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青柠公寓。为了雾隐山景区的项目,
我和顾川已经连续加了五天班。我以为萧然早就睡了,没想到客厅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他正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笑着换了鞋,
把包随手一扔:“总算结束了!这五天简直像打仗一样,我终于活着回来了!
”萧然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没出声。他的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客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股热情像是撞上了一面冰墙。我放下包,
走到他身边坐下。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我这几天回来太晚,影响你休息了?”萧然终于开口,
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没什么。”我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顾川打来的。
我下意识接起电话:“喂?”“到家了吧?没出什么事吧?”顾川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到了,刚进门。”“那就好,对了,别忘了明天早上九点前把最终报告发我。
”我答应着:“行,忘不了。”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萧然猛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地走向了阳台。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沉重。“知道了,你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对着电话笑了笑,匆匆挂断。我跟着走到阳台门口。萧然背对着我,正望着窗外的夜色,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顾川,确认明天工作的事。
”萧然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他依旧背对着我,连头都没回。
“你到底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了。“有话就说出来,你这样闷着,我心里堵得慌!
”他听了我的话,这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你的工作和你的朋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刺得火大。“我和顾川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为了赶项目才天天加班,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特意加重了“纯粹的同事关系”这几个字。
“我理解。”萧然的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没说不让你加班。”说完这句,
他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我心口一颤。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心里又堵又委屈。一次项目加班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跟顾川认识好几年了,从进公司起就是搭档。他知道我所有工作上的习惯。我遇到难题,
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我升职加薪,他比我还高兴。后来,我跟萧然合租,
顾川还来帮我搬过家,跟萧然也算认识。以前我和顾川偶尔一起吃饭,萧然从来没说过什么,
怎么这次就反应这么大?我叹了口气,觉得可能是他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人也变得烦躁。
这么一想,我心里稍微好受了点,没再钻牛角尖。到了晚饭时间。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萧然从房间里出来了,脚步很轻。他走到餐桌前,在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垂着头,
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碗,拿着筷子一下地扒着饭,一句话也不说。看他那样子,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我放缓了语气:“多吃点,
最近你工作也挺累的,得好好补补。”他还是低着头,嘴巴紧闭着,
只是用筷子把我夹给他的那块排骨,默默地拨到了一边。那个拒绝的动作,
瞬间点燃了我压抑的火气。我“啪”地放下筷子,声音也高了:“萧然,你到底要怎么样?
”“不就是和同事多待了几天吗,你至于这样给我甩脸色吗?
”我特意强调了“同事”两个字。他听到我的话,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面无表情,
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吃你的饭。”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把我所有的话都浇熄了。
这顿饭吃得无比压抑。餐厅里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我们俩谁也没再说话,
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吃完饭,我默默收拾了厨房。洗完碗,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卧室。犹豫再三,我还是走到了萧然的房门前。我没有敲门,
隔着门板,轻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高兴,但我跟顾川真的只是在忙工作。
”“项目结束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了。”门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我的声音像是被厚重的门板吸了进去。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这一夜,
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是周六,我七点多就醒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有点刺眼。我起床洗漱,然后开始收拾出门要带的文件和电脑。我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包里,
仔细检查着,生怕漏了什么。等我收拾完,发现萧然也醒了。他正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
沉默地看着我忙碌,眼神复杂难辨。我背上包,走到卧室门口,
对着客厅里的他说:“我走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动都没动一下。
我心里一阵失落。以前,就算只是普通的周末上班,他也会在门口说句“路上小心”。
我拖着步子走到公寓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黯淡,
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我真走了哦。”我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回应我的,依旧是沉默。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顾川的车停在路边。
他从车里探出头,朝我挥了挥手:“宁清漪,这儿!”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顾川发动了车子,他瞥了我一眼,问:“怎么了?看着精神不太好。
”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项目后遗症。”我努力把心里的烦闷压下去,
催促道:“走吧。”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顾川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笑着打趣:“是不是你室友跟你闹脾气了?
我就说我们俩这连续加班,他可能会不高兴。”我连忙摆手:“别啊,跟他没关系。
”我赶紧解释:“他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有点闷闷不乐,和你没关系。”顾川听了,
笑了笑说:“那就好。”他又安慰我:“放心吧,今天收尾完就能好好放松了,别想太多。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萧然昨天沉默的样子,
他低着头,眼神黯淡,嘴唇紧紧抿着,像一座孤岛。车子开了四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短租公寓的环境很好,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红的、粉的、白的,风一吹,摇摇曳曳,
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房间也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子都整整齐齐,窗户擦得锃亮,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我们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雾隐山景区。
雾隐山景区里人不多,没有想象中的嘈杂,风景却特别好。青山连绵,绿水环绕。
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人心情舒畅。顾川拿着手机,四处找角度,
突然喊我:“宁清漪,这边光线好,过来拍一张。”我摆摆手,笑着说:“别拍了,
我不上镜。”顾川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怎么不上镜,多好看啊。”他一边说,
一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快点,不然我把你丑照发朋友圈了。”我假装生气地喊:“你敢!
”然后笑着去抢他的手机。我们在雾隐山景区里打打闹闹,心里的那点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中午,我们在雾隐山景区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饭。饭馆里飘着菜香,让人食指大动。
桌上摆的都是当地特色菜,炒野菜、炖土鸡,还有炸小鱼。味道确实不错。吃饭的时候,
我拿出手机,给萧然发了条微信。我拍了张菜的照片发过去,问他:“你吃了没?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没回我。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怎么了?萧然没回你消息?”顾川看我表情不对,关心地问。“嗯。
”我点点头,轻声说:“可能在忙吧。”“别想他了,好不容易出来玩,就得痛快点,
别让他影响心情。”顾川说着,给我夹了块鱼:“来,尝尝这个,味道很棒。
”我看着盘子里的鱼,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我眼睛一亮,
对顾川说:“这鱼做得真入味。”下午,我们继续在公司处理项目收尾,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安静。中央空调的风开得很大,
吹得我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小声嘀咕:“这空调风也太足了,感觉像冬天。”顾川看到我缩着脖子的样子,
从自己的工位上拿了件薄外套递过来:“披上吧,这里空调风大,别着凉了。
”我连忙摆手:“不用,我不冷。”“拿着吧,你身体本来就不算好,万一感冒了影响工作。
”顾川的语气很认真,不容我拒绝。他直接把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闻着很舒服。我心里一暖,没再推辞,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环顾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犹豫片刻,我还是把照片发给了萧然,
附上文字:“还在加班,办公室好冷。”消息发出去后,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期待着他的回复。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心里那点失落感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顾川一直注意着我,看到我神情黯淡,
试探着问:“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我摇了摇头,说:“算了,他可能睡了,
打电话会打扰他。”其实我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连消息都不回,我才不想主动打电话过去。
加完班,我们离开了公司。顾川坚持要送我回青柠公寓。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吹散了一些工作的疲惫。走在路上,顾川双手插在口袋里,忽然开口问我:“你跟萧然,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否认:“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冷淡?”顾川皱起眉,“以前我们同事聚餐,
他都会给你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这次怎么一条消息都不回?”听他这么说,我沉默了。
顾川说的是事实,萧然这次的态度,确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低下头,
小声说:“可能是我最近忙项目,有点忽略他了吧。”这段时间,萧然也经常加班,
每天回来都很晚,一脸疲惫。而我,心思都在项目上,确实没怎么关心过他。
顾川在我肩上轻拍了一下,劝我回去找他谈谈,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
他又补充了一句:“两个人住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事摊开说比较好,别憋在心里产生误会。
”我抬起头,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跟他好好沟通的。”和顾川聊过之后,
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回到青柠公寓,客厅里一片漆黑,萧然房间的门紧闭着。
我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又拿起了手机。我拿起手机,
在微信上给萧然留言:我洗漱完毕,要休息了,你别熬太晚。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我盯着那个安静的聊天界面,心里的委屈和不满越积越多。我有点生气了,
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一气之下,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我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发出一声闷响,好像在发泄心里的不快。我气呼呼地闭上眼睛,
想让自己快点睡着,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这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稳。
在黑暗里翻来覆去,总是不停地醒来。每次醒来,心里都空落落的。第二天早上,
窗外的鸟叫声把我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还有点沉。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屏幕上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那股压抑了一晚的火气,瞬间就蹿了上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要这么对我?我越想越气,脑子里全是这些问题。这时,顾川在外面敲了敲门,
声音很温和:“宁清漪,吃早饭了。”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脸色很差。
“怎么了?还是没回你?”顾川关切地问。“嗯。”我点点头,语气很不好。“别生气了,
先吃饭吧。”顾川安慰我,“也许他昨天太累,还没醒呢。”我没说话,
默默跟着他去客厅吃早饭,心里堵得慌。吃饭的时候,我的手又一次拿起手机,
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再也忍不住了,心里的火气彻底喷发出来。我抓起手机,直接给萧然拨了过去,
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喂。
”萧然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像是刚被吵醒。“你醒了?”我的语气很冲,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怎么一条都不回?”“昨晚加班晚了,到家倒头便睡,
没顾上看手机。”他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着,我心里的火气却因此更盛。“加班太晚?
”我不太相信,追问道,“那你现在醒了,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还没呢。
”他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阵冷风。我的火气“噌”地一下更旺了,
忍不住大声质问:“萧然,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和顾川一起加班,你就这么不爽吗?
连回个消息都懒得回?”他立刻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接着又说:“我太累了,
想再睡会儿。”他的声音里全是疲惫和不耐烦。“你……”我刚想继续说,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他竟然挂了。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气得浑身发抖,
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顾川见我这样,赶紧凑过来,一脸担忧:“别生气了,
也许他真的是太累了。”我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声音也大了起来:“累就可以不回消息吗?他就算再累,看到消息回一句很难吗?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好啦,别气了。”顾川连忙安抚我。
他又说:“我们出来是为了放松的,别因为他影响了心情。今天我们去附近新开的茶馆坐坐,
散散心。”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火气压下去。他说得对,我不能因为萧然影响自己的心情。
我要让自己开心起来。我点了点头,说:“好,那就去茶馆。”说完,我开始收拾东西,
拉上包的拉链。然后和顾川一起出了门,脚步虽然有点沉,但心里还是对散心抱有期待。
我们去的那家茶馆,没有太多商业化的装饰。店里的桌椅都是原木的,墙上挂着一些水墨画,
透着一股古朴的味道。脚下的地板擦得很亮,走在上面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流水造景,水声潺潺,让人感觉很宁静。我慢慢走着,
看着路边那些小摆件。那些小东西都很有设计感,透着一股复古的气息。
有的店里摆着各种手工**的饰品,在灯光下闪着光。有的店里飘出点心的香气,
让人忍不住想进去看看。我原本烦躁的心情,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顾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柠檬茶,
笑嘻嘻地递给我:“尝尝,解解暑。”我伸手接过那杯冰凉的柠檬茶。
杯壁上凝结着一层水珠,摸起来凉丝丝的。我凑近吸管吸了一口,
一股清新的酸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直冲头顶,好像把心里的火气都浇灭了。
我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跳跃,口感清爽,让人精神一振。
这种味道,好像真的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谢谢。”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对顾川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顾川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很温暖。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肚子也开始叫了。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很雅致的小茶馆。
这家茶馆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从外面看,古色古香的。走进茶馆,里面布置得很别致,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点了两杯清茶,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那些点心做得很好看,摆在盘子里,让人很有食欲。“其实啊,
萧然可能就是心里有点吃醋了。”顾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在意得很。”他又补充了一句。“吃醋?
他吃什么醋?我和你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我一脸不解,实在想不通萧然有什么好吃醋的。
“不管是不是纯同事,你换位想想,你和一个对你有好感的男人天天单独相处到半夜,
他心里肯定不舒服。”顾川耐心地解释。“你再仔细琢磨,
要是萧然每天和一个欣赏他的女同事加班到深夜,周末还一起吃饭喝茶,你心里能好受吗?
”我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我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脑海里浮现出萧然和别的女人一起加班到深夜的画面,如果真是那样,我肯定会非常不高兴,
说不定会直接发火。这么一想,萧然这次的反应,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更加困惑。“可是,我都跟他解释过了,
我和你就是普通同事。”“而且他也知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顾川语重心长地说。“室友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