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具都是最普通的款式,看着不贵。
茶几上摊着一本儿童涂色书,蜡笔散了一桌。
那个小女孩跑到沙发上,抱着一只毛绒兔子,歪着头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我叫陆念念!”
陆。
她姓陆。
我转头看林若溪。
林若溪站在厨房门口,两手攥着围裙带子。
“她是我们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
“你没告诉我。”
“我打过电话。”
她的语气很平。
“你走后第三个月,我打了十七个电话,你接了两个。”
“第一个你说在开会。第二个你说有事回头打给我。”
“你没回过。”
“后来你换了号码。我找你公司的人事部要新号码,他们说海外项目组的联系方式不对外提供。”
“我给你公司邮箱发过邮件。”
“三封。”
“你一封都没回。”
我张了张嘴。
那段时间正赶上东南亚的项目最吃紧的阶段,连轴转了三个月。公司邮箱每天几百封邮件,我确实——
“你没想过来找我?”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这话有多混蛋。
她一个孕妇,来海外找我?
林若溪没接这话。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六斤三两。”
“剖腹产。”
“我妈陪的床。”
“坐月子的时候奶不够,念念一晚上哭三四次。”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没有控诉,没有哭,没有指责。
就是在陈述。
我的手指攥紧了裤缝。
“若溪——”
“你是来办离婚的吧?”
她打断我。
我愣住了。
“你行李箱里是不是有离婚协议书?”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五年不联系,突然回来。除了离婚,没别的理由。”
念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林若溪脚边。
“妈妈,你和叔叔说什么呢?”
“没什么,宝贝。你去房间画画好不好?”
“好——”
念念抱着兔子颠颠地跑进了房间。
门关上。
客厅里就剩我们两个。
“协议你写的还是律师写的?”林若溪问。
“律师。”
“拿出来吧。”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我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我打开行李箱,从内衬夹层里抽出那三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她坐下来,拿起第一份翻看。
“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各自名下的各自保留。”
她一条一条地看。
看到最后一页,停了。
“没有孩子抚养权的条款。”
“我不知道有孩子。”
“嗯。”
她把协议放下。
“条款我得改。”
“你说。”
“念念归我。”
“行。”
“每个月抚养费。”
“你说个数。”
“不用了。”
“什么?”
“我说不用了。抚养费不用你出。”
我皱眉。
“孩子是我的,抚养费我出是应该的。”
“不需要。”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体检报告。
几张化验单。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最后,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是林若溪的体检报告。
日期是三个月前。
甲状腺。
肺部。
两处阴影。
后面附着进一步检查的建议单,还有一张PET-CT的预约回执。
我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