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沈芳芳气得直跺脚。
“你难道真信她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
顾老太太脸一沉,视线冷飕飕地扫过沈芳芳。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今天是来应聘做我孙子奶妈的。你就是个干活的,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芳芳慌了神,咬住下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这个家所有人都记着——我孙子的安全是第一位,奶粉这么重要的东西,查一百遍都不嫌多!”
沈芳芳彻底不敢吭声了。
佣人快步把奶粉罐递上。
江念接过。
她没直接打开,而是顺手递给管家。
“您来。”
管家看了她一眼。
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许打量。
这丫头懂规矩。
他当着老太太的面开罐,用干净勺子拨开上层奶粉。
表层看着正常。
越往下翻,颜色越不对劲。
管家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又往下挖了两勺。
罐底粘着一点细细的灰白粉末。
“这是什么?”老太太的声音透着寒意。
管家支吾道:“可能是……奶粉结块。”
江念适时开口:“受潮该是一大块,不该是这种细粉。”
顾时安在她怀里咕噜咕噜吐了个泡泡。
【就是这个!喝了肚子疼!坏女人还笑!】
江念抬头,视线定在沈芳芳脸上。
沈芳芳咬着牙死撑:“你看**什么?我今天才刚来!”
“可少爷一看见你就哭。”江念说。
“孩子懂什么?”
“孩子不撒谎。”
这话不重,却扎得屋里没人敢接茬。
顾老太太脸上的慈爱褪得干干净净。
“管家,封起来,送去化验。”
“是。”
管家立刻让人拿来牛皮纸袋。
沈芳芳急了。
“老太太,您不能因为一个乡下丫头几句话就怀疑我!我根本没碰过这东西!”
顾老太太盯着她:“我怀疑谁,需要你来教?”
沈芳芳脸刷地白了。
江念低下头。
她没打算现在把沈芳芳一锤定死。
没有实质证据,咬得太死反而显得自己居心叵测。读懂婴语这种事,根本没法拿来作证。
不过正因为婴儿不会说话,神智未开,很多坏人都敢当着他们的面做手脚。
殊不知被江念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要能留下来,拿到工资。
她有的是时间查清顾时安身边的猫腻。
“老太太。”
江念转移了话题:“我能看看少爷平时用的尿布和被褥吗?他皮肤嫩,大人闻不出的味道,孩子会难受。”
经过刚才的事情,顾老太太哪里还不信任江念,立刻点头。
“看,全都给她看。”
管家亲自去搬东西。
沈芳芳站在旁边,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江念把顾时安放回婴儿床,换掉带着劣质洗衣粉味的被褥,拉好窗帘。
随后,她指着墙角那台正在播放古典乐的音箱。
“这个关了吧。”
管家愣住。
“医生说音乐能安抚少爷。”
话音刚落,顾时安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吵死了!那啊啊啊的声音像鬼叫!】
江念险些笑出声。
“他听着烦。”
“你懂音乐?”
沈芳芳逮住机会讥讽:“乡下也能听懂钢琴?”
江念看都没看她。
“少爷不喜欢。”
沈芳芳还要嘲笑:“他告诉你的?”
咔嗒。
江念伸手按灭了音箱。
屋里清净了。
顾时安立刻不哼唧了,大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管家:“……”
老太太:“……”
沈芳芳脸上的笑僵得极其难看。
江念转过身。
“孩子会用本能反应告诉大人好坏,这是作为奶妈最基本的眼力。”
顾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管家压低声音问:“姑娘,你叫什么?”
“江念。”
“多大?”
“十九。”
沈芳芳立马插话:“才十九?这太年轻了,哪里会带孩子?”
“你年纪倒是大。”
顾老太太反问:“但但凡他再在你怀里哭一声,这责任你负得起?”
沈芳芳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顾时安,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江念低头给顾时安擦掉嘴边的口水。
“少爷困了。”
【困了。坏女人太吵,耽误本少爷睡觉。】
江念双手抄起顾时安侧抱在怀里,掌心稳稳托住后颈,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
顾时安紧握的小拳头慢慢松开了。
满屋子的人都直愣愣地看着。
这个曾把十七个高薪保姆哭退堂的小魔头,在一个十九岁的乡下姑娘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不到十分钟,睡熟了。
管家连呼吸声都收敛了。
顾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背绷起青筋。
“江念。”
“老太太您说。”
“你留下。”
老太太当场拍板:“试用一个月,月薪五百。要是少爷这个月能安稳睡觉,转正后,我再重赏!”
江念点头答应:“我会照顾好少爷。”
沈芳芳急了:“老太太,那我呢?”
老太太扫她一眼。
“顾家不缺人。”
逐客令下得很直白。
沈芳芳眼泪刷地掉下来。
“我为了这次面试足足准备了半个月,您连个机会都不给?”
江念看得叹为观止。
这眼泪,比水龙头还快。
顾时安在睡梦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吵。】
江念立刻偏头看向门口:“能出去说吗?少爷刚睡着。”
老太太毫不犹豫转头:“都出去。”
沈芳芳被佣人半请半拽往外拖,临出门时,回头死死瞪了江念一眼,这才消失在走廊。
门一关,婴儿房彻底安静。
江念低头看着小家伙。
他在薄毯里侧着脸,小嘴还在一动一动地吧唧。
奶声断断续续在江念脑子里冒出来。
【坏女人走了。清净。别让那个吵吵的再进来。】
江念替他掖好被角。
她拿走一旁的玻璃奶瓶,转头对留守的女佣交代。
“水盆端远点,屋里散散味道。少爷睡着后,留一个人守着就行。”
女佣原本还想反驳,可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少爷,老老实实点头。
“江**,老太太在房间等您。”管家站在门口,态度大变,用上了敬语。
江念应允,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婴儿床。
“刚喝完奶别瞎翻动,要是吐了,先让他侧身,再来叫我。”
小女佣忙不迭应下。
江念这才走出婴儿房。
等来到顾老太太的房间。
屋子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靠墙摆着一组红木柜子,柜面擦得发亮,上头放着一只青花瓷瓶和几本装订整齐的旧相册。
正中墙上挂着一幅伟人像,像框被擦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挂着一幅松鹤延年的国画,既有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讲究,又带着几分老派家庭的庄重。
窗边放着一张雕花圆桌,桌上摆着搪瓷茶盘和紫砂壶,旁边还有一只收音机,罩着绣花布罩。
床是厚重的红木架子床,床头叠着深色缎面的靠枕,旁边的矮柜上放着药瓶和一盏台灯,能看出老太太身体不算硬朗,可屋里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妥帖。
江念刚走近,手就被老太太一把攥住。
手很凉,却握得死紧。
“江念啊,你可算出来了。”
江念没动。
“老太太,小少爷睡得很熟。”
“睡了就好……睡了就好。”
顾老太太眼圈泛红,声音颤得厉害。
“这孩子生下来三个月,我当奶奶的,抱他都没超过五次。”
管家在一旁补充:“老太太为了小少爷,夜夜难眠。”
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他。
她定定地看着江念。
“我就求你一件事。”
“留在这好好干。别嫌顾家规矩多,谁要是给你脸色看,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
“只要你能把时安照顾好,工资待遇随便你提!”
江念答得干脆:“老太太,您放心,您给我发工资,我拿钱办好事。”
这话实在。
顾老太太听得舒坦。
“之前那些人,嘴上一套一套的,说什么把时安当亲儿子疼。可时安一哭,她们嫌烦跑得比谁都快。”
江念说:“孩子哭是身上不舒坦。大人找不对地方,他就只能一直哭。”
老太太长长叹气。
“是这个理。”
“可家里几十号人,没一个弄得懂他。”
“他那个妈也是个狠心的。不是不在了,是心野了。刚出月子就非要去国外弄什么画展,直接走了。”
“我儿子整天在外头跑生意,回家就板着个脸,连大人见了都怕,别说孩子。”
江念安静听着,没接话茬。
书里写过这段背景。
顾太太是追求自由的艺术家,嫌弃婚姻束缚,甩下离婚协议跑了。
男主顾寒霆也因此极度反感想借着孩子上位的女人。
原主后来非要往顾寒霆身边凑,才把自己作到万劫不复。
江念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线。
顾寒霆再帅也不碰。
钱可以拿,豪门男主不能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