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搬到了傅芷兰帮我找的一个老旧的出租屋里。
这里没有暖气,只有呼啸的北风,却比谢琬琰的别墅温暖百倍。
安顿好岳母的骨灰后,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躺着两段视频。
一段是医院抢救室门外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了段修筠踩着锃亮的皮鞋,从容地扔进打气筒的全过程。
另一段,是我在病房里,偷偷录下的谢琬琰打来的那个电话录音。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我让谢琬琰彻底跌入地狱的武器。
接下来的三天,谢琬琰没有找我。
她的生活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财经新闻上依然每天播报着她的光辉事迹,段修筠依然站在她的身侧出席各大场所。
岑微霜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先生,谢总说,只要您现在认个错,她可以派车去接您回来。”
“毕竟外面天寒地冻的,您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第四天下午,谢琬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习惯性地在周末给岳母打个电话,询问她想吃什么。
电话提示已关机。
她派人去了乡下老宅,发现那里大门紧锁,早已荒芜。
明德医院的院长在谢琬琰的反复逼问下,终于顶不住压力,交出了真实的病历记录。
当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时,门被人剧烈地敲响了。
不对,不是敲门。
是岑微霜用备用钥匙,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门。
谢琬琰站在门外,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满了雪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维持着那份体面的站姿。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那个黑色的骨灰盒,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阿濯。”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失去了往日的游刃有余。
“那份死亡证明......是真的?”
她一步一步走进屋里,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盒子。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谢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谢琬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走到桌前,想要伸手去摸那个盒子。
我眼疾手快地将骨灰盒抱进怀里,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她,嫌脏。”
谢琬琰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作呕的深情和痛苦。
“阿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我早知道她真的不行了,我怎么可能不去看她?”
她依然没有大声吼叫,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呢?”
我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可笑至极。
“我没有说明白吗?”
“我在电话里告诉你,她死了。”
“你的回答是,让我别开玩笑,让她继续躺着。”
谢琬琰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试图去抓我的手。
“那是个误会,阿濯。”
“我以为你们又在骗我,我以为......”
“以为这只是一场逼你打钱的戏码?”我打断她。
“谢琬琰,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岳母什么时候逼你要过一分钱?”
“她连看病买药的钱,都是瞒着你,去捡废品换来的!”
谢琬琰后退了一步,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
“好,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
她用那种惯常的、解决商业纠纷的口吻说道。
“我会给母亲买最好的墓地,办最风光的葬礼。”
“阿濯,跟我回家,我会加倍补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