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苏晚晴把一把钥匙拍在我脸上。
"江辰,这套公寓给你,算我补偿你的。以后别再来烦我。"
钥匙的棱角硌在眉骨上,凉冰冰的。
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我当时穷得兜里比脸还干净,可骨气比命硬。
我捡起钥匙,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
转身走了。
六年,我没踏进那套公寓半步。
不是不想去。
是每次摸到那把钥匙,就想起苏晚晴说"补偿"两个字时的表情。
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像打发叫花子的表情。
我江辰就算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六年里我拼死拼活,从工地搬砖开始,干过销售,跑过业务,最后跟人合伙搞了家科技公司。
现在身家过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公司上个月刚完成C轮融资,估值二十个亿。
但最近确实有点烦。
公司扩张太快,资金链绷得紧,银行那边又卡着一笔贷款没放下来。
我翻箱倒柜找能抵押的资产,翻着翻着,翻出了那把蒙尘的钥匙。
市中心,锦园小区,一百二十平。
按现在的市价,至少值八百万。
我盯着钥匙看了三分钟。
然后对自己说:江辰,这不是妥协。
这是收利息。
六年了,老子连本带利,一起收。
我开车去了锦园。
站在公寓门口,深吸一口气。
六年了,也不知道里面落了多厚的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预想中的灰尘和霉味没有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奶香。
我愣住了。
客厅里不是空的。
粉色的儿童地垫,散落一地的积木,沙发上歪着一个小熊玩偶。
墙上还贴着蜡笔画,歪歪扭扭的,画着三个小人。
我的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不对,贼不会带孩子住进来。
第二反应是——苏晚晴把房子卖了?
也不对,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正懵着,一间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草莓睡衣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四五岁,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压着枕头印子。
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她看见我,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
几秒钟后,她原本迷糊的大眼睛里,"唰"地一下亮了。
那种光,我形容不出来。
就像你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她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爸爸,你回来啦?"
我大脑当场宕机。
爸爸?
谁?
我?
我江辰,二十八岁,离异六年,单身至今,连恋爱都没谈过。
突然喜当爹?
这剧情不对吧?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做梦。
小女孩已经迈着小短腿,"哒哒哒"朝我跑过来了。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小脸蹭了蹭我的裤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