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科室新来的实习医生小王跑过来,神色慌张。
“宋医生,不好了。”
“刘主任让您赶紧去办公室一趟。”
我看了眼手机,五点三十一分。
“已经下班了。”
小王快哭了:“宋医生,这次不一样。”
“好像是……是周书记的父亲。”
“今天下午刚住进来的,指名要您做手术。”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脸铁青的刘伟明。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吃人。
“宋瑶,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
我按下关门键。
“刘主任,我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
电梯门在他愤怒的咆哮声中,缓缓合上。
我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手里握着的,是他们的命脉。
而他们给我的,只有八千。
第二天,我刚到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空气是凝滞的。
每个路过的医生护士,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躲闪。
好像我成了某种瘟疫的源头。
我的桌上放着一份报告。
周书记父亲,周振雄的。
急性心梗,伴有复杂性动脉瘤。
病情危急,手术难度极高。
整个北城,能稳稳拿下这台手术的,不超过三个人。
我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年轻的那个。
刘伟明坐在我的椅子上,见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他眼圈发黑,像是彻夜未眠。
“宋瑶,你来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周老先生的情况,你看过了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
“院里开了会,一致决定由你主刀。”
他搓着手,语气近乎于恳求。
“你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我放下包,慢条斯理地拿出日程本。
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线。
“刘主任,按照预约顺序。”
“最早的手术排期,在七个月后。”
刘伟明的声音瞬间拔高。
“七个月?!”
“病人等不了七个月!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我很遗憾。”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所有病人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他身份特殊,就插队。”
“这对其他等待手术的病人,不公平。”
我把“公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刘伟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公平。
八千对八万,就是他所谓的公平。
“宋瑶!”
他终于撕破了脸皮,开始咆哮。
“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医生!”
“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
我靠在桌边,看着他。
“刘主任,你也没忘吧?”
“我也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
“我的价值,院里已经帮我评估过了。”
“八千块的主治医师,能做的,就是这些在规矩之内的工作。”
“更高要求的工作,我能力有限,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