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鸢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不是她的血——是咬破了面前男人手腕时蹭上的。
「沈鸢!你疯了?!」陆廷琛猛地抽回手,腕上一圈伤口,已经见了血,
上面是一圈深深的齿痕。男人的西装袖口被撕裂,露出里面名贵的腕表。他疼得面色铁青,
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扇下来。沈鸢没有躲。她甚至微微扬起脸,像是在等这一巴掌。
只是她的眼神让陆廷琛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那不是他熟悉的,
怯懦卑微的沈鸢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意。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死人。「你……」陆廷琛莫名脊背发凉,
旋即转为一股更强烈的怒火,「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糊弄过去?沈鸢,
你偷了苏婉的鉴定书交给媒体,害她今天在京华集团的董事会上抬不起头——你知不知道,
就因为你干的蠢事,她丢掉了原本应该稳拿的副总裁位置!」沈鸢慢慢坐直身体。
她环顾四周——欧式大床、落地窗外的陆家老宅花园、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结婚照。
结婚照里的她笑得小心翼翼,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收留的流浪猫。而照片旁边,手机屏幕亮着,
2021年3月17日。距离她前世被逼到跳楼,还有三年零四个月。
距离苏婉第一次对她露出真面目,还有七天。距离陆廷琛亲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还有两年。
沈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嘴角缓缓浮起一个弧度。「陆廷琛,」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苏婉丢了副总裁的位置?」「怎么,
你还有脸问——」「那你知道,那份鉴定书是谁放在我桌上的吗?」陆廷琛一愣。
沈鸢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
她身上的气场就变化一分——像是一株被践踏了十年的野草,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那天。
「是你那位白月光,苏婉自己放的。」「胡说八道!」陆廷琛暴怒,「婉婉她——」
「她什么?她纯洁善良?她不食人间烟火?」沈鸢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看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那场『意外』的车祸,是她找人撞的?就是为了让你觉得,
我是为了救你才毁容的——这样你就会愧疚,会娶我。」陆廷琛瞳孔骤缩。「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鸢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因为上辈子,
我就是被她害死的啊。」空气骤然凝固。窗外有鸟雀惊飞。陆廷琛盯着她看了整整十秒钟,
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冷笑出声:「沈鸢,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婉婉把你当亲姐姐,
你倒好——」他后退一步,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等婉婉气消了,立马去给她道歉!」他转身要走。「陆廷琛。」「今天你走出这扇门,
以后想再进来,就得求我。」陆廷琛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沈鸢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笑了。她走到洗手间,
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只是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三年前那场「意外」车祸留下的。前世她用尽办法祛疤,
因为陆廷琛说「看着碍眼」。这一世,她不打算管它了。这道疤,会时刻提醒她。
沈鸢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开始确认所有关键信息。——2021年3月17日,
她嫁入陆家两年零九个月。——母亲沈碧君去世四年,
留下的遗产包括三套房产和一家小型投资公司。但前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
真正的遗产远不止这些。母亲当年参与过一个旧城改造项目,
拿下了城南一片看似荒地的区域开发权。那片区域三年后会通地铁,价值翻两百倍。
而这份开发权文件,就藏在床头柜的暗格里。沈鸢蹲下身,摸到柜子底部的暗扣,轻轻一按。
夹层弹开。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她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页一页翻看。土地批文、开发权协议、**规划意向书——每一样都齐全。
母亲的签名工工整整,日期是七年前。七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就已经为她铺好了这条路。而前世,这份文件被陆廷琛的父亲陆正鸿以「代为保管」
的名义拿走,成了陆氏集团腾飞的第一桶金。沈鸢直到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前一天,
才从苏婉嘴里得知真相。「你妈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全给陆家做了嫁衣。沈鸢,
你说你是不是这世上最蠢的女人?」苏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沈鸢把文件重新装好,放回暗格。这一世,她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下巴微扬,眼神里写满了高高在上的挑剔。陆廷瑶——陆廷琛的亲妹妹,陆家的大**。
「沈鸢,听说你又作妖了?」陆廷瑶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堆垃圾,
「把我哥的手腕咬成那样,你是狗吗?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
别以为嫁进陆家就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要不是你当年死皮赖脸救了我哥一命,
你以为你能踏进这个门?」前世沈鸢听到这话,会红着眼眶低头道歉。
现在——沈鸢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喂?王律师吗?
我是沈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沈**,好久不见。有什么事?」
「关于我母亲遗嘱中『不可让渡条款』的启动条件,我想现在就可以执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王律师的声音变得郑重:「沈**,你确定吗?
根据你母亲的遗嘱条款,一旦你启动『不可让渡条款』,
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你目前居住的房产中属于你的部分——将进入法律保护程序,
任何未经你本人书面许可的动用、转移或抵押行为,都将被视为刑事犯罪。」「我确定。」
「好的,我马上着手处理。」沈鸢挂掉电话,抬头看向陆廷瑶。
陆廷瑶的脸色已经变了——她当然知道「不可让渡条款」意味着什么。这栋陆家老宅,
当年因为**问题,有40%的产权被陆正鸿抵押给了沈鸢的母亲。沈母去世后,
这部分产权转移到了沈鸢名下。也就是说,沈鸢是这栋房子的共有人之一。「从今天起,」
沈鸢看着陆廷瑶,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这栋房子里所有我名下的东西,
未经我书面许可,任何人动用,都属于盗窃。包括你现在坐着的这张沙发。」
陆廷瑶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你疯了!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
她气得语无伦次,「沈鸢,你给我等着!」陆廷瑶摔门而去,动静比陆廷琛还大。
沈鸢听着脚步声远去,慢慢走到窗前。花园里,陆廷琛的黑色宾利刚刚驶出大门。
他去的方向——是苏婉的公寓。沈鸢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轻声说:「陆廷琛,这一次,
我要你亲手揭开她的画皮。」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一份调查档案正在加载——这是她前世死前最后一年偷偷学的技术,
黑进了苏婉助理林骁的私人邮箱。档案加载完毕。
沈鸢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对应的空壳公司信息,嘴角微微上扬。苏婉,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揉捏的傻子吗?我要你一点一点地,把你吃进去的每一分钱,
都给我吐出来。第二章次日清晨,沈鸢五点就醒了。前世在精神病院的最后三个月,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天不亮就醒。因为只有凌晨的时候,
她才能清醒地一遍遍地复盘自己的一生,找出每一个被欺骗、被利用的节点。那些节点,
现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脑子里。她洗漱完毕,
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裙——衣柜里那些陆廷瑶「赏」给她的花花绿绿的廉价连衣裙,
她看都没看。楼下,佣人刘婶正在准备早餐,看到她下楼,愣了一下。「夫人,
您今天……起这么早?」「刘婶,」沈鸢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从今天起,
我的早餐我自己做。」刘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是这个家里唯一对沈鸢有过善意的人,
前世沈鸢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刘婶偷偷去探望过她——虽然被拦在了门外。「夫人,
您没事吧?昨天先生和大**……」「我很好。」沈鸢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走进厨房,
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燕麦。前世在疗养院里,
她学会了一件事——能自己动手的事,绝不依赖别人。吃完早餐,沈鸢拿起手机,
拨出了一个她记了两辈子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带着点疑惑——这个号码很少有人打。「周叔,是我,沈鸢。」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鸢鸢?
」周叔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你怎么会打我电话?」周叔——周国强,
沈母沈碧君生前的左膀右臂,现任鼎盛地产集团副总裁。前世沈母去世后,
周叔多次联系沈鸢,想帮她打理遗产,但当时的沈鸢被陆廷琛洗脑,
觉得「嫁出去的女儿不应该再管娘家的事」,拒绝了他所有帮助。后来她才知道,
周叔是她母亲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知道那块地真正价值的人。「周叔,我想见您。
今天方便吗?」「……方便,当然方便。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没事周叔,我自己过去,
把地址发我就行。」挂掉电话,沈鸢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她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她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沈鸢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了一个她用虚拟身份注册的账号。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苏婉私人助理林骁的手机定位。林骁——前世苏婉最忠心的走狗,
替她处理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但沈鸢知道,林骁的忠心不是天生的,
而是被苏婉用钱和把柄硬生生拴住的。林骁的母亲在老家欠了两百多万赌债,
债主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苏婉替他还了债,从此林骁就成了她手里最好用的枪。
但沈鸢知道一件事——林骁的妹妹林小棠,去年考上了名牌大学,
但录取通知书被苏婉暗中操作作废了。苏婉告诉林骁的是「**妹成绩不够」,林骁信了。
直到苏婉倒台后他才得知真相,在法庭上当场崩溃。这一世,沈鸢不打算等那么久。
她给林骁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我知道**妹的录取通知书在哪里。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
不见不散。」发送。她没有等回复,关掉电脑,出门。
鼎盛地产集团的总部在CBD核心区,离陆家老宅四十分钟车程。沈鸢打车过去,
在楼下见到了周国强。周国强比前世记忆中年轻了不少——五十出头,头发乌黑,精神矍铄。
他看到沈鸢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鸢鸢,你瘦了。」沈鸢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她不是来叙旧的。「周叔,我们上去说。」周国强的办公室里,
沈鸢把母亲留下的土地开发权文件一份一份摊在桌上。周国强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妈当年拿下这块地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疯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那片区域当时是城乡结合部,什么都没有。但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国强,
你看过城南的规划图吗?十年之内,这里会是第二个市中心。』」「她是对的。」沈鸢说,
「地铁三号线南延线,上个月刚刚获批,终点站就在这块地的正中心。」
周国强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个规划还没有对外公布——」「我有我的消息来源。」
沈鸢没有解释,「周叔,我需要你帮我算一笔账——如果我要独立开发这块地,
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周国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
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近乎欣慰的感动。「你终于长大了。」他轻声说。然后他拿起手机,
噼里啪啦敲了一通。「保守估计,两个亿。
包括前期拆迁、三通一平、规划设计——如果要做到可以预售的程度,至少两个亿。」
两个亿。「我知道了。」沈鸢点头,「周叔,
我要先做一件事——让苏婉主动把吞掉的那八千万吐出来。」「苏婉?陆氏集团那个?」
周国强皱眉,「她吞了谁的钱?」「陆氏的。」沈鸢说,「她通过三家空壳公司,
以『采购咨询费』的名义,在过去两年里从陆氏账面转走了大约八千万。陆廷琛不知道,
陆正鸿也不知道——或者说,陆正鸿知道,但他在装糊涂。」
周国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陆正鸿为什么要装糊涂?」沈鸢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
前世她直到死才找到答案。「因为苏婉,是陆正鸿的私生女。」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你说什么?」周国强压低声音。
「苏婉的母亲叫白露,是陆正鸿大学时期的情人。陆正鸿娶了陆廷琛的母亲之后,
白露带着苏婉去了国外。苏婉十五岁的时候回国,被陆正鸿安排进了陆氏集团,从基层做起,
一路做到副总裁。除了陆正鸿本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包括苏婉自己。」「等等,
」周国强打断她,「苏婉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陆正鸿没有告诉她。
他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在暗中扶持她。苏婉以为自己的升迁是靠能力,
以为陆正鸿欣赏她是因为她的才华——所以她才会对沈家有那样深的恨意。」
沈鸢的声音变得很轻。「因为她母亲白露告诉她的版本是——当年沈碧君抢走了陆正鸿,
沈碧君是第三者。苏婉从小被灌输这个信念,她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觉得沈家欠她的。」
周国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你妈当年跟陆正鸿确实有过婚约,但那是指腹为婚,
两个人根本没见过几面。你妈后来遇到你爸,主动解除了婚约,跟陆正鸿没有任何关系。
是陆正鸿自己不甘心——」「我知道。」沈鸢打断他,「所以我要让苏婉知道真相,
不是从我嘴里,是从陆正鸿自己嘴里。」周国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先做两件事。」沈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策反林骁。第二,
在陆氏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上,把苏婉转移资产的证据摆到桌面上。陆正鸿为了保护她,
不得不公开她的真实身份——而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她恨了二十多年的沈家,
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周国强沉默了很久。「你变了。」他最终说。「是。」沈鸢微笑,
「我变聪明了。」离开鼎盛集团的时候,沈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骁回了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事?你是谁?」沈鸢回:「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能让**妹重新拿到那张录取通知书。下午三点,你来不来?」对方沉默了五分钟。「来。
」沈鸢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三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没有眯眼。她直视着太阳,
像直视着前世所有的屈辱和不甘。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
这是一家藏在写字楼后面的小茶馆,装修朴素,客人不多。沈鸢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点了两杯龙井。林骁准时到了。他比沈鸢记忆中年轻——二十六七岁,长相斯文,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职场精英。
但沈鸢注意到他的手指——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微的烟渍,
说明他压力很大;左手无名指有一圈浅浅的白印,说明他最近摘掉了婚戒。
前世她不知道这些细节,这一次,她提前做了功课。林骁的婚姻已经在三个月前破裂,
原因是苏婉要求他「随叫随到」,妻子受不了了。「沈**,是你。」林骁坐下,目光警惕,
「你找我什么事?」沈鸢没有绕弯子。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第一样:一沓打印纸,
上面是林骁母亲在老家欠下的赌债明细——债主姓名、金额、借款时间,清清楚楚。
林骁的脸色瞬间变了。第二样: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上面写着「林小棠」的名字,
录取院校是国内顶尖的985大学,日期是去年七月。林骁的手开始发抖。「这是……」
「**妹真正的录取通知书。」沈鸢说,「她被录取了,但有人暗中操作,
让学校以『材料不全』为由取消了她的资格。而那个人,告诉你的是『**妹成绩不够』。」
林骁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知道是谁。」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沈鸢把第三样东西推过去——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两百三十万。
足够还清你母亲的所有赌债,再加上**妹四年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林骁盯着那张卡,
没有动。「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我不需要你做内应。」沈鸢说,
「我不需要你偷文件,不需要你背叛谁。我只需要你在关键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林骁抬起头。「什么意思?」「苏婉很快会让你做一件事,到了那个时候,你只需要不做。」
林骁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流声,茶馆里有人在低声聊天。「她让我做过很多脏事。」
林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多到你想象不到。」「我知道。」沈鸢说。「你不知道。」
林骁苦笑,「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沈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冰山一角。
她早就猜到了。「那就更好了。」她说,「你不做内应,你做——证人。」林骁看着她,
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沈鸢。我见过沈鸢,她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沈鸢。」
她把银行卡往前推了推,「只是一个不再犯傻的沈鸢。」林骁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银行卡收进口袋。「我需要想想。」「当然。」沈鸢站起来,「但别想太久,
苏婉给你的下一个任务,大概就在这三天之内。」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骁坐在那里,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龙井,肩膀微微颤抖。沈鸢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林骁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是因为那张银行卡,而是因为他妹妹。这个世界上,
能让一个人彻底倒戈的,从来不是钱,而是在乎的人。晚上八点,沈鸢回到陆家老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陆廷琛、陆廷瑶都在。还有一个意料之中的人——苏婉。她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而淡雅。看到沈鸢进门,她立刻站起来,
眼眶泛红,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姐姐,你回来了。」前世,这一声「姐姐」
能让沈鸢的心软成一团棉花。现在,沈鸢只觉得恶心。「苏**,」沈鸢站在玄关,
没有换鞋,「别叫我姐姐,我比你小。」苏婉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温婉的笑容。
「对不起,我叫习惯了。」她走上前,伸手想拉沈鸢的手,「姐姐——不,沈鸢,
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份鉴定书的事,我已经替你跟廷琛哥解释了,
他知道不是你的错——」「苏**,」沈鸢没有伸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份鉴定书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替我跟谁解释?」苏婉的手僵在半空。
陆廷琛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眉:「沈鸢,你什么态度?婉婉特意过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特意来看我?」沈鸢终于换上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一秒,「苏**,
你今天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确认——我到底知道了多少。」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婉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但她的反应极快——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变得哽咽。
「沈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我一直把你当亲人,
你嫁给廷琛哥之后,我处处替你着想,你忘了上次你生病,是我在医院陪了你一整夜——」
「那次生病,」沈鸢打断她,「是因为你给我喝的燕窝里加了东西。轻度食物中毒,不致命,
但足够让你在陆廷琛面前演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沈鸢注意到——她的眼泪是从右眼先掉的。右眼先掉泪,说明是用力挤出来的。
真正伤心的人,通常是左眼先流泪。这是前世沈鸢在精神病院里,
从一个研究微表情的病友那里学到的。「够了!」陆廷琛一步跨到沈鸢面前,
拽着她走到角落,脸色铁青,「沈鸢,你到底想干什么?婉婉一片好心,你——」「陆廷琛,
」沈鸢抬眼看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叫什么名字?」陆廷琛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我……我不记得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叫赵德柱。」沈鸢说,
「四十七岁,货车司机,驾龄二十三年,无事故记录。但在撞上我们车的前一天,
他的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爸的私人顾问。陆廷琛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事情的真假,」沈鸢看向陆廷瑶,「你可以去问你爸。对了,
问的时候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花五十万,让自己的儿媳妇毁容。」沈鸢说完这句话,
转身上楼。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时,
看到苏婉又凑到陆廷琛身边掉眼泪:「廷琛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让姐姐这么讨厌我……」陆廷琛没有回答。沈鸢微微勾起嘴角。第一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沈鸢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林骁发来的。只有四个字:「你说对了。
」沈鸢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苏婉的任务来了。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她知道——能让林骁用这种语气发消息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十分钟后,
林骁又发来一条长消息:「她让我伪造你和别人的亲密照。不是普通的**,
是用AI换脸做出来的视频。她说要让你『在陆家待不下去』。
视频的男主角已经找好了,是陆氏集团的一个年轻董事。她让我最迟后天交片。」
沈鸢看着屏幕,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伪造亲密视频。前世,苏婉就是用这一招,
让陆廷琛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段视频在陆家内部流传,所有人都认定沈鸢「不守妇道」,
连陆正鸿都没有怀疑。而沈鸢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视频是伪造的——她以为自己被人下了药,
失去了某段记忆,差点真的疯了。这一次,她要让苏婉亲手把这段视频,
变成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沈鸢回了一条消息:「照她说的做。但在交片之前,
先发给我一份。」「你要做什么?」「我要给这段视频,加一个片尾彩蛋。」
沈鸢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她联系了王律师,正式启动了「不可让渡条款」
的法律程序。到下午四点,
——包括那40%的产权、三套房产、一家小型投资公司——全部进入了法律保护状态。
这意味着,陆家任何人要想动这些东西,都必须经过沈鸢本人的书面许可。
陆廷瑶在家庭群里炸了锅,但沈鸢把群聊设置了免打扰。她还做了另一件事。
她通过周国强的渠道,联系上了一家国内顶级的网络安全公司。对方听完她的需求后,
报价八十万。沈鸢没有还价。前世她母亲留下的投资公司里,还有一笔被冻结的流动资金,
大约五百万。这笔钱陆家人不知道,因为公司法人写的是沈鸢的名字,与陆家无关。
她把这八十万打了过去。「我要的不是简单的鉴定报告,」她对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总监说,
「我要的是——当这段视频出现在任何人的屏幕上时,能自动触发一个溯源程序,
追踪到它的原始**者和每一次传播路径。」「这个我们可以做到。」技术总监说,
「但需要对方的设备接入网络。」「她会接入的。」沈鸢说,「她一定会。」三天后,
陆氏集团月度晨会。这是沈鸢第一次主动要求参加陆氏的内部会议。
陆正鸿——陆家的掌舵人,一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在听到沈鸢的参会请求时,
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头。「让她来。」陆廷琛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但陆正鸿的态度很明确:「她是你妻子,是陆家的儿媳妇。公司的会,她为什么不能参加?」
陆廷琛不说话了。晨会在陆氏集团总部三十八楼的会议室举行,
坐满了陆氏的高管和股东代表。沈鸢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苏婉坐在陆正鸿的右手边,负责汇报本季度最重要的投资项目——城南商业综合体。「各位,
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跟踪了两年。」苏婉站在投影前,声音清朗,条理分明,
「地块位于城南新区核心位置,周边有三个大型住宅社区,商业配套严重不足。
我们的规划是建设一个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商业综合体,预计总投资十二亿,
三年回本,五年内实现年收益两亿以上。」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这个地块的估价是多少?」一个股东问。「目前的地块估价是四点五亿。」
苏婉切换了下一页,「我们已经和地块的现有持有方进行了初步接触,对方有出售意向。」
沈鸢翻了一下面前的会议资料。苏婉的方案里,地块估价确实写着「4.5亿」。
但沈鸢知道,那块地——正是她母亲留下的那块。而地铁三号线南延线的规划,
就在那块地的正下方。四点五亿?那是没有地铁的价格。有了地铁,
那块地的价值至少翻三倍。沈鸢等苏婉讲完,才缓缓开口。「苏副总裁,我有几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苏婉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沈鸢注意到她的右手微微收紧了——那是紧张的表现。「沈鸢,这是公司会议,
你不懂——」陆廷琛皱眉。「让她问。」陆正鸿发话了。沈鸢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苏副总裁的方案很专业,很全面。但我发现了三个问题。」她拿起遥控器,
切换到另一组数据。「第一,方案中的合作方——CG国际集团。苏副总裁,
你的资料里显示CG国际『资金雄厚、信誉良好』。但根据我拿到的财报,
CG国际在过去四个季度连续亏损,现金流已经为负。按照这个趋势,六个月后,
他们将无法履行任何投资承诺。」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苏婉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数据来源是——」「**息。」沈鸢微笑,「只是你忘了查。
」她切换到第二组数据。「第二,地块估价。苏副总裁的方案里,估价是四点五亿。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城南新区的地铁规划,上个月已经获批了?」全场哗然。
苏婉的脸色彻底变了。「地铁三号线南延线,终点站就在这块地的正下方。」
沈鸢的声音不紧不慢,「按照市场行情,地铁上盖物业的地价,是无地铁地段的三倍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