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街头偶遇十月末夜晚九点半,江风带着凉意袭来。林薇刚结束一场冗长应酬,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拒绝助理相送,独自沿着江岸缓步前行。路过一家尚未打烊的画材店时,
她的目光顿住。门口蹲着一个年轻男生,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
牛仔裤磨出毛边,正低头收拾画具与颜料。墙边一幅江景油画,安静又孤寂,
瞬间戳中她独自在城市打拼多年的心酸。“这画是你的?卖吗?”林薇驻足开口。
男生猛地抬头,眉眼干净清爽,愣了片刻才慌乱应声:“我没想过卖……你要是喜欢,
我送你。”林薇微怔,随即轻笑。她手握十余个国际品牌**权,见惯商场圆滑算计,
许久没见过这般纯粹无争的人。她抽出一千二百元现金塞进他手里,拿起画作转身离开。
男生在身后急声呼喊,她却未曾回头。她在商场厮杀十五年,却在一个穷学生眼里,
看到了这辈子没见过的干净。她不知道,这一次偶然驻足,这场随手买画,
将会改写她与他此后的整个人生。林薇没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走出十几步,
她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江面上那艘孤零零的小船,不知怎的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第二章他叫陆晨林薇把那幅画挂在了办公室。
助理小杨进来送咖啡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薇姐,新收的画?哪个画家的?”“路边捡的。
”林薇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小杨只当她开玩笑,也没再问。
但那幅画确实让林薇上了心。不是画本身多惊艳,
而是那个蹲在路边、耳根发红、要把画送给陌生人的男孩子,让她觉得稀罕。
她在奢侈品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有肚腩比酒量还大的暴发户,
有西装革履满嘴术语的投资人,
有年轻帅气体贴入微的职业小白脸——那些人眼睛里都藏着算盘,
笑的时候嘴角会多裂开一点,好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但那个男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她后来路过那条街两次,
都没再遇到他。直到半个月后,她去城南一个文创园区谈入驻项目,
对方安排了一个年轻人带她参观园区。她远远看到一个人从二楼画室出来,
深蓝色卫衣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但那张脸她没认错。是他。男生显然也看到了她,
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
表情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你是那天买我画的……”“林薇。”她伸手,“你呢?
”“陆晨。”他握了一下就松开,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旁边的园区工作人员有些意外:“陆晨,你认识林总?”“就……见过一次。”陆晨说完,
耳朵又开始发红。林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次他穿得比上次体面了些,
但针织开衫袖口起了毛球,鞋子是那种穿了很久的帆布鞋,整体来看还是透着一股学生气。
实际上她后来打听到,他确实还是学生——美院大四,在那边一个老师的工作室帮忙。
园区负责人热情地介绍了一圈,林薇面上礼貌地点头,心思却在别处。
她注意到陆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颜料渍,指甲缝里也是。想起上次买的那幅画,
那种细腻的笔触和对光影的理解,不像是随便画着玩的。这人应该是真的很喜欢画画。
参观结束的时候,林薇故意落在后面,对陆晨说:“上次那幅画,我挂在办公室了。
合作方来的时候好几个问是谁画的。”陆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画我后来想了想,
好多地方没处理好……”“你对自己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也不是,”他挠挠头,
“就是觉得还可以更好。”林薇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我公司在市中心,
平时经常需要一些装饰画。要是有兴趣,可以联系我。”陆晨接过名片,
低头看了一眼——“林薇,薇澜国际集团总裁”。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像是被这个头衔吓到了,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好的,林总。”“叫薇姐就行。
”林薇笑了笑,摆摆手走了。第三章加微信陆晨没有主动联系她。林薇等了三天,
名片上那个号码一直没动静。她倒不是着急,就是有点好奇——她给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那个男孩子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不联系?第四天,
她让小杨查了一下美院的课程表和陆晨的基本信息。小杨办事效率高,
二十分钟就发来一份资料,还附带陆晨的社交账号。林薇看着资料,知道他今年二十二,
大四,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成绩不错,拿过两次校级奖学金,
业余时间在画室打工挣生活费。标准的,一穷二白,干干净净。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点开微信,输入他的手机号。头像是一只趴在窗台上的橘猫,
朋友圈封面是他在画架前的背影,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是画的照片和一些风景照,
偶尔转发几条艺术展览的信息,没有**,没有矫情文字,干干净净。
林薇点了“添加到通讯录”,验证信息写了:“陆晨同学,我是林薇。有空聊聊关于画的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方通过了。陆晨先发来一个“你好”的表情包,
然后问:“薇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薇靠在沙发上,
想了想回复:“我办公室有几面墙需要装饰,想找你定制几幅画。有没有兴趣接?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我怕我的水平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的办公室我做主,我觉得行就行。”“那……你大概想要什么风格的?
”“明天你有空吗?到我办公室聊,顺便看看墙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第四章第一次登门第二天下午两点,
陆晨准时出现在薇澜国际的楼下。
林薇从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下面配深色休闲裤,
头发比之前见到时修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大概是装了他的作品册子。她让前台直接把人带上来。陆晨走出电梯的时候,
明显被这层楼的装修震了一下。整面大理石墙面,深色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艺术品陈列,
光是前台那幅画,大概就够他几年的生活费。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跟着前台往里走。林薇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她的办公桌很大,但上面东西不多,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还有——他上次画的那幅江景,被精心装裱后挂在桌子对面的墙上。
陆晨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坐。”林薇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指了指沙发,“喝什么?咖啡,茶,还是水?”“水就好,谢谢。
”林薇让助理倒了两杯水进来,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但皮肤状态好得不像三十五岁的人。
陆晨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规规矩矩落在茶几上。“不用这么紧张,
”林薇笑了,“我又不吃人。”陆晨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没有紧张,
就是……你公司太大了,我有点不习惯。”“那你以后多来,习惯了就不大了。
”这话说得自然又暧昧,陆晨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好低头从布袋子里拿出几本速写本和一个U盘。“我带了一些我平时画的,
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方向。”林薇接过速写本,一页一页慢慢翻。她看得认真,
不是敷衍地点头,而是真的在看,
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张是在哪里画的”或者“这个构图你是怎么想的”。
陆晨一开始还拘谨,后来看她问得专业,也跟着放松下来,开始认真回答。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逻辑很清楚,讲到喜欢的画家和流派的时候眼睛会发亮,
整个人从“拘谨的学生”变成了“有想法的创作者”。林薇一边听一边看他,
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人真好看。不是五官好看的那种好看,
是他认真讲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觉得你对自己太严苛了。
”林薇合上最后一本速写本,“你画得很好,不是客套,是真的好。
尤其是你处理光影的方式,很独特。”陆晨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谢谢薇姐。
”“那说回正事,”林薇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办公室这几面墙,
我想放一组关于城市夜景的作品。不需要很大,四到六幅,每幅一米左右,
风格可以统一也可以有变化。你的话,我给你两个月时间,报酬的话——”“薇姐,
”陆晨打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你把那幅画的钱给多了,这次就当还你人情,
我免费帮你画。”林薇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他是认真的,那双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他是真的觉得占了她便宜,想还。她忍不住笑了。“陆晨,
你知道我租这个办公室一年多少钱吗?”陆晨摇头。“三百二十万。”林薇说,
“你觉得我差你那几幅画的材料费吗?”陆晨被这个数字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该多少就多少,这是对你的劳动起码的尊重。”林薇走回沙发边坐下,
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既然你觉得之前那幅画我给多了,那这次的报酬我按市场价打八折,
这样公平了吧?”陆晨想了想,点头:“好,那谢谢薇姐。”聊完画的事,
林薇留他喝了杯茶,闲聊了几句。她问他毕业后什么打算,他说想在城里找个设计类的工作,
同时继续画画,如果以后能靠画画养活自己就更好了。“那你家里支持你吗?”林薇问。
“他们不太懂这个,”陆晨笑了笑,“就觉得画画不是正经工作。不过我爸妈人很好,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供我读完了大学。”林薇看着他提到父母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愧疚,
没再问下去。送他出门的时候,林薇笑着说了句“路上小心”,陆晨点点头走了。
等电梯门关上,林薇靠在门框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这在她三十五岁的人生里,很少见。
第五章日常接下来一个多月,林薇和陆晨的接触多了起来。不是为了画的事,
就是……各种“顺便”。她路过美院附近“顺便”给他带杯咖啡,他说要请她吃饭感谢她,
她笑着说等你毕业赚钱了再请;她出差看到一本不错的画册“顺便”买了两本,
一本留给他;她说周末没事做“顺便”去他画室看看进度,
他不好意思地给她展示了半个月的成果。陆晨的画室在美院旁边一栋老居民楼的半地下室,
租金便宜,但采光很差。林薇第一次去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陆晨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耳根又红了。画室里堆满了画框、颜料、调色板,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的气味。唯一亮堂的地方是靠墙的一扇小窗,
午后的阳光从那里斜进来,正好照在画架上。林薇环顾四周,说:“这地方光线太差了,
对你的眼睛不好。”“还行,习惯了。”陆晨不在意地说,“反正画画的时候主要靠灯。
”林薇没再说什么,但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两盏专业美术灯过来。陆晨收到的时候愣了,
打电话给她说要退回去,太贵重了。“你好好画画,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林薇在电话那头声音懒懒的,“再说了,那是我公司之前采购多了用不上的,
放着也是落灰。”陆晨半信半疑,但看她坚持,也就收下了。他不知道的是,
那两盏灯是林薇专门让人从国外订的,一盏就七千多。林薇给东西的方式从不让人难堪。
她会说“这个我用不上”“那个买多了”“朋友送的我不喜欢”,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对方的自尊心。这是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
用在陆晨身上,每一个分寸都拿捏得刚刚好。陆晨也不是迟钝的人,他能感觉到林薇对他好,
超出了甲方对乙方的范畴。但他不敢多想——她是大公司总裁,比自己大十几岁,
漂亮、有钱、见过世面,而他是一个连毕业设计都还没做完的学生。他能给她的,
大概只有认真画好这几幅画,把每一笔都画到最好。但他不知道的是,
林薇每次坐在他画室角落那把旧椅子里,安静地看他画画的时候,心里有多舒服。
她见过太多精于算计的人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场面话,背后都是利益考量。
但陆晨不是,他不会掩饰自己的窘迫,不会假装自己不在乎钱,不会在她面前吹嘘或者讨好。
他就是他自己,一个二十二岁、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干干净净的年轻人。
林薇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偷糖吃的小孩,趁他专注画画的时候,偷偷看他被灯光映亮的侧脸。
她告诉自己,不能太快,会吓到他。第六章第一顿饭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十二月的一个雨夜。
林薇参加完一个品牌晚宴,喝了点酒,不多,但脑子有点晕。司机开车送她回家,
路过美院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拐了进去。陆晨的微信她白天发过,
问他画得怎么样了,他回了几张照片,说快完成了。林薇当时回了个“很棒”,就没再聊。
雨下得很大,林薇撑着伞走过那排老居民楼,老远就看到半地下室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敲了敲门。过了十几秒,陆晨来开门,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薇姐?
你怎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他赶紧让开身,“快进来,外面冷。”林薇收了伞进去,
发现他画室里多了一个小电暖器,应该是刚买的,还散发着塑料加热的味道。
她之前提过一次这里冬天会冷,他大概就记住了。“路过,过来看看。”林薇说得很自然,
好像这个点“路过”一个离她家十几公里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事。陆晨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她身上昂贵的晚礼服和披肩,脸上的妆容还是完整的,但眼底有一点疲倦。
“你喝酒了?”他问。“一点点,不碍事。”陆晨从角落翻出一个保温杯,
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先暖暖。”林薇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凉的。她抬头看他,
他只穿着一件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星星点点的颜料。“你不冷?
”“画画的时候就不冷。”陆晨笑了笑,拿起画笔又回到画架前,“你坐,
我最后再调一下这幅的颜色,马上就好。”林薇没坐,端着水杯走到他身后,看他画。
他正在画的是她定制的城市夜景系列的最后一幅——雨中的街道,
霓虹灯光透过湿漉漉的地面晕染开,色彩丰富又克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这幅画我很喜欢。”林薇说。陆晨手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安静的画室里,
只有画笔触碰画布的沙沙声,和窗外密集的雨声。画面很静,但气氛并不尴尬,
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和谐。过了大概一刻钟,陆晨放下画笔,转过身,发现林薇正看着他。
她说不上是在看画还是在看他,眼神很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好了?”她问。“嗯,
好了。”陆晨把调色板收起来,擦了擦手。“那走吧,我请你吃宵夜。”“啊?
”“都十点多了,你肯定没吃晚饭。”林薇拿起伞,“旁边那条街上是不是有个砂锅粥?
我上次路过闻着挺香的。”陆晨想说不用了,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林薇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走吧,别装了。”砂锅粥店不大,但暖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粥上来的时候,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街灯。陆晨低头喝粥,林薇托着下巴看他。
“你吃饭能不能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习惯了,学校食堂到点就没饭了。”陆晨说,
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但还是很快。林薇把自己碗里的虾挑出来放到他碗里。
陆晨抬头看她:“你怎么不吃?”“我不饿,晚上酒会吃了不少。”“酒会上能吃饱?
”陆晨不太信。“吃不饱,但喝饱了。”林薇笑了一下。陆晨看着她,
突然觉得她今晚不太一样。平时的林薇总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像一潭深水,
你永远看不到底。但今晚的她,穿着那身不属于这条街的华服,坐在一家破旧的砂锅粥店里,
眼底有一点点他没见过的疲惫和随意。“薇姐,”他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开心?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不开心,就是工作有点累。今天见了三拨人,
说了几个小时的话,脑子嗡嗡的。”“那你早点回家休息,还跑来这边干嘛。”林薇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就是想来。”她说。这句话说得太轻太自然了,
像一片落叶掉进水里,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但陆晨的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第七章跨年夜表白十二月下旬,
陆晨按时完成了全部六幅画。林薇把它们挂上墙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格调都不一样了。
来开会的合作方多看了好几眼,有人问这是谁画的,林薇笑着说:“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她没有说名字,但语气里的自豪藏都藏不住。跨年夜,林薇问陆晨要不要一起看烟花,
陆晨说好。他们去了江边的一个露台餐厅,林薇订了最好的位置。陆晨到的时候,
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槟和甜品,林薇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
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颈。“你今天不太一样。”陆晨坐下的时候说。“哪里不一样?”“好看。
”他说完就后悔了,耳朵又开始发烫。林薇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是真的被他的笨拙取悦了:“谢谢,你今天也很好看。
”陆晨扯了扯身上的深蓝色毛衣领口——他特意挑了一件没有起球的。零点倒计时的时候,
周围的人都开始欢呼,烟花在头顶炸开,把夜空染成一片绚烂的彩色。陆晨转头看林薇,
她仰头看着烟花,侧脸被光影映得明明暗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他突然就很想吻她。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她身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但隔了那几厘米的距离,
像隔了整个世界。烟花放完了,人群慢慢散去。林薇还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陆晨。
”“嗯?”“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陆晨想了想:“把毕业设计做好,找个工作,
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他看着江面上烟花的余烬,“想清楚一些事情。
”林薇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江风有点凉,陆晨脱下外套想披给她,
林薇摆摆手:“不用,我不冷。”陆晨还是把外套搭在了她肩上。衣服上有他的味道,
洗衣液混着松节油,干干净净的。“薇姐。”他的声音有点紧。“嗯?”“我有话跟你说。
”林薇转过身,面对着他。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烟花燃尽后的青烟还没散尽,
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陆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薇姐,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像是有很多情绪在翻涌,但她压住了。“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她问。
“十三岁。”“你知道我们之间差着什么吗?”“知道。”“你不怕别人说你傍富婆?
”陆晨的耳朵红透了,但他的声音很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怕的是你没有那个意思,
是我自作多情。”安静的几秒钟里,只有江风和远处零星的笑声。林薇上前一步,
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陆晨,如果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会半夜十点打车的十几公里去你画室?我会没事就‘顺便’路过美院?
我会在你发朋友圈说想吃草莓的第二天就让人送了两箱过去?
”陆晨愣住了:“那草莓是你送的?我一直以为是……”“以为是谁?你那个室友小胖?
”林薇忍不住笑了出来,“小胖一个连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人,会给你买两箱草莓?
”陆晨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所以……”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也是喜欢我的?”林薇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你说呢?”那天晚上,陆晨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手指一直在摸自己的左脸颊,
好像那里还停留着那个吻的温度。他室友小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吓了一跳:“你没事吧?”“小胖,”陆晨转过头,声音有点飘,“我好像谈恋爱了。
”“跟谁?”“你没见过。”小胖站在厕所门口,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跟你说,现在网上那些……”“不是网上认识的。”陆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别问了。”小胖“啧”了一声,上了厕所回来,
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劲记得跟我们说啊,别一个人扛。”陆晨闷闷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林薇也没睡着。她坐在自家阳台上,裹着毯子,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酒。
江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怂。明明是她先撩的人,
怎么人家表白了,她反而心跳快得像个小姑娘?她掏出手机,打开和陆晨的对话框,
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
”对面几乎是秒回:“晚安,薇姐。”然后是第二条:“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林薇盯着那个“好不好”,嘴角弯了弯。这个男孩子,连约见面都要用商量的语气,
好像在请求一个许可,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应该有空。“好。”她回。放下手机,
林薇笑了。三十五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跟初恋似的。第八章日常恋爱在一起之后,
日子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但又处处都不一样了。陆晨还是每天泡在画室,
林薇还是每天忙着开会、应酬、出差。但他们的微信对话框变得热闹起来,从早到晚,
断断续续地聊。林薇开会开到无聊,会偷偷发一条消息:“客户又在画大饼,想走。
”陆晨回她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桌上生无可恋,配文是“我懂你”。
林薇看到那个表情包,差点在会议上笑出来。周末的时候,陆晨会去她家做饭。
他做饭不是多好吃,但很认真,严格按照菜谱来,盐放多少克都要称一下。
林薇靠在厨房门上看他手忙脚乱,觉得比看什么综艺都有意思。
有一次他切洋葱切得眼泪直流,林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陆晨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只是动作慢了很多。“薇姐,你这样我没法切了。
”“那你别切了。”“不切你吃什么?”“吃你。”陆晨的刀停在半空中,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薇笑着松开他,从他手里拿走菜刀:“行了,不闹你了,我来切吧。”“不用不用,
我来就好——”“你眼泪都流成河了,去擦擦吧。”林薇把他推到一边,
自己利落地把剩下的洋葱切完。陆晨站在旁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是擦眼泪,
是擦那些被他憋回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不知所措。他们在一起之后,
林薇还是保持着暧昧期的分寸感,没有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砸过来。她知道陆晨自尊心强,
受不了那种“我养你”的感觉,
给东西的方式还是老样子——“这个我用不上”“朋友送的我不喜欢”“公司年会的礼品”。
但陆晨越来越不好骗了。有一回林薇说“家里多了个投影仪,放着也是落灰”,让他搬走。
陆晨去她家一看,那个投影仪连包装都没拆,是市面上最新款的。“薇姐。”“嗯?
”“你不用这样。”林薇愣了一下,难得露出一点不自在的表情:“我没怎样。
”“你就是想对我好,又怕我不好意思接受。”陆晨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