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桌上剩下大半的蛋糕:“你自己结吧。”
“公司账户验证码在你手机上。”
“明天我会把验证权限转给你。”
唐悦像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以后工作室的账,你自己管。”
“周成,别拿正事赌气。”
“我没有赌气。”
“那你在干什么?”
“在消失。”
我挂断了电话。
那一晚我睡得很浅。隔壁房间有人拖动椅子,高架上的车声隔着玻璃一阵阵传进来,像水流冲过桥墩。
早上六点半,我照常醒了。
以前这个时间,我会先起床煮咖啡,再把唐悦昨晚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她八点半才醒,洗漱时问我今天穿哪套,我会从衣柜里挑出熨好的衬衫,顺便提醒她下午几点见客户。
我一直以为那些事情叫生活。
现在没有咖啡机,没有需要熨的衬衫,洗手台上只有一套一次性牙具。
我洗完脸,下楼买了杯豆浆,开车回家。
唐悦没回来。
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她前一天试戴后忘记收走的耳环。门口还堆着两箱工作室的伴手礼,上周她让我帮忙搬,我一直没腾出时间。
我从储物间拿出行李箱,收了几件衣服、电脑和常用证件。
经过厨房时,我把水电燃气的缴费账号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门上。物业费什么时候交,净水器滤芯多久换,家里保险柜备用钥匙放在哪里,我也一并写了。
写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成年人当然能处理这些事。
这些年不是唐悦不会,是我把每件事都接了过去。接得太顺手,接到她忘了那本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我也忘了自己随时可以放下。
上午九点,唐悦回来了。
她推门看到行李箱,先愣了一下,随即把包扔在玄关柜上:“你真打算搬出去?”
“先住一个月。”
“为什么是一个月?”
“足够你清静,也足够我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还在过日子。”
唐悦站在客厅中央,妆已经有些花了。她昨晚穿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贺祁的西装,衣服显然不是她自己的尺寸,袖口长出一截。
我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立刻脱下西装扔到沙发上:“露台冷,他随手给我的,你别又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
“我没说什么。”
“你脸上都写着。”
“那可能是你认识我太久了。”
唐悦走过来,挡在行李箱前:“昨天的事我可以道歉。我承认当着那么多人说那句话不合适,但你也不能一句招呼不打就搬出去。”
“你昨晚让我回家等你。”
“对。”
“你凌晨几点散的?”
她一怔:“一点多。”
“现在九点。”
“后来团队又开了个小会。”
我点了点头,把行李箱往旁边拉了一点。
唐悦用脚抵住箱轮:“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只承认场合不合适。”
“难道还要我跪下来哭?”
“我不需要你哭。”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竟然很难回答。
我想要她在别人拿我开玩笑时,不跟着笑。
想要她遇到麻烦时,先叫我的名字,不是在事情解决后才想起我也在。
想要她把我当丈夫,不是家里一个不会下班的后勤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