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沈诀起疑,蒙混过关
那一声笃定而冷厉的质问,敲得沈知宁脑瓜子一嗡。
她的手颤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给沈诀上药。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阿宁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沈知宁蠢笨,被人污蔑毒害太子,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更没有本事以一敌十,击退燕凌。”沈诀目光寒厉,再次逼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沈知宁深吸一口气:“大哥,如果我说,这一切我早有准备,你相信吗?”
沈诀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等着她继续编下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裴谏和沈知微对我不怀好意,所以我才将计就计,想借此解除我和裴谏的婚约,顺便给沈知微一个教训。”
沈知宁偷偷觑了沈诀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道:“至于我的拳脚功夫,是跟着卫叔叔偷偷学的。他说爹娘去世,大哥又长年不在京城,我也该学些自保的本事,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她口中的卫叔是卫延的父亲,沈父的副将,在沈父去世后,他也留京养伤,不久也病逝了。那时候沈诀和卫延还在边关,根本无从查证。
况且沈知宁也不算骗人,卫叔确实跟她说过,要教她功夫,前世是她自己偷懒不肯学,如今也只好拿卫叔来当挡箭牌了。
沈诀沉默了半晌,回过神时,手臂上的伤也处理好了。
看着沈知宁熟练的操作,沈诀冷不丁问:“你这处理伤口的本事,也是跟卫叔学的?”
沈知宁不以为意:“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以前你和爹总是受伤,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沈诀没再追问下去,像是相信了她的话,这也让沈知宁悄悄松了口气。
但扭头瞥见桌上的虎符时,沈知宁不免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时候她还在北荒,满心期待地盼着沈诀来接她回去,最后却盼来了裴谏登基、沈知微封后的消息。
同年,北荒开战,听闻沈将军亲征,她以为沈诀终于来了,看到的却是沈知微的兄长沈谚。
“你说沈诀啊,他早就死了,你不知道吗?他为了救你交出了虎符,又瘸了双腿,被沈氏逐出宗族,沦为了乞丐。还不知死活地冲撞燕国公世子,被活活打死了,尸体丢在了乱葬岗,被那群野狗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不过你放心,很快我就会送你下去陪他......”
那一年,北狄入关烧杀抢掠,沈谚为了退敌,把北荒的奴隶都绑在一起,筑成人墙,沈知宁就那么死在了乱刀之下......
“沈知宁?”
沈诀唤了她好几声,沈知宁才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抄起虎符,塞在他手中。
“大哥,这虎符不能交!”
他们的父亲沈渡是沈氏庶出,当年拜入七皇子裴烨门下,随裴烨征战四方。先帝与先太子接连病逝,沈渡助裴烨登上皇位,以虎符掌兵权,才得以自立门户。
沈渡死后,被追封为忠武侯,沈氏一族虎视眈眈,恨不得把侯府的荣耀都抢过去。如今侯府只剩她和沈诀,若无兵权傍身,只怕他们兄妹二人仍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沈诀一怔,倒也没有追问,她如何知晓自己准备拿虎符换她性命,只是平静道:“就算有虎符又如何?我的腿伤迟迟未愈,又不知何日才能重返战场。”
沈知宁一脸郑重:“交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卫延端着药进来,沈知宁已经走了,沈诀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握着虎符出神。
“侯爷相信二**的话?”
沈诀语气冷淡:“她是我妹妹,为何不信?”
卫延有些不服,“侯爷别忘了,二**还有前科呢。之前她说想学骑马,侯爷把自己心爱的汗血宝马送给她,她扭头就送给了三皇子。”
沈诀将虎符握紧,轻声道:“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看着她。”
“咚咚咚!”
翌日清晨,暴躁而持续的敲门声惊走了树枝上的喜鹊,阿禾匆匆上前,刚拉开院门,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贱婢,又上哪儿躲懒了,敲了半天也不知道开门!”
看着凶悍刻薄的管事婆方嬷嬷,阿禾大惊失色,捂着脸委屈地赔罪。
“嬷嬷恕罪,奴婢方才正在烧水,没来得及开门......”
“废话少说!”方嬷嬷瞪着眼,“二**呢?把她叫来,老夫人有请!”
“等等,**还没起床,待奴婢先去通报......”
阿禾意图阻拦,方嬷嬷她们却已经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去推门了。
“二**好大的威风,连老夫人的话都......啊!”
方嬷嬷的手一推开房门,头顶上立马扣下了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跟在她身后的婆子丫鬟们也都惊呆了,看着平日里在后院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方嬷嬷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个个憋得脸色古怪。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的女声从屋内传来,沈知宁打着呵欠走出,瞧着浑身湿淋淋、面色阴沉沉的方嬷嬷,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哟,方嬷嬷大清早的上我这儿洗澡来了?那也不能洗冷水啊,你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
方嬷嬷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二**是故意的?”
沈知宁一脸无辜:“方嬷嬷这话从何说起?我放盆水在门后,不过是因为夜里太干燥了。谁让你门也不敲,直接就闯进来推门呢?”
方嬷嬷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青红交加,配上那身湿透的狼狈相,活像个调色盘。
她瞪着故作无辜的沈知宁,咬牙切齿道:“老夫人请二**过去,希望到时候二**也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