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彩小说沈念芯听晚坠落32层后，我断绝关系惊艳全球全文目录畅读
被养女从三十二层天台推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爸妈和哥哥冲过来，不是来救我，
而是去抱住她。妈妈哭喊着"念芯别怕"，哥哥把她护在身后，爸爸挡在她面前，
生怕有人指责她。风灌进我的耳朵，我听不清他们还说了什么。但那个画面，
比坠落本身更让人绝望。我是在自己的血里醒过来的，睁开眼，回到了十五岁。
那个养女被领进家门的夏天。这一世，我不再争，不再哭，不再奢望他们回头。可奇怪的是，
这一次，他们反过来哭着求我，求我看他们一眼。……-正文：1我站在二楼走廊拐角，
往下看。客厅里，爸妈正领着一个女孩进门。女孩穿一件起了毛球的针织衫，
头发扎得松松垮垮。她站在玄关处不敢迈步，两只手绞在一起，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念芯，别拘束，这就是你的家了。"妈妈弯下腰，语气轻柔得不像对自家孩子说话，
倒像哄一只受惊的猫。"快进来坐，阿姨给你倒杯热牛奶。"爸爸也笑，
那种笑容我很少在他脸上见到。从外地赶回来的哥哥陆言深，从行李箱侧袋抽出一只纸袋，
蹲下来递到女孩面前。"这是给你的，算见面礼。"他那张向来不怎么有表情的脸上，
居然带着讨好的温度。我一动不动地站在拐角，看完了这整场"迎接仪式"。没有心跳加速，
没有手发抖，什么感觉都没有。如果是上一世的我，大概已经冲下去砸东西了。
但我现在只觉得，这一幕我看过，结局我也知道。沈念芯接过纸袋，抬头冲哥哥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乖，很无辜，很让人心软。如果我不记得十年后她把我推下天台时，
脸上是什么表情的话。"听晚，下来。"妈妈终于想起我，抬起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来见见**妹。"我慢慢走下去。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你好。"两个字，
不多不少。没有上一世的质问，没有摔门，没有尖叫着说"她凭什么住我们家"。
那些歇斯底里的画面，被我连同那一世的命，一起丢在了三十二层楼下的水泥地上。
沈念芯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平淡，她愣了愣，往妈妈身侧靠了靠。"听晚。
"妈妈的语气带着提醒。"念芯刚来，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吗？""我很热情。"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妈妈跟沈念芯解释的声音："别在意，听晚就这性格，慢慢就好了。"我关上房门，
隔绝了所有声响。房间还是十五岁夏天的样子。书桌上摆着没拆封的辅导书，衣柜门半敞着，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正好。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但我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宋听晚了。
不对。陆听晚。我姓陆。这个姓氏是我的，不是她的。我打开衣柜，
从最里面的格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拉开袋口，一只翡翠手镯静静躺在里面。奶奶留给我的。
她去世前一天，亲手戴到我手腕上，说："听晚，这是奶奶年轻时最喜欢的东西，
以后就是你的了。"上一世，沈念芯趁我不在，偷偷拿出来戴。被我发现后，
她"不小心"把手镯从阳台碰了下去。翠色碎了一地。我哭着要她赔。
妈妈说："一个手镯而已，念芯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至于吗？
那是奶奶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把布袋塞进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这一世，
谁也别想碰它。2"咚咚咚。"敲门声。我没应。门还是被推开了。陆言深站在门口，
视线落在我床上摊开的行李箱上。"你在收拾什么？""下周开学，我打算住校。
"我把叠好的校服放进去，没抬头。他走进来，靠在书桌边上。"住校？
咱家离一中开车十五分钟，住什么校。""重点班课业重，住校方便。""就因为念芯来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跟她没关系。""那你这个房间也要让出来？
"我刚才跟妈妈说的话，他显然已经听说了。"她需要一个采光好的房间，我这间朝南，
适合她。""谁告诉你她需要的？""不用谁告诉。"我把行李箱合上，
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反正结果都一样，不如我主动一点，省得来回折腾。
"陆言深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听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那你这态度是怎么回事？""什么态度？""你从念芯进门到现在，
一句多余的话没说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的陆听晚会冲到客厅大哭大闹，
会抱着妈妈的胳膊说"你们不要我了吗"，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两天，直到爸妈来哄。
然后呢？然后她们就知道了陆听晚的软肋，知道怎么拿捏她，知道每一次只要给她一颗糖，
就能让她交出整个糖罐。"哥，我就是长大了。"我拉好行李箱，推到门边。
陆言深沉默了一会儿。"听晚，不管家里多了谁，你都是我亲妹妹。这个不会变。"不会变。
我也曾经信过这句话。信了十年，信到他在天台上，亲手把沈念芯挡在身后，
对我说："听晚，你冷静一点。"而沈念芯就是趁他挡在前面的那几秒，从侧面绕过来，
推了我一把。我收回思绪。"嗯。我知道了。"陆言深还想说什么，
被我用一句"我要整理东西了"堵了回去。他走了。我站在窗边，
看着院子里园丁在修剪草坪。这只是一个暂时待着的地方。等我考上想去的大学，
我就再也不回来了。3第二天午饭时间，我照例下楼。客厅沙发上，
沈念芯正和妈妈坐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她在给妈妈看手机。"阿姨你看，
这是我以前学校的同学给我发的消息，他们都在祝福我呢。"妈妈探头看屏幕，满脸慈爱。
"多好啊，念芯人缘真好。"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往餐厅去。经过沙发时，
我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有一条消息一闪而过。"放心吧，我已经按你说的发了，
她们都信了。"发的什么？谁信了什么？我没停步，径直走进餐厅。但这条消息我记住了。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我，沈念芯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吃过午饭，
我回房间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搜了一下淮城一中的校友群。果然。
群里这两天新加了一个人，头像是一朵白色小花，昵称"芯芯"。她在群里发了好几段话，
语气小心翼翼，充满感恩。"大家好，我是下学期转来的新同学，我叫沈念芯。
听说一中的同学都特别好，我好紧张。""我以前在小地方上学，什么都不懂，
到时候请大家多关照。""我……其实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才被好心人收养。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一定要告诉我。"下面一大串回复。"天哪好可怜！
""放心吧来了一中就是一家人。""妹妹太可爱了吧，期待开学见到你。"我翻到更下面，
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顾时年。他回复了一句："欢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沈念芯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面上。
上一世她用了半个学期才拉拢到全班的同情。这一世她提前布局了。还没开学，
她已经在全年级面前立好了"可怜孤女"的人设。而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学，
到时候会天然站在她那边。包括顾时年。这是她新加的一步棋。但也无所谓。上一世她赢，
靠的是我在乎。这一世我不在乎了。她拉拢了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重新翻开辅导书。
高一物理竞赛预选的报名截止日期，就在开学第一周。上一世我没报名。因为妈妈说，
竞赛太辛苦了，让我把精力分一点照顾沈念芯。这一世，我自己的路，自己走。4周六晚饭。
妈妈特意让阿姨多做了几道菜，说是给沈念芯"提前过一个家庭日"。我下楼的时候，
餐桌前的画面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沈念芯坐在我的位置上。就是妈妈和哥哥中间那张椅子。
那张椅子从我六岁起就是我的。上面还有我小时候贴的一个kitty贴纸，怎么都撕不掉。
现在沈念芯坐在上面，穿着妈妈新给她买的连衣裙。爸爸给她夹菜，哥哥给她盛汤，
妈妈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她的头。"念芯多吃点，你太瘦了。""这道清蒸鱼是特意给你做的，
你说你爱吃鱼对吧？""慢慢来，不着急。"灯光暖黄，一家四口围坐着，笑声不断。
很温馨。但那个温馨里，没有留给我的缝隙。妈妈看到我站在餐厅门口，
拍了一下椅子："听晚，快来坐，别愣着。"我看了看桌上唯一空着的位置，在最边上，
靠墙那一侧。以前放杂物的地方，现在多摆了一副碗筷。我没说话。走过去，
往碗里夹了两筷子菜和半碗饭，端起来就走。"陆听晚！"爸爸叫住了我。"你干什么？
""上楼吃。""好好的饭不在桌上吃，你闹什么？""没闹。位置不够，我不挤了。
""什么叫位置不够！"妈妈急了，"那不是给你留的位置吗？""那个位置以前放拖把。
"一句话，妈妈的脸绿了。沈念芯适时地放下筷子，声音发颤。
"姐姐……是不是我不该坐这里？我去跟姐姐换。"她做出要站起来的动作，
被妈妈一把按住。"你坐着别动！是听晚不懂事。"妈妈瞪着我："你就不能让着妹妹吗？
""我让了，我在楼上吃，不添麻烦。"我端着碗转身，再没回头。
身后是沈念芯压低嗓音的抽泣声，和妈妈气急的"这孩子怎么回事"。5果然。半小时后，
妈妈端着一碗汤上来了。银耳莲子汤。我爱喝的。她放在我书桌上，
脸上挂着那种"又心疼又要开口说事"的为难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妈，有话直说。
"妈妈被我堵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坐到我床边。"那妈就直说了。"她搓了搓手。
"念芯下周也开学了。她的成绩，你也知道，底子比较薄。
妈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们想让我从实验班转到平行班，跟她一个班，方便照顾她。
"我替她说完了。妈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猜的。"我把汤碗推到一边，没喝。
"不行。"妈妈皱眉："听晚，你听我说完。""不用听。答案就是不行。""你是她姐姐，
她刚来这种大城市，什么都不适应。你成绩好，在哪个班都一样……""不一样。
"我打断她。"实验班配的师资、教材、竞赛资源，和平行班完全不同。
我今年要报物理竞赛。这事没得商量。"妈妈愣住了。"什么物理竞赛？
你什么时候对竞赛感兴趣了？""一直都感兴趣。只是以前没机会。
""可是念芯她一个人在学校……""她十五岁了，不是五岁。""陆听晚，
你到底有没有把妈的话听进去！"妈妈的嗓门上去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妈，
你让我退出实验班，就是让我拿自己的前途给她铺路。""她的路，不该我来铺。
"妈妈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没变。我只是想清楚了。
"妈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熟悉，是失望。上一世，
就是这个眼神让我妥协了。我退了班，替沈念芯铺好了所有的路。然后她踩着我的路，
走到了所有人面前。而我，变成了那个"嫉妒心强的姐姐"、"容不下人的心机女"。
这一次，她爱怎么演怎么演。我的路，我自己走。6开学前三天。
爸爸带全家去了一趟奶奶的旧宅，说是要整理遗物。奶奶去世两年了。旧宅没怎么动过，
客厅里还摆着她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爸爸打开储物间，翻出几箱东西，
让我们挑一些留作纪念。沈念芯表现得特别乖，帮着擦灰、搬箱子，还主动说"我来，
爸爸你休息"。爸妈看她的眼神更柔了。我蹲在角落，翻开一只旧木箱。
里面是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几本相册、一个已经不走了的座钟。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陆听晚亲启。"我把信封揣进口袋，没让任何人看到。
回到自己房间后，我拆开信。奶奶的字很端正，一笔一划。"听晚，
奶奶怕自己记性越来越差，有些事趁还清醒写给你。你爷爷留下的那笔教育基金，
是专门给你的。存在淮城商业银行，户头是你的名字。等你十八岁就可以自己去取。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爸，但你爸这个人，耳根子软。奶奶怕他将来糊涂，
把你的东西给了别人。所以这封信你自己收好。记住，这笔钱是你爷爷挣的，指定给你的，
谁来要都不给。"信的末尾，奶奶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花。旁边写着："我的听晚，
要做自己的主。"我把信折好，和那只翡翠手镯一起，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上一世我没有发现这封信。这间储物室后来被翻新了，所有东西都被处理掉了。
而那笔教育基金，最终被爸爸挪去给沈念芯交了出国留学的中介费。我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死。但这一世不一样。我低头看着行李箱里那个布袋和那封信，突然觉得奶奶好像还在。
她隔着两年的时间差，提前帮我留了一条后路。后天就开学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是报名物理竞赛。第二件事，是活成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样子。7开学第一天。淮城一中，
实验班教室。我走进去的时候，靠窗第三排已经坐了一个人。顾时年。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朝我抬了抬下巴。"听晚，这儿。"他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位。上一世我会心跳加速，
绕半天才敢走过去。现在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教室另一侧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开始翻课本。顾时年在后面喊了一声："听晚？""嗯。""你怎么不坐这边？
""那边靠窗，太晒。"他明显愣了一下。但没再追问。课间的时候，他走过来，
站在我桌边。"你暑假怎么了？消息都不回，电话也不接。""忙。""忙什么？""学习。
"他拉开旁边空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听晚，你从放假到现在都怪怪的。
是不是因为你家那个……新来的妹妹？""跟她没关系。""真没关系？我听说你要住校，
连房间都让出来了。"我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他顿了一下。"念芯在群里说的。
她说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怕你不开心。"我笑了一声。"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没说我信，我就是……担心你。"他的语气很认真。但我脑子里浮现的，
是上一世他在医院走廊里的那张脸。"听晚，我和念芯在一起了。""她比你更需要我。
""你一直很强，你可以的。"是啊。我可以的。我强嘛。所以被推下楼的时候，
也应该自己扛。"谢谢关心。"我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快上课了。"他张了张嘴，
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站起来，往自己的位置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我去图书馆。"他走了。我盯着课本上的公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在想，上一世我在这个教室里，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沈念芯转来实验班之后的第三天。顾时年当着全班的面，帮她搬书。那以后，
我就再也没在这间教室里笑过。8中午，我去教务处交了竞赛报名表。方老师，
实验班的物理老师，接过表扫了一眼。"陆听晚？""嗯。""你之前没参加过竞赛吧？
""没有。""那你报名的理由是？""想试试。"方老师看了我两秒。
"淮城赛区初赛在十月份，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竞赛物理和课内物理不是一个东西。
你确定？""确定。"他没再多说，在表上签了字。"回去之后把这本书先看一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讲义，丢给我。"看不懂的来问我。
我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在办公室。""谢谢方老师。"我夹着讲义走出教务处。走廊尽头，
沈念芯正站在平行三班的教室门口。她看到我，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姐姐。
""嗯。""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课外书。"她伸头看了一眼封面，没看懂。
"姐姐好用功。"我没接话，从她身边走过。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念芯学姐！中午食堂一起去吗？""对对对，我们帮你占座！""你别客气，你是新来的，
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我没回头。那些声音越来越远。她用了不到三天，
就把平行班的男生全部收服了。速度比上一世还快。
可能是因为校友群里那些"可怜身世"的铺垫起了作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我和一个女生撞了个正着。"哎，对不起！"她扶了一下我的胳膊，抬头看了看我。
"你是实验班的吧？陆听晚？""你认识我？""我叫苏婉宁，实验班二组的。
刚才方老师跟我提了你一句，说你也报了竞赛。"她笑了一下。"太好了，
终于有个女生一起备赛了。之前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看着她。
上一世我不认识这个人。因为我被调走了，根本没在实验班待多久。"你好。
""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吗？我找到了一个角落特别安静。"我点了点头。"走吧。
"苏婉宁走在我旁边，步子很快，话也多。但不让人烦。上一世我身边没有朋友。
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最终都被沈念芯拉走了。这一世，我不主动交朋友。但送上门来的，
我也不往外推。9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我和苏婉宁在操场边坐着，看男生打篮球。她忽然碰了碰我胳膊。"喂，你看。"操场入口，
沈念芯被两个女生簇拥着走过来。她换了一身新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青春可人。
但我注意到的，是她手腕上戴的东西。一条银手链，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翠色吊坠。
我的视线定住了。那不是翡翠手镯。是另一件东西。那颗吊坠，是奶奶翡翠手镯上的镯芯。
原来的手镯太大，奶奶怕我戴着不方便，就把镯芯取下来，单独穿了一条链子给我，
说等我长大了再换回手镯。后来手镯和镯芯被我分开放了。手镯在我行李箱里，
而镯芯……我上一世没太在意它的去向。"听晚？你怎么了？"苏婉宁看我表情不对。
"没事。"我收回视线。但我的脑子在高速运转。那条链子是我放在房间梳妆台抽屉里的。
我搬走的时候没带走，因为当时只顾着把手镯收好了。而我的房间，现在是沈念芯的。
她翻过我的东西。并且，她选择了一件最不起眼但对我最重要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她不拿贵的，不拿显眼的。她只拿那些"看起来不值钱，
但对你意义非凡"的东西。这样，等你发现了去质问，
所有人都会说："不就是一条几十块的链子吗，至于吗？"上一世，我吃过这个亏。这一世，
我不上当。但我会记住。晚自习前，沈念芯出现在实验班教室门口。"姐姐，
这是妈妈让我给你带的水果。"她捧着一个保鲜盒，站在门口不进来。好几个同学抬头看她。
"好乖啊，是**妹吗？""长得好可爱。"沈念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走过去，
接过保鲜盒。"谢谢。"她没马上走，反而凑近我，压低声音。"姐姐，你不在家，
爸爸妈妈很想你。"她的语气关切，表情真诚。如果不看她手腕上那条链子的话。
"替我谢谢他们。"我关上教室门。回到座位上，打开保鲜盒。苏婉宁探过头来。
"**妹长得挺乖的。"我把保鲜盒推给她。"你吃。""你不吃？""不饿。
"我翻开方老师给的那本讲义，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上面。十月份的初赛，
是我这一世的第一场仗。必须赢。10周五傍晚。我正在教室里做竞赛模拟题，
手机震了一下。妈妈的消息。"今晚回家吃饭，爸爸有话跟你说。"我看了看手机，
又看了看桌上铺开的题册。上一世，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也是"爸爸有话说"。
也是以一顿饭开场。但结局，是把我从实验班调走。我收好东西，背上书包出了校门。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不止爸妈。学校的赵主任也在。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
正和爸爸聊天。沈念芯坐在妈妈身边，眼眶红红的，脑袋低着。又来了。"听晚回来了。
"爸爸招手让我过去坐。"来，赵主任专程来的。""陆**。"赵主任冲我点了点头，
表情客气但不太自然。我坐下来，没说话。"今天叫你回来，是想聊聊念芯在学校的情况。
"爸爸开口了，语气是那种"已经做好了决定只需要通知你"的平稳。
妈妈接过话："念芯进了平行班以后，很不适应。成绩跟不上不说，还被有些同学欺负。
""欺负"这个词一出来，沈念芯的肩膀抖了一下。做得很到位。"赵主任说，
实验班有一个调剂名额。"爸爸看着我，语气平静。"爸和妈的意思是，
你从实验班调到平行班，把名额让给念芯。"赵主任补了一句："陆**成绩优秀，
在哪个班都不影响发挥。而沈同学如果能进实验班，有更好的资源，对她的成长更有利。
"我坐在那里，把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爸爸，理所当然。妈妈，殷切期盼。
赵主任，配合演出。沈念芯，低头抽泣。和上一世的剧本一字不差。唯一不同的，是我。
"爸，这个名额是我中考全区第三考进来的。""那又怎样？"爸爸皱眉。"那又怎样？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意思是，这个名额是我自己考的，不是你给我安排的。
你没有权力替我让出去。"客厅安静了。妈妈脸色变了。"陆听晚！你跟你爸什么态度！
"沈念芯抬起头，声音发颤。"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
我不去实验班了，我在平行班也挺好的。""你看看！"妈妈搂住沈念芯，冲我说，
"念芯都这么懂事了，你还要怎样？""她懂事，所以应该理解，不属于她的东西不能要。
"我站起来。爸爸拍了一下沙发扶手。"陆听晚，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赵主任也站了起来，打圆场。"陆总，要不让孩子再考虑考虑？
这种事不能强求……""不用考虑。"我的声音很清楚。"赵主任，我不但不会让出名额，
下周一我还要代表实验班参加全市物理竞赛初选。这事方老师已经签了字。
"赵主任脸色微变。爸爸的表情更难看了。妈妈猛地站起来。"你参加什么竞赛！
谁允许你报的？！""不需要谁允许。报名表上有我自己的签名，和方老师的推荐签字。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沈念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有声音。但她的手，
在身体看不到的那一侧，攥着裙摆。指节绷得紧紧的。一点都不像在伤心的样子。
爸爸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陆听晚，我最后问你一次。让不让？"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比我高一个头。从小到大，他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我说话的时候，我都会害怕。
但今天我不怕了。"爸，你这么想让她进实验班，可以让她自己考。""她的成绩你也知道，
考不进去！""那就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爸爸愣住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
他的女儿有一天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空气沉了好几秒。然后，妈妈忽然哭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念芯是**妹啊！她那么苦、那么可怜，
你就不能……""妈。"我打断她。"我也是你女儿。"这句话说完，
整个客厅没有人说话了。赵主任尴尬地站在一边，端着茶杯不知道放哪。沈念芯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泪糊了满脸。"姐姐，你是不是恨我？""不恨。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的东西，我不让。"我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上一世，这句话让我跪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
然后乖乖签了调班申请书。我推开门。"好。"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沈念芯的声音。
"爸爸不要赶姐姐走！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她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在哭声里偷偷看向关上的那扇门时，脸上的表情，被玄关镜子照得清清楚楚。她在笑。
我在门外站了三秒。转身往学校走。没有回头。回到宿舍，苏婉宁看到我的脸色，
什么都没问，只是倒了杯热水放在我桌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消息。陆言深发来的。
"听晚，刚才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冲动，我来想办法。"我没回。翻开竞赛讲义，
从第一章的第一道题开始做起。窗外是淮城九月的夜。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打在操场上，
长长短短的。我不需要谁来想办法。我只需要赢一次。赢一次，就够了。第二天早上，
方老师在办公室叫住了我。"听晚，赵主任跟我谈了。"我的手攥了一下。
"他让你放弃竞赛名额？"方老师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拒绝了。
"我愣了一下。"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方老师把眼镜重新戴上，
"但有一件事我分得清：谁有能力，谁就上。这个名额是你凭本事争来的，
任何人让我违心签字，我都不会签。""谢谢方老师。""别谢。拿成绩来谢。十月初赛，
我就看你的了。"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方老师的话很简单，
但上一世从来没人跟我说过。上一世的我，在这个节点已经退出了实验班。而这一世，
我还站在这里。这个区别，是我自己挣来的。走廊那头，
沈念芯正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姐姐，你也在啊。""嗯。""昨天的事……爸爸今天早上打电话来了，
他说他说话太重了，让我跟你道歉。"她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身边的女生立刻帮腔。"念芯你别自责了，你已经够好了。""就是，
换成我有这么好的妹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念芯被她们哄着往前走了。经过我身边时，
她偏过头，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姐姐，竞赛加油。"语气轻飘飘的。
但我听出来了，那不是祝福。那是预告。她接下来，一定会在竞赛这件事上动手脚。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做。因为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越在乎什么，
她就毁什么。你越想保住什么，她就抢什么。但这一世有一点她算不到。我不只是在乎竞赛。
我在乎的是，从头来过之后，再也不输给任何人。包括她。尤其是她。11下午放学。
我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陆言深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大学的卫衣，看起来像是专程赶回来的。"上车。""我回宿舍。""上车，听晚。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看了他两秒，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开出校门，拐了两个弯，
停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门口。我们在角落坐下来。他要了两杯美式，推了一杯到我面前。
"说吧。"我先开口。"竞赛的事，方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赵主任不会再为难他。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做到的？""赵主任的儿子在我大学同学的律所实习，
我让同学跟他提了一句。""你帮我？""你是我妹妹。"他喝了口咖啡，把杯子放下。
"听晚，昨天的事，爸那句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没往心里去。""真没有？
""真没有。"我也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但清醒。"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说。
""奶奶走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留给我的东西？"陆言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想起来了。"他沉默了几秒。
"奶奶的遗嘱里提过一笔教育基金，是点名给你的。但具体怎么处理的，爸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问了。爸说会按奶奶的意思办。""那就好。"我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但陆言深显然被我这个问题触动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听晚，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没有。"我放下咖啡杯，"就是想确认一下。
""你如果需要钱……""不需要。""听晚。""嗯？""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以前你会哭。"我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哭有什么用？
"他没答上来。我站起来。"谢了，咖啡我请。""我来……""我请。"我走到收银台，
付了钱。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陆言深还坐在里面，
对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发呆。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单独来找过我。每次有矛盾，
他的解决方式都是"你让一让，念芯不容易"。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态度变了，
他的反应也跟着变了。不过这不重要。我不需要他站在我这边。我只需要他不站在我对面。
12物理竞赛初选在两周后。这两周，我几乎住在图书馆。每天下了晚自习，
还要再做两个小时的竞赛题。苏婉宁偶尔陪我，但她的方向是化学竞赛，
大部分时间各做各的。沈念芯在这两周里也没闲着。她在平行班的人缘越来越好，
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她转。班上的男生争着帮她打水、占座、送早餐。
女生也乐意跟她凑在一起，因为跟她在一起总能碰到那些殷勤的男生。更关键的是，
她把自己的"可怜人设"经营得滴水不漏。每次被人问起家庭情况，
她都是"欲言又止"再加"坚强微笑"。不说苦，但每个人都觉得她苦。不卖惨，
但每个人都觉得她在忍。而我这个"亲姐姐"，冷漠无情、不管不顾的形象，
也在她的不经意间被传遍了整个年级。"听说陆听晚连房间都不让她妹妹住。""不止，
她还不愿意在饭桌上跟妹妹一起吃饭。""太过分了吧？念芯多可怜啊。"这些话，
我从苏婉宁嘴里听来的。苏婉宁问我："你不解释一下？""解释什么？
""至少让大家知道事实。""知道又怎样？信她的人还是会信她。"苏婉宁拧着眉头看我。
"你怎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不是老谋深算。是见多了。""你才十五岁，
见多什么了？"我笑了一下，没回答。竞赛初选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教室最后一排做模拟卷。
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门被推开了。沈念芯。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姐姐，
妈妈让我给你带的夜宵。你这么晚还在学习，她很担心你。"她把袋子放在我桌上，
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我的卷子。我没碰那个袋子。"谢了，放那儿吧。""姐姐，
你明天就要考竞赛了吧？""嗯。""加油。"她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姐姐，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说。""你之前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条链子，是我收起来的。
我不知道那个对你很重要，我以为是不要的旧东西。""你现在告诉我，是要还给我？
""嗯！"她使劲点头，"在我书包里，明天就带来还你。""不急。"我拿起笔，
继续做题。"好好保管就行。那是我奶奶的东西，摔坏了不好补。"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然后很快恢复成乖巧的样子。"好的姐姐，我一定好好保管！"她走了。我放下笔，
看着那袋夜宵。上一世，也是在竞赛前夜，她给我送过一杯奶茶。那杯奶茶没有问题。
但她告诉所有人，她特地给姐姐送了一杯奶茶，结果被姐姐倒掉了。第二天，
全年级都知道"陆听晚连妹妹的好意都不领"。我看了看那个袋子。拆开，
里面是一份粥和两个包子。我端起粥，喝了两口。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这一次，
她拿这个做文章也没用了。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13初选那天，
淮城赛区一共来了两百多人。考场设在市第一会议中心的大厅里。三个小时，五道大题。
我坐下来的时候手很稳。这些题我花了两个月，从零开始啃下来的。
每一个知识点都是自己一道一道过的。没有人辅导，没有补习班。方老师那本旧讲义，
被我翻得起了毛边。考完出来，苏婉宁在门口等我。"怎么样？""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考满分的那种还行。"我没回答，笑了一下。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三。方老师在办公室等我。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把成绩单翻到我的那一行。全市第七。进入复赛。方老师摘下眼镜，盯着那个成绩看了三秒。
"两个月，零基础，全市第七。"他又戴上眼镜。"行。还能更好。复赛在十二月，
你继续跟我学。""好。"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迎面碰到赵主任。他看到我，
脸上的表情很微妙。"陆听晚，恭喜。""谢谢赵主任。""方老师带你带得不错。""嗯。
"他还想说什么，但似乎觉得没必要了，点了点头就走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他曾经想调走的学生，拿了全市第七。如果真被调走了，这个成绩属于别的学校。
赵主任是个精明人。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为难方老师了。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午饭时间，好几个同学围过来。"听晚，全市第七！太牛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才两个月！""竞赛班的那几个男生都说你厉害。"我点了点头，没多说。
苏婉宁坐在我对面，剥着鸡蛋壳，笑得很灿烂。"我就说你那个'还行'不可信。
""化学的初赛呢？""我也过了，全市第十二。""恭喜。""一起拼复赛？""一起。
"我们碰了一下纸杯。从窗户看出去，沈念芯正站在隔壁班教室的走廊里，被一群人围着。
不知道谁跟她说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我们食堂的方向。我们的目光隔着一栋楼相遇了。
她笑着冲我挥了挥手。我没挥回去。低头喝粥。14竞赛成绩的事传到家里，是当天晚上。
妈妈给我打了电话。"听晚，妈听说你拿了竞赛全市第七？""嗯。""那……那很好啊。
"她的语气里，惊讶比欣慰多。"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说了你们也不感兴趣。"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晚，你怎么说话的。妈是关心你。
""知道了。没别的事我挂了。""等等。""嗯？""你爸说，周末回家吃顿饭。
他说上次那个话……他说重了。""周末我要备赛，没空。""陆听晚！""挂了，妈。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第二天上午课间，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顾时年。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靠在门框上。"听晚，恭喜。""谢谢。""全市第七，
方老师说你还能更好？""他说的。""我信。"他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也报了数学竞赛。初赛下个月。""嗯。""如果我们都拿了省级奖项，高考可以加分。
""嗯。""到时候一起去京城读书？"我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十五岁少年的坦诚。这个年纪的顾时年，的确是真心对我好的。他变了，
是后来的事。确切地说，是沈念芯花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拉走的。"不一定。
看情况吧。""怎么？你还有别的打算？""我说看情况。别问那么多了。"他笑了一下，
没再追问，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听晚，不管怎样，你拿了第七，我真的替你高兴。
"我看着他的背影，什么话都没说。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喜欢他喜欢得要命。这一世，
我只能看着他，想起十年后的事。他跪在沈念芯面前求婚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无奈，但没有挽留。他选了沈念芯。所有人都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