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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蒋宁从医院回来时,别墅里一盏灯都没有。
从前无论她多晚回来,客厅总会亮着一盏壁灯。
姜明川会坐在沙发上等她。
有时是为了质问她为什么陪哥哥那么久,有时是故意打翻饭菜,逼她重新陪自己吃一顿。
今晚却什么都没有。
餐桌是空的,卧室也是空的。
顾蒋宁打开灯,一眼看见书桌上的婚戒。
戒指下面压着一封泛黄的情书,以及重新打印过的离婚协议。
她拿起那封信,脸色瞬间沉下。
这是七年前,她写给姜清阳的信。
姜明川用它逼她结婚,如今又故意留下,不过是想提醒她,他仍旧握着她的软肋。
她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关机。
顾蒋宁冷笑一声,给我发去消息:【天亮之前回来。】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
她又发了一条:【姜明川,离婚不是你用来争风吃醋的手段。】
房间里依旧安静。
顾蒋宁走进衣帽间,脚步忽然停住。
柜子里所有东西都在。
她送过的手表、礼服、袖扣,一件不少。
结婚纪念,日随手买给我的钻石袖扣,还装在从未拆封的盒子里。
我曾经为了让她亲手替我戴上,把盒子放在她的枕边一个月。
最后她嫌碍事,扔进抽屉。
我气得砸碎了半面镜子。
可如今,我连它都没有带走。
顾蒋宁拉开保险柜,她给我的银行卡整齐地放在里面,旁边还有房产证、车钥匙以及一张物品清单。
清单最下面,是我的签名。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底忽然生出一阵莫名的慌乱。
“管家!”
管家匆忙上楼。
“他什么时候走的?”
“您离开后不久。”管家迟疑道,“二姑爷遣散了照顾他的佣人,还交代我们把不需要的东西捐掉。他说,以后不会回来了。”
顾蒋宁眉心一跳:
“他以前也这么说过。”
管家看向空荡荡的衣帽间角落。
“二姑爷连外婆留下的东西都处理了,像是在交代身后事。”
“闭嘴!”
顾蒋宁厉声打断。
恰在这时,律师来到别墅。
对方将正式离婚材料放在桌上,告诉她,即使她拒绝签字,我也会直接提起诉讼。
“他在哪儿?”
“抱歉,姜先生不允许透露。”
“我是他的妻子。”
律师看向桌上的离婚协议:
“姜先生说,很快就不是了。”
顾蒋宁将材料扫落在地。
她让助理调查我的副卡、酒店和出行记录,却发现我早已停用所有顾家的账户。
没有消费,没有定位,也没有故意留下的线索。
我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顾蒋宁在房间里站了许久,目光落到垃圾桶里的画布碎片上。
她弯腰捡起那双被血染红的眼睛,指尖突然僵住。
垃圾桶底部压着一个医院的文件袋。
袋口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里面没有报告,只有一张胃肿瘤科的复诊预约单。
预约日期,正是我给她打电话的那一天。
顾蒋宁拿着预约单,连夜赶到医院。
护士在系统里查了很久:
“姜先生已经删除了原紧急联系人,我们不能随便透露他的病情。”
“我是他的妻子。”
这是今晚,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这一次,声音里再也没有从前的不耐,只剩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接诊医生确认了她的身份,沉默片刻,将检查结果放在她面前。
“胃癌晚期,多处转移。按照他的情况,预计生存期不会超过三个月。”
顾蒋宁没有伸手。
“不可能。”
她盯着医生,忽然冷笑:
“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他演这场戏?”
医生脸色沉下来,将就诊记录翻开。
“七天前,姜先生在检查室外咳血昏迷。醒来后,他拒绝住院,也拒绝通知家属。”
“他只问了我一件事,怎么才能死得不那么痛苦,也不那么难看。”
病历上的时间一分不差。
那时,她正在陪姜清阳复查。
后来,她拆了我的画室,毁掉我画了七年的画,还因为姜清阳受惊,打了我一巴掌。
我曾经问她:“如果我说,我也生病了呢?”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姜明川,你用过这一招了。
她说,就算我再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她,她也不会回来。
顾蒋宁的手指骤然收紧,病历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疯狂拨打我的电话,又让助理查遍所有车站、机场和酒店。
姜清阳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蒋宁,我心口又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过去只要姜清阳说一句不舒服,她便会立刻赶过去。
这一次,顾蒋宁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助理终于传来消息:
“顾总,姜先生买了去海城的车票,没有返程记录。”
话音刚落,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顾女士吗?这里是海城临终疗养院。姜先生登记过一笔由顾氏基金支付的费用,我们需要核实——”
“他是不是在那里?”
对方停顿了一下。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疗仪器的警报。
几秒后,护士迟疑地问:
“顾女士,姜先生刚刚胃出血昏迷,情况很危险,您真的是他的家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