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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愣在原地。
“江氏?”
内侍掀起眼皮。
“圣旨到了,还不请世子夫妇接旨?”
前院的丝竹声停了。
贺兰朔从席间走出来,肩伤未愈,脸色本就苍白。
看清内侍手中的明黄卷轴,他脚步顿住。
“什么旨?”
内侍笑了笑。
“世子接了,自然知道。”
叶扶光跟在他身后,腰间还挂着那柄短刀。
她瞥了一眼圣旨,啧道:
“不会真闹到皇宫去了吧?姐姐这执行力可以啊,吵架直接找最高领导。”
贺兰朔回头看她。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
叶扶光脸上的笑僵了僵。
侯府众人跪了一地。
内侍展开圣旨,念到“准江氏晚棠与贺兰朔和离,各归本家”时,满堂宾客连呼吸都轻了。
贺兰朔没有跪稳。
他一把按住桌角,指节泛白。
“她人呢?”
管事忙道:
“夫人方才从侧门走了。小的以为她只是回江府。”
贺兰朔猛地抬头。
“谁准她走的?”
内侍把圣旨递到他面前。
“太后准的。”
一句话堵得他脸色铁青。
叶扶光抱着手臂,小声嘀咕:
“离就离呗。强扭的瓜不甜。新时代女性,讲究一个体面退出。”
贺兰朔忽然看向她腰间。
“刀给我。”
“干嘛?一把刀而已。”
“我说,给我。”
叶扶光不情不愿地解下来。
贺兰朔接过短刀,像被烫到一般。
成亲那晚,他亲手把它交给我。
他说刀在人在,往后他的命、他的家,都让我管。
可他竟忘了,是自己默许叶扶光拿走的。
他冲进主院。
我的妆匣还在,钗环摆得整整齐齐。
他送我的玉镯压在最下面,连一丝磕碰都没有。
叶扶光倚着门框。
“她这是欲擒故纵吧?”
“东西都不拿,摆明了等你去追。”
贺兰朔没理她。
他拉开药柜。
柜中每只瓷瓶都贴着日期,从他第一次负伤,到上月复发,一年不缺。
最里面放着一张药方。
字迹娟秀,末尾只写了六个字。
赤雪参断,方绝。
他的手开始发抖。
管事追进来,喘着气道:
“世子,查到了。”
“夫人的马车没去江府,往南城驿站去了。”
贺兰朔抓起披风往外走。
叶扶光拦住他。
“你真要追?”
“她都拿圣旨压你了。你现在去,太掉价了吧。”
贺兰朔看着她。
那张曾让他觉得明亮新鲜的脸,此刻忽然刺眼得厉害。
“让开。”
“贺兰朔,我是为你好。”
“我叫你让开!”
他推门而出,牵动肩伤,鲜血瞬间透过白布。
可他连头也没回。
城门即将落锁。
而我的马车,已经出了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