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我妈在我出生前,就我的教育问题,达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共识。如果是女儿,
捧在手心当公主,富养。如果是儿子,扔在泥里当牲口,穷养。后来我妈生了龙凤胎,
我爸欣喜若狂地抱走了姐姐,而我,被我妈连夜扛回了村里。十八年后,我挑着两担草鱼,
看着村口那辆闪瞎眼的迈巴赫,以及车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咽了口唾沫,
热情地迎了上去:“叔,草鱼七块一斤,现杀现宰,您要不要来点?”【第一章】我叫江野,
江南的江,田野的野。我妈说,生我的地方在江南,养我的地方在田野,所以叫江野,简单,
好记,还接地气。我严重怀疑她是在给我起名的时候,正巧在田里拔草,随口取的。
我们家是个很神奇的组合。我爸,江**,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去大城市开疆拓土,
成了一名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我妈,李素芬,
一个能徒手把二百斤的猪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还有我姐,江雪,一个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
据说长得跟仙女似的千金大**。我爸和我妈在我出生前,
就定下了一个堪称“奇葩”的家庭方针——“穷养儿子,富养女儿”。
这个方针被他们贯彻得相当彻底。龙凤胎呱呱坠地,我爸二话不说,
抱起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姐姐江雪,头也不回地奔赴了他那遍地黄金的繁华都市。而我,
一个皱巴巴的小子,被我妈用一块花布包着,连夜扛回了十八线开外的小山村。从此,
我姐的人生是跑车、高定、环球旅行。我的人生是拖拉机、背心、下地插秧。
我姐的朋友圈是“今天又在巴黎喂鸽子,好无聊哦”。我的朋友圈是“今天又在塘里喂鱼,
饲料又涨价了,好烦”。十八年来,我爸负责把我姐打造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顶流名媛。
我妈负责把我培养成一个……怎么说呢……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接班人。
我会开拖拉机,会修电视,会给猪接生,还会承包鱼塘,年收入稳定在五位数。当然,
我学习也没落下。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妈拿着那张烫金的通知书,激动得老泪纵横,拍着我的后背,把我的肺都快拍出来了。
“好小子!不愧是我李素芬的儿子!走,妈给你加餐,今天咱们吃顿好的!”我捂着胸口,
龇牙咧嘴:“妈,轻点,骨头要断了。”“断不了!你这身板,跟牛犊子似的!
”我妈大手一挥,乐呵呵地进了厨房。我看着那张通知书,心里也挺美。清华啊,
以后就是首都的人了。听说大城市的姑娘都水灵,不像我们村的翠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正当我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我妈突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脸神秘。“儿啊,你爸说,
今天下午来接你。”我愣了一下。我爸?那个一年到头只在过年才打个电话,
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
内容只有“钱够不够花”、“身体好不好”、“学习怎么样”三件套的男人?他来接我?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应该在某个高级会所,跟一群大老板吞云吐雾,指点几十个亿的江山吗?
“妈,你没开玩笑吧?他来干嘛?我们村这小路,他的劳斯莱斯开得进来吗?
”我妈白了我一眼:“什么劳斯莱斯,你爸换迈巴赫了。他说老坐一个牌子腻了。
”我:“……”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他来就来呗,反正我不去。
”我撇撇嘴,“我在村里待得好好的,鱼塘里那几千斤草鱼还等我卖呢,去了大城市,
谁管它们?”“你爸说,他给你姐也办了清华的旁听,以后你们姐弟俩在一个学校,
有个照应。”“我姐?江雪?”我更懵了,“她不是在英国读贵族学校吗?
学什么皇家礼仪、马术、插花的,她来清华旁听什么?听怎么给拖拉机换机油吗?
”我妈叹了口气,眼神有点复杂,欲言又止。“总之,你爸这次是铁了心要接你过去。
下午你机灵点,别又把他当成收废品的给怼回去了。”我心说,
上次那人明明长得就很像收废品的。一下午,我都心神不宁。鱼塘里的鱼都懒得喂了。
我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手里拿着半个西瓜,一边挖着吃,一边盯着村口那条唯一的黄泥路。
果然,下午四点多,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得发亮的、巨大无比的轿车,
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地驶进了我们这个宁静的小山村。车身线条流畅,车标我不认识,
但感觉比村长那辆五菱宏光要贵那么一点点。村里的狗都吓得不敢叫了,
纷纷夹着尾巴躲进了草垛。车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小跑着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踩在了我们村混合着鸡屎和泥土的芬芳土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又锐利。他一出现,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他就是我爸,江**。虽然只在视频里见过几次,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有气场,也更……陌生。他站在那里,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我当时正把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上身的白色背心上还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脚上是一双解放牌的胶鞋,
上面沾满了新鲜的泥点。这形象,跟我爸那身行头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审视一件不属于这里的物品。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抹了把嘴,放下西瓜皮,从地上一跃而起,
小跑到我早上刚从鱼塘捞上来的那两担草鱼旁边。我抄起扁担,
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淳朴、最热情的笑容,朝他迎了上去。“叔!下午好啊!
”我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您是城里来的吧?看您这气质,肯定是大老板!
”我继续热情地推销。他身后的司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完全没理会,
径直走到我爸面前,把扁担往地上一放,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溅起的水花,
有几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那双能换我一年鱼塘承包费的皮鞋上。“叔,看您这样子,
是来我们村体验生活的吧?正好,我这草鱼,自家鱼塘养的,吃草长大的,肉质紧实,
味道鲜美!”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捞起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鱼尾巴“啪”地一声,
又在他裤腿上留下一个光荣的水印。“您看这鱼,多活泛!七块钱一斤,绝对不贵!
您要是买得多,我再送您两根葱!我们家自己种的,不打农药!”江**的脸,
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青色,又从青色变成了黑色。他身后的司机,已经憋笑憋到浑身发抖,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爸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是看儿子,
倒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我妈从家里出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像一面胜利的旗帜。她看到眼前这副景象,
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傻小子!
叫什么叔呢!这是你爸!”【第二章】我爸?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爆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看我妈,又看看眼前这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他是我爸?
那个传说中日理万机、挥金如土的霸道总裁?我再低头看看他裤腿上的水印,
和我手里还在活蹦乱跳的草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上车。”声音冷得像我们村冬天里的冰碴子。
我妈倒是很自然,把录取通知书往我手里一塞,对我爸说:“你看你,
都说了让你别穿这么好,来村里还摆谱。孩子都认不出你了。
”然后她推了我一把:“愣着干嘛?跟你爸上车啊!去城里享福去!”我机械地跟着我爸,
坐进了那辆我叫不出名字的豪车。车门关上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和外面那个充满泥土芬芳的世界,彻底隔绝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座椅软得像棉花,**坐下去就陷进去了。我有点不自在,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爸坐在我对面,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背心,沾着泥点的裤子,还有那双穿了三年的解放鞋。
确实……有点拿不出手。“咳。”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窒息的沉默,“那个……爸。
”这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别扭。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鱼……您真的不要吗?很新鲜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以后,不要再碰那些东西。”他冷冷地说。“为什么?
”我不解,“那可是钱啊,两担鱼,能卖好几百呢。”江**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我撇撇嘴,也懒得自讨没趣。
我开始好奇地打量车里的内饰。这摸摸,那敲敲。“这车……得不少钱吧?”我问。
“八百多万。”他身边的司机兼助理,一个叫老王的男人,回头对我笑了笑。
我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多万!我们全村人加起来,不吃不喝干一百年,都买不起这一个轮子。
我突然感觉**下面坐的不是座椅,是金山。“耗油吗?”我又问。老王愣了一下,
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百公里……大概二十多个油吧。”“嘶……”我又吸了口凉气,
“那加满一箱油得多少钱?够我鱼塘一年的饲料钱吗?”老王憋着笑,没敢回答。
我爸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江野。”他叫我的名字。“啊?
”“从今天起,忘了你那些鱼,忘了你的鱼塘,忘了你过去十八年的一切。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江**的儿子,是**未来的继承人。你的未来,
是星辰大海,不是这片小小的泥塘。”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也很有蛊惑力。
换成任何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听到这话,恐怕都会激动得热血沸腾,当场跪下喊爸爸。
但我没有。我只是很冷静地问了一句:“那我的鱼塘怎么办?
里面还有三千四百二十一条草鱼,七百八十五条鲤鱼,还有一百零二条花鲢,
这些可都是我的私人财产。”江**:“……”老王:“噗。”我爸一个眼刀飞过去,
老王瞬间噤声,但憋得满脸通红。“你的那些鱼,我会找人处理。”我爸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脾气,“我会十倍,不,一百倍地补偿你。”“真的?”我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爸,你真是个好人!”这一声“爸”,我叫得是心悦诚服,情真意切。
江**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车子一路疾驰,开了几个小时,
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大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奇。“哇,那楼好高,得有我们村的槐树那么高吧?”“哇,
那车跑得好快,比我们村长那辆漏油的拖拉机还快!”“哇,
那姑娘的裙子好短……”“咳咳!”老王在前面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我爸的脸,又黑了。
车子最终在一片灯火辉煌的别墅区停下。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看到我们的车,
立刻敬礼开门,那叫一个气派。
车子在一栋三层楼高、门口带喷泉、花园比我们村晒谷场还大的别墅前停下。“到了。
”我爸说。我下了车,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栋跟皇宫一样的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我们家?”我有点不敢相信。“嗯。”“我姐……就住这?”“嗯。
”“那我妈……当年为啥非要带我回村里受苦?”我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难道我妈跟我爸有仇?还是说,我其实是充话费送的?我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进去吧,你姐姐还在等你。
”我怀着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情,跟着我爸走进了这栋豪宅。屋里灯火通明,
装修风格是那种我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欧式复古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
墙上挂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油画。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迎了上来,
恭敬地鞠躬:“先生,您回来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giác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这位是……”“我儿子,
江野。”我爸淡淡地介绍。“小少爷好。”老管家再次鞠躬。我有点不习惯,
挠了挠头:“大爷好。”老管家:“……”我爸:“……”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爸,你回来了?”我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女孩,正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疏离。
她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姐姐,江雪。她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的目光掠过我爸,直接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不屑,还有一丝……敌意。
“爸,这就是你从乡下捡回来的那个……弟弟?”她特意在“弟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三章】空气瞬间凝固。我能感觉到,我爸的身子僵了一下。
老管家和周围的佣人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江雪!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
”我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江雪却丝毫不怕,她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一圈,
像是在看一个稀有动物。她好看的鼻子微微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一股鱼腥味。”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爸,你确定他洗干净了才让他进来的吗?
”我:“……”我承认我身上可能有那么一点点鱼腥味,
毕竟我早上刚从鱼塘里捞了几百斤鱼上来。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嗯……还行,是熟悉的味道。“江雪!
”我爸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他是你弟弟!亲弟弟!”“亲弟弟?”江雪冷笑一声,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爸,你别忘了,十八年前是你自己选的,你选了我,
把他丢在了乡下。现在又把他捡回来,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这个女儿养得不如你意,
想换个儿子来继承家业了?”这话说的,信息量有点大。我听明白了,我这个姐姐,
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充满了敌意。她怕我抢了她的地位,抢了她的家产。啧,
有钱人的家庭关系,就是这么**裸。“你胡说什么!”我爸气得脸色发白,
“我让你在清华旁听,让江野也去清华读书,就是想让你们姐弟俩培养感情!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培养感情?”江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爸,
你觉得,一个在欧洲学插花和马术的公主,和一个在乡下喂猪养鱼的泥腿子,
能有什么感情好培养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指着我,
对江-**说:“你问问他,他知道什么是Lafite吗?
他知道什么是HauteCouture吗?他除了知道草鱼多少钱一斤,还知道什么?
”我被她怼得一愣一愣的。拉菲?那是什么?听起来像个化肥品牌。后面那个词,
我更是听都没听过。看着我一脸懵逼的样子,江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雪,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叹了口气。本来我想低调的,
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姐。”我看着江雪,
很认真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拉什么肥是干嘛的,但是我知道,
草鱼的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江雪愣住了。我爸也愣住了。“草鱼的价格,
受市场供求关系、季节、天气、运输成本等多种因素影响。比如休渔期,市场上的鱼少了,
价格自然就高了。再比如夏天,天热,鱼不好运输,存活率低,价格也会上涨。
我们做生意的,要懂得分析市场,抓住时机,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我一口气说完,
感觉自己像在给清华的经济学教授上课。江雪的表情,从不屑,到惊讶,再到迷茫。“而且,
”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你刚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你什么意思?”“你是公主,住在城堡里。我是农民,
生活在田野上。”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公主也得吃饭吧?你吃的那些有机蔬菜,
高级大米,不也是我们这些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是你的……衣食父母啊。”“你!”江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嗤……”旁边的老管家,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爸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赞许?我心里有点小得意。跟我斗?我可是我们村的吵架小能手,
人送外号“江怼怼”。村东头的王大妈,那么能说的一个人,上次都被我怼得三天没出家门。
“好了好了,”我爸出来打圆场,“都别说了,一家人,吵什么吵。王管家,开饭!
”晚饭很丰盛。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长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菜。
我爸坐主位,我和江雪分坐两边。佣人给我递上一块雪白的餐巾,我接过来,
很自然地……擦了擦嘴。对面的江雪,优雅地把餐巾铺在腿上,看到我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我没理她,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我们村吃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不然好菜都被别人夹走了。“等等。”我爸叫住了我。一个佣人端着一瓶红色的液体走过来,
给每个人的高脚杯里都倒了一点。“这是82年的Lafite,尝尝。
”我爸对我举了举杯。哦,原来这就是那个拉什么肥。我端起杯子,学着我爸的样子,
晃了晃,然后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酸不拉几的酒精味。我皱了皱眉,
然后……一口干了。“咳咳咳!”又酸又涩,难喝得要死!还不如我们村自己酿的苞谷酒。
“噗……”对面的江雪,直接把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喷了出来。我爸扶着额头,
一脸生无可恋。“江野,”他有气无力地说,“这是红酒,要慢慢品的。”“哦。
”我擦了擦嘴,“爸,这酒过期了吧?怎么一股酸味?”我爸:“……”这顿饭,
我吃得很香,基本上一半的菜都进了我的肚子。我爸和我姐,基本没怎么动筷子。
一个是被我气的,一个是嫌弃我。饭后,我爸把我叫到了书房。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
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江野,坐。”我爸指了指他对面的真皮沙发。我坐下来,
沙发又软又舒服。“今天……委屈你了。”我爸突然说。我愣了一下。“你姐姐她,
被我们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哦,没事,我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我大大咧咧地说。我爸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探究。
“江野,其实今天叫你回来,除了让你上大学,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内容,
可能比“82年的拉菲是酸的”还要劲爆。“你和你姐姐,江雪……”他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们俩,当年在医院的时候,可能……抱错了。
”【第四章】抱……抱错了?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爸,你再说一遍?
”“你姐姐江雪,可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江**的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砸在我的心上。我彻底懵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比电视剧还狗血的情节?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结结巴巴地问。“半年前,你姐姐生了场病,需要输血。
她的血型是AB型,而我和你妈,都是O型。”我虽然高中生物学得一般,但也知道,
两个O型血的父母,是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的。“后来,我偷偷拿了她的头发,
去做了DNA鉴定。”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结果显示,她和我们,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接过那份鉴定报告,上面的结论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排除亲子关系。我的手有点抖。这简直比我考上清华还让我震惊。“那……我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亲生的?万一我也不是呢?”“你的DNA,
在你来之前,你妈已经寄给我了。”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情,“鉴定结果,
你是我的亲生儿子,错不了。”我瘫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神来。信息量太大,
我的CPU有点烧。也就是说,江雪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公主,是个假的。
而我这个在乡下喂了十八年鱼的泥腿子,才是货真价实的太子爷?这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
“那……我姐……不是,江雪她……知道这件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还不知道。
”江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她这个孩子,从小就要强,又敏感。
我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心说,她何止是要强,简直是要命。我要是敢抢她一根冰棍,
她能把我手给剁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总不能一直瞒着吧?”“我已经在找了。
”江**说,“找我们真正的女儿,也找江雪的亲生父母。一旦有了消息,
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她。”我沉默了。这件事,太复杂了。牵扯到两个家庭,四个父母,
还有两个被互换了人生的孩子。“爸,”我看着他,很认真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找到了你的亲生女儿,你会怎么对江雪?”江**愣住了。“她毕竟……你养了十八年。
”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她永远是我的女儿。”他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这十八年的父女之情,也是真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我跟江雪不对付,但一想到她要从云端跌落,
还是有点……不忍心。“行吧,”我站起身,“这事太复杂,我脑子不够用,
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喂……哦不,明天没事干了。
”我打了个哈欠,走出了书房。我的房间在二楼,很大,比我在村里住的整个房子都大。
带独立的卫生间,衣帽间,还有一个能看到花园的阳台。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
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假的公主,真的太子。这情节,要是写成小说,肯定能火。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习惯了。在村里,天不亮就得起来,不然鱼塘里的鱼要饿肚子。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花园里溜达溜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到江雪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想看看她房间长什么样。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