别当真。”他站起身，挡在凳子前。“二十二了。
”“能自己做主。”我娘将手伸进来。“禾儿，回家。”我捧住温热的搪瓷缸。“娘，
我的家在哪张床上？”她的手停在半空。邢砚山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钥匙落进我掌心。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这张床归你。”“我住修配厂值班室。”第二章我娘没走。
她把门帘掀得更高，冷风贴着脚踝钻。“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邢砚山将帘子从她手里接下来。“所以我去值班室。”“她一个姑娘，怎么能说嫁就嫁。
”“那就坐下谈。”他搬出一把椅子。我娘却没坐。“你要真有心，三百块彩礼不能少。
”我捧着缸子的手停了。去年秋天，外婆走了。我爹接我进城，说给我找份活干。
我替全家洗衣做饭三个月。工厂招工的消息，却从来轮不到我听。如今我还没迈出院子，
价钱倒先有了。“娘，三百块是给谁的？”“自然是替你收着。”“收在哪儿？”她皱起眉。
“你还不信你娘？”门外传来脚步声。唐锦披着新棉袄，手指往袖筒里缩。“妈，
别跟她说这些。”“她就是想让咱们去求她。”唐蓉挤在另一边。“要我说，邢师傅肯出钱，
你就替他省点。”邢砚山拉开了门。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他将湿被子提到灯下。
水滴砸进地上的铁盆。一滴，又一滴。“谁扔的？”唐锦扯住衣领。“我就是拿出去晾晾。
”“下雪天晾被子？”她不吭声了。我把杯子放在桌上。“邢砚山，我要跟你说清楚。
”他转过身。“你说。”“我没正式工作。”“知道。”“我有一只旧箱子，十八块六毛钱。
”“还有呢？”“我不愿意天天在屋里等人给饭吃。”他搬了把凳子，坐到我对面。
“街道缝纫组在招临时帮工。”“你想去，明天咱们问。”“你不嫌我出去做活？
”“你有手艺，为什么不能做？”我的手指搭在搪瓷缸边。外婆教我缝衣，
第一件是补自己的裤膝。后来半个村子的衣裳都来找我改。进城以后，我娘只说姑娘要勤快。
勤快的意思，是把一家子的衣服洗完。邢砚山用指头敲了敲桌面。“我也交个底。
”“月工资五十六，存折有四百二十块。”“房子是厂里分的，不能卖。
”“我爹娘都不在了，有个姑，住城南。”他顿了顿，耳根开始发红。“没跟人处过对象。
”唐锦在门口噗嗤一声。“这有什么好说的。”邢砚山没接她的话。他从抽屉里拿出存折，
推给我。我没接。“这个等领了证再说。”“行。”“彩礼也不能给我娘。
”我娘顿时提高声音。“唐禾！”我将杯子摆正。“这些年养我的是外婆。”“她住院那回，
托人带过两封信。”“你们回了几封？”门外只剩下风声。我娘拽住门帘，指节泛白。
“家里当时也难。”“所以我没要。”“现在也别管我要。”邢砚山往炉里添了一块煤。
火星蹦起来，落在铁皮围挡里。“我的钱给唐禾。”“她愿意买什么，自己定。
”我娘沉着脸走了。唐锦临走前，甩下一句话。“你可别后悔。”我低头，将钥匙攥进掌心。
邢砚山把小砂锅从炉沿端下来。里头是白菜炖肉。他盛了满满一碗，搁在我面前。
我将其中两块肉夹回去。“你也吃。”他又给我夹回来。“我有。”我端起他的碗。
白米饭上，只有一片白菜叶。他咳了一声。“锅底还有。”砂锅底干干净净。我拿过饭勺，
分了一半进他碗里。“你昨天说的是搭伙。”“不是养个只会吃肉的。”他握着筷子，
半天没动。门外有邻居喊他帮着抬煤。邢砚山隔着窗户应了一声。“自己抬，没长手？
”话音落下，他把我的搪瓷缸往炉边移了移。“水凉了，换点热的。”第三章第二天一早，
门外响了三下。我披上棉袄去开门。邢砚山站在廊下，鼻尖冻得发红。手里提着我的旧箱子。
箱盖上还压着一双兔毛棉鞋。“鞋替你拿回来了。”“她肯给？
”“我说去找院里管事的评理。”我接过箱子。铜锁被撬过，箱角有一道裂痕。
里面外婆留下的剪刀还在。那十八块六毛钱，少了五块。我把钱数了两遍。
邢砚山没有问我是不是数错了。“过去拿。”堂屋里，我爹正在喝稀饭。唐蓉低头抹雪花膏。
唐锦拿着一条蓝布，往身上比。我认得那条布。昨天还压在我的箱底。“布还我。
”唐锦将布往身后一藏。“妈给我的。”我娘放下碗。“一块布而已，
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再还我五块钱。”唐蓉扣上雪花膏盖子。“谁拿你钱了？
”我将箱子放在桌上。锁扣断开的地方，露着新木茬。“昨天你们谁开过？
”唐锦先指了唐蓉。“她说想找针线。”唐蓉把椅子推得刺响。“布不是在你手里？
”我爹重重放下碗。“为了这点东西，闹得全院都知道？”邢砚山站在门口。“东西少了，
不能问？”我爹的声气低下去。“砚山，这是我们家的事。”“她请我来的。”我伸手，
将蓝布从唐锦怀里抽出来。“钱放桌上。”唐蓉抿紧嘴。我转身去拿墙上的挂包。
“那就请管事的来。”“行了！”我娘从衣袋里抽出五块钱。“我拿的，买菜了。
”菜篮就在墙角。里头是半篮子冻白菜。我将钱铺平，塞进箱子。没有再问。临出门，
我爹叫住我。“你真要嫁他？”“是。”“家里没给你介绍过，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将箱子提起来。“知道。”“你知道什么？”邢砚山伸手要接箱子。我避了一下，
将轻的布包递给他。“知道他拿我东西前，会先问一声。”街道缝纫组在副食品店后头。
一间大屋，摆着四台缝纫机。梁主任捏着我的户口页，先问会什么。“改衣，补衣，裁棉袄。
”“机器会踩吗？”“在乡里公社学过。”她取来一件拆了线的劳动布上衣。
“这个袖山不合适，能改吗？”我接过衣服，没急着下剪刀。先让她拿来软尺。袖子拆开，
旧针眼磨白了一圈。按原样缩，肩膀会吊起来。我用粉笔重新划了道弧。
梁主任把手里的茶缸放下了。机器响起来时，邢砚山还站在门边。梁主任朝他摆手。
“去上你的班，人又丢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纸包。一个放我手边，一个揣回去。
“烧饼，趁热。”人走了，梁主任拿肘尖碰我。“认识多久？”“一个院的。
”“他今天早上来过一趟。”我停住踏板。“让您收我？”梁主任笑了。
“问我们屋里漏不漏风。”“说你脚上长了冻疮，不能一直坐冷地。
”她踢了踢机架下的木板。“瞧，刚垫的。”我低下头。木板边缘刨得平整，四角都倒了边。
一点木刺也没有。第四章梁主任留下了我。先做七天，按活计结工钱。“手艺归手艺，
账得算明白。”她把一本薄册子交到我手里。“做几件，记几件，月底签字。
”我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唐禾。笔尖在禾字最后一捺上顿了顿。下班时，
邢砚山推着自行车等在巷口。车座后头垫了块厚布。“上来。”“我能走。
”他把车往旁边挪了挪。“那我推着陪你。”走过半条街，我的脚开始发疼。他没催。
到第二盏路灯下，才从车把上取下围巾。“坐车能少挨一会儿冻。”我扶住后座。
他将车停得稳稳的，等我坐好才跨上去。风迎面刮来，他的肩背挡住大半。我捏着座垫，
没敢碰他的衣裳。车轮压过一块碎砖。身体往前一晃，鼻尖撞上他的背。他立刻刹住。
“碰疼了？”“没有。”“抓着我。”我攥住他棉袄后摆。没走两步，他又停下。
我以为车坏了。他却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腰侧移了一点。“这里不漏风。
”我的指尖隔着布料，碰到他腰上的温度。这一路，他骑得比旁边卖糖葫芦的走得还慢。
到了院口，唐锦正在跟几个婶子说话。“临时工有什么好高兴的。”“今天有活，明天没活，
还不是得靠男人。”我从车后座下来。“那你别来找我改棉袄。”她一愣。“谁要找你？
”“你袖子放不下，昨晚拆过了。”她将手缩进袖筒。一截白棉花从腕边露出来。
旁边的婶子笑出了声。唐锦扭头进了屋。我抱着布包，跟邢砚山往家走。刚到门口，
唐蓉从廊柱后转出来。她这回没抹雪花膏。眼皮肿着，声音也低。“唐禾，我跟你说句话。
”邢砚山没走。我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就在这儿说。”唐蓉捻着衣角。“厂里招工表，
妈给唐锦了。”“她不是亲生的，凭什么？”我把饭盒往怀里挪了挪。“你问我？
”“你帮我跟爹说。”“你不是也该有份吗？”我低头，将布包打了个结。“该有份的时候，
你说我乡下来的，不合条件。”“现在怎么又有份了？”唐蓉咬住嘴唇。“那时候我刚回来。
”“我也刚回来。”院里有人端着洗菜水经过。她朝旁边避了避，没再开口。
我走进邢砚山的屋子。炉边多了个小木柜。柜门上安着锁。他将另一把钥匙放进我掌心。
“装你的东西。”我握住那把钥匙。“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帮她？”“你不想帮，就不帮。
”他掀开饭盒。里头是一只冒热气的烤红薯。“在厂里炉边烤的。”“挑过了，这只甜。
”我掰开红薯，金黄的瓤冒出白汽。一半递给他。他的手背蹭到我的指头。粗糙，
却没往回缩。第五章领证的日子，定在星期五。邢砚山拿到单位证明，先给我过目。
纸上写着姓名，年岁和婚姻情况。印章红得很正。我的证明却卡在了家里。
我娘把户口簿压在针线笸箩下面。“不是不让你嫁。”“家里养个闺女，
总不能什么也落不下。”我将自己的户口页复印誊写材料放在桌上。“昨天街道跟我说，
得带原件。”“那你跟砚山说，彩礼商量商量。”我爹坐在床边抽烟。“买车子的钱总有吧？
”“家里要买自行车？”唐锦在镜子前梳头。“我上班远，骑车方便。”唐蓉立刻扭过头。
“工作还没定，你倒先骑上车了。”我拉了把凳子坐下。“原来是给她买。
”我娘拍了下桌子。“说什么给她，都是家里用。”“那我嫁出去，能骑回来吗？
”没人答话。唐锦将木梳摔在桌上。“你不愿意就算了，谁求你。”“我本来就不愿意。
”我把带来的纸收进布包。“户口簿今天不给，我明天请街道来核实。
”我娘伸手扯我的袖子。“你要把家里的脸丢尽？”“那就给我。”帘子被风吹动，
露出床上的三条新被。我抱进隔壁的那条，还在炉边晾着。被角烤干了，棉花结成一团。
我将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娘，我只拿我的户口页去办事。”“办完就还。
”我爹掐灭烟头。“拿给她。”我娘还想说话。他把针线笸箩推了过来。“让她走。
”户口簿擦着桌面滑到我面前。我接住，没再坐。邢砚山在院外等我。手里拎着一只长纸袋。
“顺利吗？”“拿到了。”他没追问屋里吵了什么。纸袋里是一条暗红围巾。
我摸到柔软的毛线，手缩了一下。“贵不贵？”“能买得起。”“可我原来那条还能用。
”“那条给我。”他将新围巾搭在我颈边。手指绕到领口时，忽然停住。“我给你系？
”我点头。他的指头比我宽一截。系围巾却笨，绕了两回，结还是歪的。我抬手去扶。
两双手碰在一起。他没动，呼吸停在我额前。我将那个歪结拢紧。“这样就行。
”领证的同志核完材料，问我们是否自愿。我答得清楚。“自愿。”邢砚山坐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