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场惨烈的空难中,我和男友坠落荒岛,靠吃虫子和树皮艰难求生。为了保护我,
他多次被野兽咬伤,险些丧命,直到上个月我们才被搜救队奇迹般地救回。
今天是他向我求婚的日子,满屋的鲜花和单膝下跪的他,让我幸福落泪。
可就在我准备点头答应时。搜救队长发来一张现场清理照片。飞机残骸深处,
一具穿着我男友外套的白骨,被安全带死死绑在座椅上。我盯着屏幕,呼吸瞬间停滞。
如果他在飞机坠毁那一刻就已经当场丧命。那一起挺过荒岛三年,
现在举着钻戒深情款款看着我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1“念念,嫁给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他仰起头看着我。那张脸和陆渊一模一样。
眉骨处有一道在荒岛上为了保护我被野狼抓伤的疤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顺着脊椎骨爬上头顶。他不是陆渊。他是个披着陆渊皮囊的怪物。我强压下尖叫的冲动。
现在揭穿他,我绝对活不了。我挤出眼泪,重重地点头。“我愿意。”他笑了。他站起身,
将那枚闪烁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他的手指很凉。没有活人的温度。他将我拥入怀中。
“念念,我们终于苦尽甘来了。”**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岛上落下的病根又犯了?”他立刻松开我,捧着我的脸。
他的眼里全是焦急。这副神态,简直和陆渊毫无二致。我躲开他的视线,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渊哥,我在想一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打算回公司上班了。”他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去陆氏集团任职了。
”我放慢语速,死死盯着他的反应。“反正我爸妈只在乎我那个败家子弟弟。
”“我回去赚钱也是给他们当提款机。”“不如留在家里,当你的全职太太。
”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他一把将我勒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折断我的肋骨。“太好了!”他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狂喜。“念念,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离开我!”“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接管了整个陆家,
我也觉得生不如死。”“以后我们的孩子,就让他继承所有家产!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脖颈上。滚烫。真实。我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寒意却在我的四肢百骸蔓延。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连激动时喜欢把下巴磕在我右边肩膀上的习惯都分毫不差。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了,
明天还要去见董事长,把你眼睛哭肿了,小心你爸把你赶出家门。”他破涕为笑,
胡乱擦了擦脸。“赶就赶,老头子要是敢嫌弃我,我就带你私奔!”这句话一出,
我心脏猛地收缩。这是我和陆渊私下里最爱开的玩笑。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难道搜救队长发错了照片?我背过身,飞快地给搜救队长发去一条信息。
“重新核实白骨身份!”信息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刺痛了我的眼睛。
偏偏在这个时候断网了。我转过身,看着正在低头收拾求婚现场的男人。我决定再试探一次。
“渊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流落荒岛的时候?”我蹲下身,帮他一起捡地上的玫瑰花瓣。
“那时候我们快饿死了,你非要去抓那只野山鸡。”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白了我一眼。
“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把毒浆果当成野草莓,我们至于上吐下泻三天三夜吗?
”“当时连卫生纸都没有,只能用阔叶树的叶子,我大腿内侧都快磨破皮了!
”他抱怨的语气鲜活无比。我彻底愣在原地。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最不堪的隐秘糗事。如果他是假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细节都分毫不差。我看着他将最后一朵玫瑰放进花篮。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也许真的是搜救队长搞错了。毕竟那具白骨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行了,别发呆了。
”他拉着我站起来。“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好不好?”“就和我们在荒岛上的那个山洞里一样。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不管你是人是鬼。
今晚我一定会找出破绽。2夜深了。卧室里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我和男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就和荒岛上无数个相依为命的夜晚一样。他侧着身子,
面对着我。他的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念念,你真的不去公司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嗯,不去了。”我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你对我这么好,
不仅把陆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我,还给我买了这栋别墅。”“我在这里衣食无忧,
干嘛回去受我爸妈的窝囊气。”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就是!”“你那个吸血鬼弟弟,
就该让他自生自灭。”“等明天见完老头子,我就把名下所有的房产都加上你的名字。
”“要市中心最高档的大平层!”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静静地听着。
我试图从他的话语里捕捉违和感。完全没有。他的言语间,全都是我熟悉的那个陆渊。
“渊哥。”我打断了他的畅想。“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期末考试?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了不挂科,在手心抄了小抄。”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不记得!”“结果进了考场,因为太紧张,手心出汗字全糊了。
”“最后还是你把卷子借给我抄,差点被监考老师抓到。”他笑得没心没肺。
我却觉得毛骨悚然。连这种久远的细节,他都能对答如流。我翻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后来呢?”我轻声问。“后来考完试,我们去大学城后街吃了那家变态辣的烤鱼。
”他接得无比自然。“你辣得眼泪直流,还非要喝冰镇啤酒。”“结果大半夜胃出血,
是我背着你去校医院挂的急诊。”他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手伸过来,
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我的胃部。轻轻揉按。“你这胃病,在荒岛上饿了三年,算是彻底毁了。
”“前阵子刚回来,你又几天没按时吃饭。”“我已经吩咐保姆,
以后每天给你炖猴头菇排骨汤。”温热的手心贴着我的睡衣。
真实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我眼眶发酸。这种被惦记、被呵护的感觉骗不了人。
我拿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没有信号。搜救队长的信息依旧发不出去。我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感情左右。如果照片是真的,那真正的陆渊已经死在了飞机里。
而身边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我必须再试探一次。“渊哥。”我突然坐起身。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他也跟着坐起来,一脸茫然。“骗我什么?”我看着他。
“我还是想回老家一趟。”“虽然我爸妈重男轻女,但我舍不得我爷爷。”“他年纪大了,
还得了胃癌,我怕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故意编造谎言。我根本没有爷爷。
我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陆渊是知道这件事的。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只要他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他就是假的。他愣了五秒钟。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眼神里闪过疑惑,接着是极度的愤怒。“沈念,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爷爷在你还没出生就走了!”“你上哪去见他最后一面?
”“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想丢下我?”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又红了。
他连我故意挖的坑都能精准避开。并且给出了最符合陆渊性格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搜救队长搞错了?我反手抱住他。“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就是想逗逗你。
”他狠狠捶了一下我的后背。“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大口喘息。我拍着他的背。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搜救队长和眼前的男人,我到底该相信谁。3天亮了。别墅里忙作一团。
造型师和助理们捧着高定礼服穿梭不停。陆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陆渊的父亲,今天大寿。
陆渊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英气逼人。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念念,昨晚没睡好吗?
黑眼圈这么重。”他语气温和,没有半点豪门继承人的架子。我们俩能活下荒岛,
他居功至伟。“挺好的。”我接过水杯,退后了半步。他一把托住我的手臂。
“跟我还这么见外?”他转头看向落地镜里的我,眼里满是柔情。“念念,你今天真美。
”我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出去,别妨碍造型师给我弄头发。”他也不恼,
笑呵呵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他转身看向我。“念念,海城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
”“有几个大客户闹着要解约。”“等寿宴结束,可能需要你亲自去一趟海城安抚他们。
”我心里一动。去海城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这也是个试探的好机会。我点了点头。“好,
我去处理。”他走后,我遣散了造型师。他很快又折返回来,拉着我的手,眉头微皱。
“海城最近降温,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老头子也真是的,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你!
”他气呼呼地抱怨。我看着他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再次动摇。“没事的。
”我反握住他的手。“我去海城处理完就回来。”“刚好也可以避避媒体的风头。
”“你现在马上要正式接管集团了,我留在江城,
迟早会被那些狗仔扒出荒岛上的事惹人非议。”他咬了咬嘴唇。“谁敢非议你,
我就毁了他们的报社!”他的霸气话语让我笑了。这才是我的陆渊。
那个在公司里雷厉风行、护短到极点的小陆总。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拿出手机。
搜救队长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我盯着删除联系人这个选项,手指悬在半空。
我转头看向他。他正担忧地看着我,替我整理礼服的领口。“你去海城一定要多带厚衣服。
”“我会让私人医生给你多备些胃药。”“还有,别总是跟那些难缠的客户硬碰硬,
你现在可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要学会摆架子。”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和每次出差前一样。
我闭上眼。别管什么白骨照片了。也别管什么荒谬的猜测。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和我亲身感受到的。我的陆渊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我不能抛下他。我睁开眼,
手指按下了删除键。搜救队长的联系方式彻底从我的手机里消失。那一刻,
我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我彻底属于现在的生活了。我看着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只要安心接管公司,给我赚很多很多钱就行了。
”他脸一红,瞪了我一眼。“小财迷!”我挽着他的手臂,一步步走出别墅。豪车列队,
保镖开道。他站在车门前,向我伸出手。我看着他,看着我们即将迎来的豪门生活。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由衷地为我们活下来感到庆幸。4寿宴繁复冗长。直到傍晚,
我才被司机送回别墅。作为准儿媳,我又去陪董事长聊了一会儿。夜幕降临,
我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脚踝。他推门走进来,在我身边坐下。“怎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特助也有累瘫的时候?”他打趣我。我看了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我这不是第一次应付这么多豪门阔太,没经验嘛。”他笑了笑,伸手替我捏脚。
“放心吧,老头子很喜欢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带着你净身出户。
”我扑哧一声笑了。“这话也就你敢说。”气氛轻松了下来。我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
露出白衬衫。心里涌起一股不舍。虽然我决定相信他,但明天一早我就要飞海城。这一去,
不知道要折腾几天。“渊哥。”我握住他的手。“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么急,不能多留几天吗?”我摇摇头。“客户闹得很凶,
耽误不得。”他眼眶红了,反手紧紧抓住我。“念念,我舍不得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试婚纱。”看着他落泪,我也鼻头发酸。我张开双臂抱住他。
“对不起,不能陪你参加明天的董事会了。”“你照顾好自己,别总是熬夜看报表。
”“有什么委屈就给我打电话。”我们抱在一起。我心里的防备,
在这眼泪和拥抱中彻底消散。我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内疚。我怎么能怀疑他。
他明明就是我的陆渊。就在我沉浸在离别的伤感和内疚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他轻轻的声音。
带着随意的口吻。“对了,老婆。”“你知道岛上有一种长得像人脸的蘑菇,叫大龙虾吗?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闭上眼,将眼底的惊恐死死压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他。抬起头时,我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我看着他,
慢慢眯起了双眼。“知道啊。”“你凑过来,我和你说……”5我凑近他耳边。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那是我们给岛上一种剧毒癞蛤蟆起的代号。”“你要是想吃,
我下次去海鲜市场给你买点。”他瑟缩了一下,干笑了两声。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那还是算了吧,我就是随便问问。”“快去洗澡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我直起身,
冷冷地看他一眼。“好,陆总早点歇息。”我转身走进浴室,锁上了门。花洒喷出冷水,
浇在我的脸上。我感觉不到半点凉意,只有彻骨的寒。我终于明白了。他有陆渊所有的记忆。
他知道我们吃过毒浆果,知道我大二期末考试,知道我胃不好。
可他根本不理解那些记忆背后的真实情境。他把大龙虾当成了蘑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根本没有我们两人朝夕相处时那种荒诞的黑色幽默。他只是强行读取了陆渊的脑子。
查看了那些画面。真正的陆渊已经死了。死在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手里。我咬住下唇,
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我不能冲动。我现在还在他的别墅里,到处都是他雇佣的保镖。
我如果现在拿刀捅他,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我必须离开江城,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助理前往机场,飞往海城。他亲自在安检口为我送行。
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满脸不舍。“念念,海城降温,你万事小心。”“我在江城,
等你回来试婚纱。”我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我,定不辱使命。
”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看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鬼。飞机落地海城。
我叫停了来接机的分公司专车。我的心腹助理林策赶了过来。“沈总,怎么了?
”我盯着手机里的行程单,冷笑出声。“林策,海城的客户根本没有闹解约,对不对?
”林策一惊,随即压低声音。“沈总明鉴,我昨晚才查过分公司的账目,那边风平浪静,
连个投诉电话都没有。”“陆总为何要谎报军情?”我握紧手里的登机牌。调虎离山。
他知道我和陆渊感情深厚。如果我知道陆渊死了,我一定会发疯。
他怕我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怕我毁了他好事。所以他把我支开,
甚至可能在海城给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我死在外面,陆家就彻底是他的天下了。“林策,
脱下你的外套。”我沉声下令。“找一个身形与我相似的女员工,穿上我的外套,
戴上我的墨镜和口罩,继续前往海城分公司视察。”“你沿途大张旗鼓,
务必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海城。”林策没有多问,立刻去办。我换上一身廉价的运动服,
戴上鸭舌帽。买了一张最快的高铁票。趁着夜色,秘密潜回江城。
我要查清楚陆渊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个占据了陆渊身份的男人,到底是谁。三天后,深夜。
我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别墅。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我顺着通风管道,
爬进了别墅的地下室。地下室上方就是他的书房。我屏住呼吸,贴在通风口上。
上面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你这个疯子,你弄疼我了!”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