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不改,我就是在死路一条,如果你改了,我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屏幕里,19岁的沈砚抬起头。
他哭了。
“好,我改。”他声音沙哑。
“我离你远远的。”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像是在摸我的脸。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
“明天下午五点前,我会改志愿。”他说,“夏棠那边我会彻底拒绝,不留任何余地。”
“好。”
“你,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骨瘦嶙峋,胳膊上面全是针眼和淤青。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如果你改成功了,这个未来会消失,我应该也会跟着消失。”
他的眼眶又红了。
“别哭。”我说,难得对他温柔了一次,“你救了我的命,你应该笑。”
他拼命扯了扯嘴角,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温知予。”
“嗯?”
“对不起。”他说,“未来的我,对不起你。但请你记住“19岁的沈砚,永远不会背叛你。”
屏幕闪了一下。
突然通话中断。
我慢慢闭上眼睛。
沈砚,我等你。
等我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醒来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凌晨3点17分。
通话记录里躺着那个乱码号码。
我还没死?!
难道沈砚还没改志愿?
还是说这个未来还在?!
我脸色白了白,点了重拨。
屏幕那头的沈砚坐在书桌前,眼睛红肿,面前摊着我的那些截图和病历。
他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墙上钟表显示凌晨2点17分。
和我这里的时间竟然不一样!
是时差?
“你没睡?”我问。
“睡不着。”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把那些东西发给我之后,我一直在看。”
“看出什么了?”
“夏棠。”他咬紧牙关,“那张聊天记录是6月12号的,那天她跟我说室友把她锁在阳台,我去给她送外套。你当时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我都没回。”
“回了。”**笑一声,“你回的是知予,夏棠这边有事,你先睡。”
他低头。
“我知道你还不信。”我继续说,“你觉得自己不会变成那样的人。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夏棠很可怜?她从小父母离婚,跟着奶奶长大,性格敏感,动不动就哭?”
沈砚沉默。
“对,你现在是这么想的,等到了大学,她会更可怜。
“她会说室友排挤她,社团不要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她会一遍遍找你哭,你会一遍遍心软。”
“到最后,她楚楚可怜,我蛮横无理。”
“不是,我没觉得你......”沈砚想要解释。
我打断他:“你现在不觉得,但等你听她哭第一百次的时候,你就会觉得。”
“我再问你一件事。”我说,“高考最后一门考完那天晚上,夏棠是不是给你发消息说她发烧了?”
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十年后亲口跟我炫耀的,她说她根本没发烧,就是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你那天本来约了我看电影,结果你买了药骑车去她家,我一个人在电影院等了两个小时。”
沈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到了她家,她给你开门,脸红红的,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说没事,从小一起长大应该的,她突然哭,说觉得全世界没人关心她,你心软,陪她到凌晨。”
“我说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