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闭了闭眼。
“他说,楼下配电房着火了,电梯停了,让我们从楼梯走。”
“你开门了吗?”
“没有。”
安安摇头。
“我刚要去开门,妈拦住了我。”
“妈说物业不会半夜三点不上报就挨家挨户敲门。”
姜禾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这确实像她会说的话。
安安继续说。
“然后那个人在门外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装。”
“他说,姜老师,你不出来也行,烟会帮你出来。”
姜禾的脸色一下变了。
姜老师。
她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叫她了。
自从离开培训机构后,她在家接些书稿校对,邻居大多只知道她姓姜。
田队立刻问。
“你以前做老师?”
姜禾点头。
“做过五年语文辅导。”
“离职多久了?”
“三年。”
“有没有和人结怨?”
姜禾想说没有。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三年前,她离职前最后一个月,机构里有个学生家长闹得很大。
孩子在一次封闭集训后出事,家长怀疑机构隐瞒了什么。
姜禾当时不是班主任,却在整理资料时看见过一份改过时间的签到表。
她把复印件交给了家长。
后来机构赔了钱,老板也换了人。
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田队看出她的停顿。
“想到什么了?”
姜禾把那件事说了。
安安猛地抬头。
“就是那年。”
姜禾看向她。
安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一次,那个人在门外也提到过那年。”
“他说,你多管闲事,害死了不该死的人。”
房间里没人说话。
贺警官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田队沉声问。
“后来呢?”
安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后来烟越来越大。”
“我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想从卧室窗户喊人。”
“可是手机没有信号。”
“楼下很黑。”
“对面的窗户也不开灯。”
“整栋楼像没人一样。”
姜禾听得手脚冰凉。
这和昨夜太像了。
不是梦里拼出来的片段。
那些细节太具体。
具体到她不敢再用巧合安慰自己。
安安看向她的手腕。
“你把证件袋塞给我,让我躲进卫生间。”
“你说如果有人破门,我就把门反锁。”
“你要去拖住他们。”
姜禾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伸手想抱女儿。
安安却没有动。
她像还困在那场烟里。
“门被砸开的时候,外面没有火。”
“进来的有三个人。”
“一个穿黑外套,一个戴灰色鸭舌帽,还有一个咳嗽很重。”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
田队的目光沉下去。
“他们进屋做了什么?”
安安张了张嘴。
声音忽然断了。
她用力咽了一下。
“他们在找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
“他们翻了书房,翻了衣柜,还把床垫掀开。”
“妈问他们是谁,他们打了妈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