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店的冷气开得很足,许沁指尖抚过镜子里自己身上洁白的蕾丝,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和顾沉结婚了。五年,从一无所有到事业小成,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真好看。”顾沉从身后走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爱意,他习惯性地想从背后抱住她,
却被导购**笑着拦下。“先生,小心别弄皱了婚纱,这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
”顾沉歉意地笑了笑,收回手,但目光依旧胶着在许沁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许沁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就是这个男人,陪她走过了最难的日子,在她加班到深夜时,
永远有一盏灯为她而亮;在她被甲方刁难到崩溃时,笨拙地抱着她,说些不着调的笑话。
嫁给他,似乎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在这时,顾沉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随即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许沁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刚下飞机?”“……我马上过去。
”“……别怕。”最后那句“别怕”,语气里的温柔和安抚,像一根细小的针,
轻轻扎了许沁一下。顾沉挂了电话,走回她身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沁沁,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又是公司。许沁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了解他,
就像了解自己。他撒谎的时候,左手尾指会不自觉地蜷曲一下。此刻,
他的左手正插在裤兜里,但那微微绷紧的布料轮廓,出卖了他。心里那点不安被瞬间放大。
可五年来的信任让她压下了追问的冲动。也许,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婚礼在即,
她不想因为无端的猜忌引发争吵。她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你快去吧,
路上小心。我换好衣服自己打车回去。”“好。”顾沉如蒙大赦,匆匆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转身就走,步履快得像是在逃离。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许-心里那块被针扎过的地方,
开始缓慢地、持续地渗出凉意。回到家,许沁脱下高跟鞋,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空荡荡的客厅里,墙上挂着他们挑选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灿烂。可现在看来,
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刺眼。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点开朋友圈。指尖无意识地向下滑动,
一条几分钟前刚发布的朋友圈动态,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是顾沉的一个发小发的。一张机场的接机口照片。照片里,
顾沉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的手臂,低着头,侧脸的线条紧绷,满是担忧。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面色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许沁的呼吸骤然停滞。她认得这个女人。苏晚。顾沉放在心底,碰都不敢碰一下的白月光。
当年,所有人都知道顾沉爱苏晚爱得发疯,可苏晚却在大学毕业后,毫不留恋地出了国,
断了所有联系。顾沉为此消沉了整整一年,直到遇见许沁。许沁一直以为,
苏晚已经是过去式了。顾沉也曾对她发誓,“沁沁,我爱的是你,现在是你,
以后也只会是你。她已经翻篇了。”可现在,这个翻了篇的人,回来了。而顾沉,
抛下正在试婚纱的未婚妻,第一时间奔向了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许沁脸上,
照得她脸色一片惨白。照片下方,发小的配文嚣张又刺眼。“看,我兄弟的青春回来了!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哇!是苏晚女神!”“阿沉这下圆梦了?
”“我就说嘛,有些人是无可替代的。”“那他未婚妻怎么办?”这条评论下,
发小回了一句:“什么未婚妻?兄弟的幸福最重要。”许沁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替代品。原来,她满心欢喜筹备的婚礼,在他们看来,
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推翻的笑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立刻打电话质问顾沉,想听他怎么解释。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问什么呢?问他为什么要去接苏晚?问他为什么对她撒谎?
问他是不是还爱着那个女人?答案,照片已经给得清清楚楚。她只是不愿相信。
许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遇到事情只会哭闹。
她关掉手机,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在赌。赌顾沉回来后,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赌这五年的感情,不是一张照片就能轻易击溃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
从六点,走向了十二点。许沁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她吞噬。终于,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响动。顾沉回来了。第2章客厅的灯被打开,
刺眼的光让许沁不适地眯了眯眼。顾沉站在玄关,看到坐在黑暗中的她,明显吓了一跳。
“沁沁?你怎么不开灯?”他一边说着,一边换鞋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不是许沁常用的那款,清甜又柔弱,像极了照片里苏晚给人的感觉。许沁的心,
又往下沉了寸许。“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公司的事有点棘手,忙到现在。”顾沉走过来,想把她揽进怀里,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讨好。许沁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顾沉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怎么了?”许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而沉寂。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依旧是那张刺眼的机场照片。顾沉的脸色,
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公司……的急事?”许沁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他伪装的平静。“沁沁,你听我解释……”顾沉慌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许沁反问,目光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越是平静,顾沉就越是心慌。他宁愿她大哭大闹,
也比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要好。“是苏晚,她回来了。
她……她生了很重的病,这次是回来治病的。她一个人,无亲无故,我……我不能不管她。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所以,你就抛下我,
去机场接她?”“我怕你多想,所以才……”“所以才对我撒谎?”许沁打断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沉,你到底是怕我多想,还是怕我知道了,
会耽误你去见你的白月光?”“我没有!”顾沉急切地否认,“沁沁,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只是觉得亏欠她。当年她家里出事,我没能帮上忙,
她才一个人去了国外……”亏欠?许沁在心里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
你要怎么弥补她?陪她治病,照顾她生活,然后呢?”许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还要把你的未婚妻,把我们的婚房,都让出来,才算还清你的亏欠?
”“你胡说什么!”顾沉的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我爱你,我要娶的人是你!”“爱我?”许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我,
就是在我试婚纱的时候,跑去接前女友?爱我,就是心安理得地对我撒谎?顾沉,
你的爱未免也太廉价了。”她站起身,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这场对话,
从他撒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她走到玄关,打开门,回头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在你和她之间,做出选择。”“如果想不清楚,就滚出去,
想清楚了再回来。”顾沉愣住了,他没想到许沁会这么决绝。在他的预想里,
许沁或许会生气,会哭闹,但只要他多哄一哄,多解释几句,这件事总会过去。他从没想过,
她会直接把他赶出去。“沁沁,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的手。
许沁猛地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他们订婚时,
她亲手为他戴上的戒指,不见了。“你的戒指呢?”她问。顾沉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
眼神闪躲,“刚才洗手的时候,怕弄湿,就摘下来了。”又是一个谎言。
许沁的心彻底冷了下去。那枚戒指是她找人专门定制的,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为了防止滑脱,尺寸做得刚刚好,根本不可能轻易摘下来。唯一的可能,是他为了去见苏晚,
主动摘掉的。他怕苏晚看到,怕苏晚伤心。可他却不怕她看到他空着的手指时,
会是什么心情。那一瞬间,许沁觉得,这五年的感情,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所有的付出和期待,都成了泡影。“顾沉。”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我不想听你解释了。”“你走吧。”“在我们这个家,
变成我和她的战场之前,你先滚出去。”顾沉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冰冷,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想挽回,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发不出任何声音。许沁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客厅,将那扇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顾沉颓然地靠在墙上。门内,许沁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落在地。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原来,心碎到极致,
是流不出眼泪的。第3章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许沁一夜未眠。
她没有等来顾沉的道歉电话,也没有等来他的任何消息。仿佛昨晚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她从地板上站起来,身体因为僵硬而发出一阵轻微的**。她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楼下,顾沉的车,不见了。他走了。没有选择,没有解释,就这么走了。
许沁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
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然后,她开始收拾顾沉的东西。他的衣服,他的鞋,他的剃须刀,
他摆在床头的那本看到一半的书……所有属于他的痕迹,被她一件一件,冷静地,
条理分明地,装进了箱子里。就像她曾经条理分明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一样。只是现在,
那个未来里,不再有他。两个小时后,三个大号行李箱整齐地摆在客厅中央。
这个他们共同布置的家,终于彻底清空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许沁拿出手机,
给顾沉发了条信息。“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半小时内过来拿走。逾期,当垃圾处理。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顾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许沁按了静音,没有接。
她不想再听他任何的辩解和谎言。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一遍又一遍。许沁觉得烦,
直接拉黑了号码。世界终于清静了。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许沁通过猫眼看出去,
顾沉站在门外,脸色憔셔,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她打开门,
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指了指客厅里的行李箱。“都在这里了,自己拿。
”“沁沁……”顾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是你选的。
”许沁冷冷地看着他,“在你为了苏晚对我撒谎,在你摘下戒指去见她的那一刻,
就已经是这一步了。”“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顾沉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肩膀,“苏晚她……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医生说不能受**。我只是想等她情绪稳定一点,再跟你解释清楚。”许沁觉得可笑至极。
“所以,她的情绪是情绪,我的情绪就不是情绪?”“她不能受**,
我就可以被你随意欺骗和伤害?”“顾沉,你到底是善良,还是自私?”她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了顾沉的心脏。他无力反驳,只能一遍遍地重复,“不是这样的,沁沁,
我爱的是你……”“别说了。”许沁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厌倦,“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东西拿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婚约取消,
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见。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财产分割协议拍在玄关的柜子上,条理清晰,
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结束五年感情的人。顾沉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从来不知道,许沁可以这么狠心。“沁沁,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喃喃自语,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求,“五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是你先动的手。
”许沁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顾沉不肯走,他堵在门口,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软化她。
“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了吗?你加班,我给你送饭,下雨天,
我背着你回家……”许沁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甜蜜的回忆,
此刻听起来,只觉得讽刺。她不想再跟他耗下去。她拿出手机,
直接按下了物业保安的内线电话。“喂,保安室吗?我家门口有人闹事,麻烦上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保安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回答:“好的,女士,我们马上到。
”顾-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许沁!你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觉得屈辱,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叫保安。
把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撕得粉碎。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乘电梯上来了。
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经验丰富的保安立刻明白了情况。“先生,这位女士说您在这里闹事,
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保安,看着许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和顾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暗感叹。这又是一对闹分手的情侣。只是这个女人,
看起来可真不好惹,眼神里的决绝,是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少见的。当着外人的面,
被当成闹事者驱赶,顾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死死地瞪着许沁。许沁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对保安说:“麻烦两位师傅,
帮我把这三个箱子搬下去,交给他。”“好的,女士。”保安一左一右,
拎起行李箱就往电梯走。顾沉被架在这番情景下,再也待不下去。他深深地看了许沁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悔意。然后,他转身,
跟着保安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许沁站在门口,
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结束了。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哭天抢地的挽留。就像做一场外科手术,干脆利落,
切除了那个已经坏死的肿瘤。会痛,但不会死。她打开手机,开始一个个取消婚礼的订单。
酒店,婚庆,司仪,摄影师……每按下一个“取消”键,都像是在和过去做一次告别。
当最后一个订单被取消,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点开和闺蜜周晓晓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我分手了。今晚有空吗?出来喝酒。
”第4章周晓晓的电话几乎是秒回。“**?许沁你玩真的?顾沉那孙子同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本人还激动。“他同不同意,不重要。”许沁走到酒柜前,
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倒了满满一杯。“说得好!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渣男,
留着过年吗?地址发我,姐们儿马上到,今天不醉不归!”挂了电话,
许沁看着杯中殷红的酒液,自嘲地笑了笑。说得轻松,可五年的感情,
又怎么可能像关掉水龙头一样,说停就停。心脏的位置,依然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
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寒意。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许沁打开了工作邮箱。
一封未读邮件跳了出来,标题是“关于‘夜色’会所设计项目”。发件人,江淮。
许沁想起来了,这是她分手前接下的一个大单子,一个高端私人会所的整体室内设计。
业主江淮是个出了名的难搞,眼光毒辣,要求严苛,已经气走了好几个业内知名的设计师。
许沁当时接下这个项目,也是想在婚前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倒成了一件好事。
至少,她有足够复杂的工作来填满自己空白的时间和大脑。她点开邮件,
里面是江淮对她初版设计稿提出的修改意见。密密麻麻,足足三页。
从整体风格到一盏灯的色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许沁非但没有觉得烦,
反而升起了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感。这个江淮,虽然挑剔,但确实是懂行的。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甚至比她自己考虑得还要周全。她关掉邮件,拿出纸笔,
开始根据他的意见重新构思。酒精和专注,让她暂时忘记了失恋的痛苦。
当周晓晓带着两打啤酒冲进她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许沁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铺满了设计图纸,正戴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图纸上涂涂改改,
神情专注得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我说姐姐,你这是失恋了还是准备考研啊?
”周晓晓把啤酒往地上一放,踢掉高跟鞋,坐到她对面。许沁摘下耳机,冲她笑了笑,
“没办法,得赚钱养活自己。”“拉倒吧,就顾沉分给你的那点财产,都够你躺平十年了。
”周晓晓拿起一张图纸看了看,“‘夜色’?你接了江淮那个变态的单子?”“嗯。
”“疯了吧你?那家伙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现在这状态,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正好。
”许沁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下一道流畅的线条,“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变态来治愈我。
”周晓晓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她认识许沁这么多年,
知道她就是这种性格,越是难过,表面上越是云淡风轻。“行吧,工作狂。
”周晓晓也不劝她,只是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先陪我喝一个。”两人没再提顾沉,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喝着酒。直到午夜,周晓晓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
趴在沙发上开始痛骂顾沉和苏晚。许沁却始终很清醒。她把醉醺醺的闺蜜安顿在客房,
自己一个人回到客厅,继续修改设计稿。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她却觉得无比孤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沁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夜色”的项目里,一遍遍地推翻,一遍遍地重建。
她和江淮通过邮件沟通了数次,每一次的交锋,都像是一场高手过招,酣畅淋漓。这天下午,
她正在和施工队确认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随手接起,“喂,你好。
”“沁沁,是我。”是顾沉。许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忘了,拉黑的只是他的常用号。
“有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想见你一面。”顾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就五分钟。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关于苏晚的事,还有……关于我们过去的一些事,
我想跟你当面说清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等你。
”说完,不等许-沁拒绝,他就挂了电话。许沁握着手机,心里一阵烦躁。她不想去。
可顾沉话里的“过去的一些事”,又像一个钩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她想知道,
他到底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就当是,为这五年的感情,
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她走出公司大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咖啡馆窗边的顾沉。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许沁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你只有五分钟。”顾沉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她,
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回一丝过去的温情。可许沁的脸,平静得像一湖冰水。他苦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什么?”许沁没有碰。
“你打开看看。”许沁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
是一枚款式别致的男士戒指。不是她送给他的那枚。“这是当年,苏晚送我的。
”顾沉的声音很低,“她出国前,我们订做了一对。她走的时候,把她的那枚带走了,
把这枚留给了我。”许-沁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呢?”她冷冷地问,“你是想告诉我,
你们的爱情信物,你一直珍藏至今?”“不是!”顾沉急忙解释,“我想告诉你的是,
我去接她的那天,就把这枚戒指还给她了。”“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你了,我们快要结婚了。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摘下你送我的戒指,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不想**她。
但我手上戴着的,心里装着的,一直都是你,沁沁。”他说得情真意切,
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许沁或许会心软,会动容。可现在,
她只觉得荒唐。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许设计师,原来你在这里。”许沁回头,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淮。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他径直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的丝绒盒子和对面的顾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问这是谁,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对许沁说:“走吧,
工地那边有点问题,需要你过去看看。”说完,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许沁的椅背上,
一个保护性的姿态。第5章江淮的出现,像一道锐利的锋芒,
瞬间划破了咖啡馆里凝滞而尴尬的气氛。顾沉的目光在江淮和许沁之间来回移动,
眼神里的错愕和警惕毫不掩饰。这个男人是谁?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
以及和许沁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都让顾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位是?
”顾沉站起身,摆出一种主人的姿态,尽管他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我的客户。
”许沁回答得言简意赅。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甚至没再看顾沉一眼。“江总,
我们走吧。”“嗯。”江淮应了一声,很自然地为她拉开椅子,然后跟在她身后,
一同向外走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顾沉。那种彻底的、来自上位者的无视,
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都更让顾-沉难堪。“沁沁!”顾沉追了出去,一把拉住许沁的手臂。
许沁的眉头紧紧皱起,用力想甩开他,却没能挣脱。江淮停下脚步,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顾沉抓着许沁的手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放开她。”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顾沉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但占有欲和嫉妒心让他没有松手。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江淮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嘲弄。
“许设计师现在是我的项目负责人,她的时间很宝贵。你在这里纠缠她,
耽误的是我的项目进度。”他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就掰开了顾沉的手指。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但那份游刃有余的力量感,却让顾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你有什么私人恩怨,我建议你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现在,她要跟我去工作。
”江淮说着,侧过身,对许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顾沉站在原地,看着许沁毫不犹豫地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周围路人的指指点点,
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当众抛弃的小丑。不远处,
一辆白色的宝马里,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她刚刚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个叫江淮的男人,无论是气度还是财力,都远不是顾沉能比的。她原本以为,只要她回来,
只要她勾勾手指,顾沉就会回到她身边。而许沁,不过是一个可以轻易被碾压的替代品。
可现在看来,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许沁不仅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崩溃哭闹,
反而迅速找到了一个更强大的靠山。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顾沉的电话。“阿沉,你在哪儿?我……我感觉有点不舒服。”电话那头的声音,
一如既往地柔弱,带着哭腔。……车里,气氛有些沉默。许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有些乱。“谢谢你。”她低声对开车的江淮说。“谢我什么?”江淮目不视前,
“谢我帮你解围,还是谢我让你看清了一个事实?”许沁一愣,“什么事实?”“一个男人,
如果真的爱你,是不会让你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的。”江淮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真理。许沁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是啊。顾沉口口声声说爱她,
却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苏晚,让她难堪,让她失望。而江淮,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客户,
却能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维护她的体面。这两者之间的对比,太过鲜明。
“他不是我男朋友了。”许沁轻声说,像是在对江淮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看出来了。”江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光不错。
”许沁没明白他这句“眼光不错”是在夸她及时止损,还是在夸她……别的什么。
她索性不再说话。车子很快开到了“夜色”的施工现场。现场一片忙碌,尘土飞扬。
江淮口中的“问题”,是其中一根承重柱的拆改方案,与许沁的设计图有冲突。
许沁戴上安全帽,和施工方、结构工程师在现场反复勘察,讨论了近一个小时,
才最终敲定了解决方案。等她忙完,脱下安全帽,才发现江淮一直等在旁边,并没有离开。
他递过来一瓶水,“辛苦了。”“江总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工作。”许-沁接过水,
拧开喝了一口。“我听周晓晓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江淮忽然说。许沁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