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前,我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刮刮乐,猛地塞我手里。“这学期的生活费,
都在这了。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看你自己的命。”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周围旅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我妈不知道,我有一个秘密。我能看见,
每一张刮刮乐上,都漂浮着一行别人看不见的小字。**第1章**“妈,我的生活费呢?
”车厢连接处的冷风灌进我的脖子,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岚,我的母亲,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套装,与这嘈杂拥挤的绿皮火车显得格格不入。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目光落在自己刚做的精致美甲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稀世珍宝。
“急什么,”她语气淡漠,“少不了你的。”火车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催促着站台上的旅客。
就在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时,
她却做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动作。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刮刮乐。
花花绿绿的纸片,散发着廉价的油墨味,被她猛地塞进我的怀里。“这学期的生活费,
都在这了。”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她这句话里的信息。
“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看你自己的命。”她终于抬起眼,那双和我极为相似的眼睛里,
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不加掩饰的厌弃。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周围的旅客窃窃私语,
投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一个年轻母亲拉着自己的孩子,
悄声说:“看见没,不好好学习,以后你妈也这么对你。”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羞耻和愤怒像烧红的铁水,瞬间从我的脚底板灌到天灵盖。
我攥着那叠刮刮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张的边角硌着我的手心,又冷又硬。“蒋岚,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她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听不懂人话?意思就是,从今天起,我养你到十八岁的责任尽完了。
你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让她感到恶心。
列车员开始催促:“要上车的赶紧上车了!车要开了!”我下意识地想抓住她,
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男友陈峰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不耐烦:“苏然,你磨蹭什么呢?
还不上车?”我木然地转过身,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陈峰看见我怀里抱着的“砖头”,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什么?”“生活费。”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愣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嘲笑:“你妈疯了吧?给你一堆废纸当生活费?苏然,
你家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一脸嫌恶地看着那叠刮刮乐,仿佛那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身体甚至往旁边挪了挪。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将脸埋进那叠刮刮乐里,
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我将脸埋进去的那一刻,我的视野里,
出现了只有我能看见的景象。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上,
一行行细小的金色小字正静静地漂浮着。
【谢谢惠顾】【谢谢惠顾】【¥10】【谢谢惠顾】……我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我的这个秘密,从我记事起就存在了。
我能看见一些物品上隐藏的“属性”或者说“结果”。小时候,我能看见哪颗玻璃弹珠最圆,
哪张闪卡是稀有的。长大后,我发现这个能力似乎没什么大用,直到今天。
我的手指在那叠厚厚的刮刮乐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绝世的珍宝。
我的视线越过无数个“谢谢惠顾”,最终,定格在中间一张“五倍惊喜”的票面上。
那上面漂浮着一行让我呼吸都停滞的金色大字。【头奖:¥100,000】火车缓缓开动,
窗外的蒋岚,那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身影越来越小。她脸上的冰冷和决绝,
却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视网膜上。她以为给了我一堆废纸,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运赌局。
她想看我走投无路,跪着回去求她。可她不知道,她亲手递给我的,不是绝望,
而是一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峰发来的微信。“苏然,你妈这么对你,
我们俩的未来怎么办?我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们,
要是知道你连生活费都没有……”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都懂。嫌我穷,嫌我丢人。
我没有回复。我从怀里抽出一张刮刮乐,上面写着【¥50】。用指甲刮开涂层,
熟悉的图案出现。我走到餐车,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和一瓶水。吃饱喝足后,
我回到座位。陈峰的微信又来了,语气已经近乎指责。“你人呢?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我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标着【头奖:¥100,000】的刮刮乐。
用口袋里的一元硬币,我一点一点,刮开了涂层。“¥100,000”的数字,
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拍了张照片,没有说任何话,直接发给了陈峰。一秒,两秒,
三秒。对话框那边,长时间地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他只发过来一个字。“?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游戏,开始了。
**第2章**火车到站,我刚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人群中焦急张望的陈峰。
他一见到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
和我上车前那个嫌恶的表情判若两人。“然然,你可算到了!累不累?行李箱给我。
”他殷勤地接过我的箱子,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粘在我抱在怀里的那叠刮刮乐上。
“那个……照片是真的吗?你真的中了十万?”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贪婪。我点点头,表情平静:“嗯。”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天啊!然然,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你简直就是我的锦鲤啊!
”他想伸手去碰那叠刮-刮乐,被我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但很快又用更大的热情掩饰了过去。“走走走,我订了学校旁边最好的餐厅,给你接风洗尘!
十万块啊,这下我们这学期都能过得舒舒服服了!”他理所当然地把“我”的钱,
说成了“我们”的。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他拉着我走向餐厅。包厢里,
陈峰点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我平时舍不得吃的。席间,他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然然,你妈也真是的,怎么能用这种方式给你生活费呢?
万一你运气不好,一个都中不了,那你怎么办?幸好你吉人天相!”他一边说着,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我扒拉着碗里的饭,
淡淡地说:“可能她就是想让我中不了吧。”陈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立刻打着哈哈:“怎么会呢,虎毒不食子嘛,肯定是你妈跟你开玩笑的,想考验考验你。
”他见我不说话,终于图穷匕见。“然然,你看,你运气这么好,
这叠刮刮乐放在你这儿也浪费了。不如……我们一起刮?说不定还能中个更大的奖呢!
到时候,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买你上次看上的那条裙子,怎么样?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哄,像是在对一个三岁小孩说话。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快答应我”,那份急切和贪婪,毫不掩饰。这就是爱了我两年的男朋友。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划清界限。在我“时来运转”后,
他又迫不及待地想来分一杯羹。我慢慢地放下筷子,将那叠刮刮乐放在桌子中央。“好啊。
”陈峰的眼睛瞬间亮了。“不过,”我话锋一转,“我有点累了,刮不动。要不,你来挑?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你帮我挑几张,看看你的手气怎么样。中了,
就算我们的共同财产。”“真的?”陈峰喜出望外,他以为我被他哄住了,完全没多想。
“当然是真的。”我微笑着,将那叠刮刮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的视线,
早已将这叠刮刮乐扫描了无数遍。除了那个十万的头奖,和一些零星的小奖,剩下的大部分,
全都是【谢谢惠顾】。而此刻,我清晰地看见,陈峰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正伸向一片密集的【谢谢惠顾】区域。他搓了搓手,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了五张。他选的都是那种票面最大,看起来最华丽的,
一张就要二十块。“就这五张了!”他信心满满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里面肯定有大奖!”我点点头:“那你刮吧。”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硬币,
一张一张地刮了起来。第一张,他刮得很慢,满怀期待。【谢谢惠顾】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事,开胃菜。”他自我安慰道。第二张。【谢谢惠顾】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第三张,
第四张,第五张……连续五张,清一色的“谢谢惠顾”,连个安慰奖都没有。一百块钱,
瞬间打了水漂。陈峰的脸彻底黑了,他烦躁地把那几张废纸扔在桌上,嘴里嘟囔着:“妈的,
今天手气这么背?”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不甘。
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从他丢下的那一叠里,随手抽出一张他刚才没有选的,
最不起眼、票面最小的两元票。那张票上,正漂浮着一行小字:【¥20,000】。
“要不,我试试这个?”我轻声说。陈峰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刮吧刮吧,
两块钱的能中什么。”我拿起硬币,当着他的面,轻轻刮开了涂层。中奖号码“07”。
我的号码区,第一个就是“07”。下面对应的奖金金额,赫然是——“¥20,000”。
空气,瞬间安静了。陈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彩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在上面看出花来。“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嫉妒,再到扭曲。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陈峰,看来,这是我的运气,不是你的。
”我从他手里抽回那张中奖彩票,然后拿过桌上剩下的所有刮刮乐,放回我的包里。“还有,
我们分手吧。”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未来,我不奉陪了。”**第33章**蒋岚的电话是在我刚兑完奖,
把钱存进一张新办的银行卡后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上“妈”那个字,我只觉得一阵刺眼。
我划开了接听键,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是蒋岚意料之中的、尖锐刻薄的声音。“苏然,
你翅膀硬了是吧?在火车上就敢挂我电话,现在还不说话,哑巴了?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颐指气使的模样,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样。“有事吗?
”我平静地问。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她,
她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吗?我给你的生活费,你刮了没有?
是不是一分钱都没刮出来,现在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
仿佛我越是凄惨,她就越是快活。“没钱了?没钱了就给我滚回来!去你张叔叔的公司打工,
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张叔叔,她的现任丈夫,张伟。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
张浩。这才是我那个“家”的完整配置。而我,从始至终,都是多余的那个。我握着手机,
走到银行的VIP休息室,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妈。”我开口,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我……我没地方去了。刮刮乐……都没中。
”我一边说,一边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哽咽。“我好饿,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妈,你再给我打点钱吧,五百,
不,三百就行,我先买个馒头吃……”电话那头,是我意料之中的、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现在知道哭了?晚了!我告诉你苏然,我给你的就是你这学期全部的费用,
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多给你!你不是有骨气吗?有骨气就别来求我!”“我养你到十八岁,
仁至义尽!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嘟……嘟……嘟……”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我缓缓放下手机,
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可我的心里,
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很好。这通电话,让我彻底断了对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让我接下来的所有行为,都再无任何心理负担。我打开手机银行,
看着账户里“120,050”这个数字,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之前在一个法制宣传栏上记下的,本市一家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您好,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遗产继承和监护人侵占财产的问题。”挂断电话后,
我又在网上搜索“**”,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专业、评价最好的,拨了过去。“你好,
我想委托你们调查一个人,蒋岚。以及她名下和她丈夫张伟名下的所有资产情况。另外,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关于我亲生父亲苏振华留下的遗产。”做完这一切,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蒋岚,你以为把我赶出家门,给我一堆废纸,就能让我自生自灭,
然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吗?你太天真了。你永远也想不到,
你亲手丢给我的那些“废纸”,会变成刺向你心脏最锋利的刀。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一个新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形。仅仅拿回属于我的钱,还远远不够。我要让你,
还有你那个“完美”的家庭,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4章**和陈峰分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我们整个专业。
陈峰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到处跟人说是我中了点小钱就得意忘形,嫌贫爱富,
把他给甩了。一时间,我成了很多人眼中的“拜金女”。对此,我毫不在意。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高档公寓,搬出了那个潮湿拥挤的四人间宿舍。这天,
我正在新家里收拾东西,接到了陈峰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
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然然……不,苏然。你在哪?我们能见一面吗?”“没必要。
”我冷冷地拒绝。“不!有必要!”他急切地说,“我发现了一个能发大财的机会!
我知道你运气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们……我们赚了钱,四六分!你六我四!
”我差点笑出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惦记着我的“运气”。“我没兴趣。”“你先别挂!
”他吼道,“城南新开了一家大型彩票中心,今天开业大酬宾,
头奖是一辆价值五十万的宝马车!即开即兑!很多人都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宝马车?
我的心动了一下。不是对车,而是对这个公开的、能让陈峰彻底死心的场合。“地址发我。
”我言简意赅。半小时后,我在那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彩票中心门口,见到了陈峰。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也看到了那辆宝马车。“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他想上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别废话,
你说的大奖在哪?”陈峰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指向了店内最中央,
被红绸带包裹着的一辆崭新宝马车。“就是那个!‘喜从天降’系列刮刮乐,五十块一张,
特等奖就是这辆车!”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视野里,
那些成捆成捆摆放的刮刮-刮乐上空,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谢谢惠顾】【¥100】【¥50】……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柜台最角落,
一包已经被拆开,只剩下零散几张的刮刮乐中,看到了那行让我心跳加速的文字。
【特等奖:宝马3系轿车一辆】它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等待着它的主人。而它的主人,
只能是我。“苏然,你快去选啊!用你的神之手,选出大奖来!”陈峰在我身边催促着,
语气狂热。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想看看谁能成为今天的幸运儿。
我看着陈峰,忽然笑了。“好啊。”我走到柜台前,却没有去拿那个角落里的“天选之子”。
我指着一整包全新的,票面上全是【谢谢惠顾】的刮刮乐,
对陈峰说:“你不是说你直觉很准吗?要不,你来挑?”陈峰愣住了:“我?”“对啊,
”我眨了眨眼,一脸“信任”地看着他,“上次可能是在餐厅,环境不好,影响了你的发挥。
今天这里彩气这么旺,你肯定行。”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陈峰被我捧得有些飘飘然,虚荣心立刻占了上风。“那……那好吧!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在那一包废纸里感应了半天,然后猛地睁眼,
抽出了一叠,至少二十张。一千块钱。“就这些了!”他豪气干云地把钱拍在桌上。然后,
在众人瞩目的焦点下,他开始了他的“表演”。一张,两张,三张……刮到第十张的时候,
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刮到第十五张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直到二十张全部刮完,他手里捏着一堆废纸,和一张中了五十块的“安慰奖”。投入一千,
刮出五十。周围的哄笑声再也不加掩饰。陈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我:“都怪你!是你影响了我的磁场!”他竟然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
我没有理他,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那个角落。从那堆无人问津的散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