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封闭的剧本杀体验馆里,大家玩着心跳测试。我和贺砚恋爱五年,为了他的事业,
我一直是那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合租室友”。在真心话大冒险中,
被问到“如果在场的女生遇到海难只能救一个,你选谁”。他连余光都没分给我,
温柔的目光落在纪蔓惊愕的脸上。众人唏嘘打趣:“还得是蔓蔓啊!贺律这偏爱也太明显了,
要不是知道你们是纯友谊,我们都要磕了!”纪蔓红着眼眶小声说这样不合适。
贺砚却贴心地替她理了理碎发,语气无奈又宠溺:“没办法,你从小怕水,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哭吧。”我摸了摸自己锁骨处为了救落水的他而留下的陈年旧伤。
他说过我的命比他更重要。原来,在潜意识的游戏里,我连被想起的资格都没有。
1剧本杀复盘结束,DM笑着拍了拍手里的卡牌。“各位玩家,游戏虽然结束,
但惩罚环节才刚刚开始。”昏暗的灯光下,一台老旧的心跳测谎仪被推到长桌中央。
“接下来的问题,只准回答是或否,心跳波动过大者,罚酒一杯。”众人开始起哄,
把矛头对准了贺砚和我。“贺大律师,苏医生,你们俩万年单身,合租这么久就没点想法?
”“对啊,干脆你们俩第一个上,给我们测测看到底有没有猫腻!”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生理期的腹痛让我指尖冰凉。我掀开眼皮,看向对面的贺砚。他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身旁的纪蔓。最后,在众人的推搡下,
他和我还是被推上了那两张椅子。冰冷的金属贴片连接在我的指尖,
屏幕上显示出我平稳的心跳曲线。DM清了清嗓子,问出了那个预设好的问题。“贺大律师,
经典二选一,如果在场的女生遭遇海难,你只能救一个,你选谁?”我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指甲掐进掌心。这个问题,五年前我问过他。那时我们刚在一起,他抱着我说:“当然是你,
你的命比我的都重要。”我等着,等他给我一个哪怕是演出来的答案。可贺砚的目光,
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我身上。他越过我,越过桌上的卡牌和酒杯,
径直落在纪蔓那张错愕的脸上。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纪蔓。”屏幕上,他的心跳曲线没有丝毫波动,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我的心跳,
却在那一瞬间,陡然失序。刺耳的警报声响起,DM指着我的屏幕大笑。“苏医生,
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暗恋我们贺大律师?”全场哄堂大笑。“还得是蔓蔓啊!
贺律这偏爱也太明显了!”“就是,要不是知道你们是纯友谊,我们真要磕了!”起哄声里,
纪蔓的脸颊泛红,眼眶里涌上水汽。她咬着嘴唇,小声说:“贺砚哥,别开这种玩笑,
大家会误会的。”“没办法,”贺砚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那动作亲昵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他的声音无奈又宠溺:“你从小就怕水,
我总不能眼睁使你哭吧。”我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锁骨处。那道陈旧的疤痕微微凸起,
是五年前我为救他留下的。当时他溺水,浑身冰冷地被我从湖里拖上岸。他说,苏念,
我的命是你给的。原来,命是可以随便给别人的。2“好了好了,
贺律对发小的疼爱我们都懂,下一题!”DM笑着打圆场,试图把流程继续下去。
可周围的人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别啊!就贺律这明目张胆的偏爱,
干脆给蔓蔓一个名分得了!”“对啊对啊,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纪蔓的脸更红了,
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贺砚嘴角的笑意加深,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转头,用那种安抚的眼神看着纪蔓。那眼神好像在说:别怕,有我。
我的胃部传来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我不想再看下去,
端起桌上那杯加满冰块的惩罚冷饮。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瞬间冻结了腹腔所有的痛觉。也冻结了那些即将夺眶而出的情绪。“苏念,你没事吧?
”贺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探究。我放下空杯,
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余光,正落在我因冰冷和痛楚而失去血色的嘴唇上。
我扯了扯嘴角,侧过脸,拿起桌上的剧本杀卡牌翻看。用这个动作,完美避开了他的视线。
“苏医生这是借酒消愁呢?还是被贺律伤透了心啊?”旁边的朋友张扬笑着打趣,
把话题又引回我身上。“你这个工作狂,一天到晚泡在手术室里,到底有没有时间谈恋爱?
”“是啊苏念,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姐夫?”我将手里的卡牌放下,
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划过。然后,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
我的视线定格在贺砚那张挂着浅笑的脸上。“快了,”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个月订婚。”话音落下的瞬间,包间里有片刻的死寂。贺砚手里把玩着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紧接着,我看到他迅速从桌下拿出手机,
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起,嗡嗡震动。不用看,
我也知道那条微信的内容。无非是警告,是命令,是让我“别乱说话”。五年了,
每一次他怕我泄露我们的关系时,都是这样的开场。我没有理会,
直接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他。“周航,”贺砚站起身,
恢复了他律所合伙人温和又疏离的姿态。他端起酒杯,走向刚刚调侃我的那个朋友。
“苏念脸皮薄,你们别总拿她开玩笑,她一个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他的语气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轻易地,就替我挡下了所有追问,也重新定义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需要他以前辈姿态来“保护”的、不谙世事的合租室友。“哟,这就护上了?
”周航立刻转移了调侃对象。“我说贺砚,你是不是因为心里装着我们蔓蔓,
所以才这么多年都不交女朋友啊?”贺砚嘴角噙着笑,没有反驳。他只是举起杯,
任由那种暧昧的氛围在席间发酵、膨胀。他又用那种宠溺的眼神,看向了纪蔓。
纪蔓像是被那眼神烫到,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咳……咳咳……”“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贺砚立刻蹙眉。恰好此时,店员推门送来一杯热饮。“您好,这是您点的红糖姜茶。
”那是贺砚特意为我点的,因为他知道我今天生理期。可现在,他接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
就自然地推到了纪蔓手边。“刚泡的,小心烫。”我的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这五年的牺牲,这五年不见光的感情,像一个笑话。
我终于清醒地认知到,我不是他的例外,只是他的习惯。一个可以随时被更重要的人,
所取代的习惯。3我拿起反扣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是贺砚几秒钟前发来的微信,
言简意赅。【顾全大局,别乱说话。】短短六个字,像六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他的对话框。点开另一个置顶的头像,是我读博时的导师。【刘导,
之前您提的转去陆屿舟医生组里的事,我考虑好了,我同意。】发完这句,
我又点开导师转发给我的一张名片。那是导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敲下几个字,
点了发送。【你好,周六的家宴,我有时间参加。】“我去!苏念你玩真的啊?
”邻座的好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瞥见了我的手机屏幕。她一声惊呼,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备注……‘订婚家宴’?你要去见家长了?”我坦然地锁上屏幕,迎上众人探究的目光。
“嗯,算是吧。”“对方是谁啊?我们认识吗?你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一个同行,
”我拿起手边的外套,准备离开。“在一次医学峰会上认识的,不到一个月。”“一个月?!
”这下,连贺砚都无法再维持他那副从容的姿态了。他猛地转过头看我,
惯常平稳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手里的玻璃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苏念,”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不是疯了?
”我平静地回视他,“我没有疯。”“我们学医的,讲究的就是精准高效。”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他,又落在一脸无辜的纪蔓身上。“遇到一个各项数据都完美匹配的人,
不需要浪费五年时间去验证他会不会变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他。
贺砚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一种长辈般的语气。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儿戏。你这样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我的事,
就不劳贺大律师费心了,”我推开他的手。“不负责任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拿起包,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间。走出剧本杀场馆,
外面的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身后传来贺砚和朋友们道别的声音。“贺律,
真不跟我们去下一场了?”“不了,”贺砚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蔓蔓夜盲,住的地方又偏,我得先送她回去。”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这才是天经地义。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体贴地用手护住车门顶框,让纪蔓坐进去。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砚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那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温柔嗓音流淌出来。【别闹小脾气,那些荒唐的言论,
明天记得跟大家解释清楚。】【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在家等我。】我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回去?等他?我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南湾小区。
”然后,我将他拖进了黑名单。4回到我们合租了五年的公寓,我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
打开了他的电脑。五年,我用业余时间,为他整理了所有核心法务资料。
从案例分析到数据建模,从客户信息库到庭辩策略。可以说,他律所一半的根基,
都建立在我为他搭建的这个数据库上。我曾以为,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是我们未来的基石。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我连接上自己的移动硬盘,
将电脑里所有我整理过的资料,尽数销毁清空。一个字节,都没有给他留下。做完这一切,
我走进卧室,拉出床底那个积了灰的行李箱。将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
衣服、书籍、洗漱用品……还有那些他送的、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小礼物。五年,
我所有的个人物品,加起来也只装满了一个28寸的箱子。这个家里,属于我的痕迹,
原来这么少。少到可以被轻易抹去,就像我从未存在过一样。凌晨两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