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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手机的那一刻,后台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沈砚舟抱着阮瓷,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记者们的镜头对着我。
妈妈捂着嘴,眼里全是失望。
爸爸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紧皱,像已经给我判了罪。
只有裴叙站在我身边。
他没有替我说话。
但他往前半步,挡住了那些几乎要怼到我脸上的镜头。
我低头点开闺蜜林柚发来的直播回放。
画面很清楚。
阮瓷先是在后台角落拿出一个透明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抹在自己手腕和脖子上。
然后她走向我,抓住我的手,故意把我的指尖按在她涂过液体的位置。
最后,她借着拉扯的姿势,自己往台阶下倒。
整个过程,被藏在花架后的直播镜头拍得明明白白。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
“**,真千金自己滚的?”
“她刚才还说假千金害她,太会演了吧。”
“这是什么新型自嬷陷害,先说自己不配,再把别人送进地狱。”
我把手机转向沈砚舟。
“哥哥,你要不要看看?”
沈砚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阮瓷还缩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脖颈上红疹明显。
她看见视频,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她哭得更厉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怕姐姐不原谅我,怕姐姐讨厌我,才想让自己难受一点。”
“我没有想害姐姐。”
她一边哭,一边抓紧沈砚舟的袖子。
“哥哥,你相信我。”
“我真的只是想让姐姐心疼我一下。”
周围记者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有人小声说:
“让自己过敏,顺便说是别人害的?”
“这不还是陷害吗?”
沈砚舟低头看她,眼神第一次变得陌生。
“瓷瓷。”
他的声音很哑。
“你刚才说,梨梨怕你公开身份,怕你抢走她的一切。”
“这也是因为你害怕吗?”
阮瓷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哥哥,你也要怪我吗?”
“我就知道,我这种人回到哪里都是多余的。”
“我不该回来,我真的不该回来。”
以前她说这句话,妈妈会哭着抱她。
爸爸会沉默叹气。
沈砚舟会立刻看向我,让我懂事。
这一次,没人动。
连妈妈都只是怔怔看着她。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
很奇怪。
明明我是赢的那个人,可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也许是因为我看见了妈妈眼里的震惊。
也许是因为沈砚舟的手在发抖。
更也许是因为,我终于确认,这个家每一次选择怀疑我时,都不是没有证据。
只是他们更愿意相信哭得更惨的那个人。
晚宴的医疗人员赶来。
医生检查后,说阮瓷确实是接触了过敏源,情况不算严重,但需要立刻处理。
记者追着问:
“阮**,请问你为什么要提前涂芒果精油?”
“沈**之前说的胸针、剪裙子、电脑进水,是真的吗?”
“沈家是否一直在包庇真千金?”
阮瓷捂着脸哭。
“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
“都是我的错。”
“我去死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妈妈终于冲了过去。
她不是去抱阮瓷。
而是颤着声音说:
“瓷瓷,不要再说这种话。”
阮瓷愣住。
妈妈眼泪掉下来。
“你受过苦,我们心疼你。”
“可这不是你伤害梨梨的理由。”
阮瓷脸上血色褪尽。
我也愣了一下。
这是阮瓷回来后,妈妈第一次在她哭的时候,没有先让我退让。
沈砚舟慢慢站起来。
他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梨梨,对不起。”
我没有接话。
因为这三个字来得太迟,轻飘飘的,像一张被雨打湿的纸。
记者们还在拍。
主办方负责人急匆匆赶来,问我今晚的开场展示是否继续。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碎纱在灯下很亮。
像一片被撕碎后又拼起来的云。
我轻声说:
“继续吧。”
“衣服没有做错事。”
全场重新安静下来。
裴叙偏头看我,眼神很深。
几分钟后,模特穿着我的“裂云”重新走上舞台。
这一次,台下的掌声比之前更响。
我站在后台,看着灯光一层层落下来,忽然听见手机震动。
林柚发来消息:
“宝,热搜爆了。”
“词条第一,真千金自导自演陷害假千金。”
“词条第二,沈梨裂云。”
我看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裴叙低声提醒我:
“沈家人过来了。”
我抬头。
妈妈、爸爸、沈砚舟都站在不远处。
他们看着我,脸上有愧疚,有慌乱,还有终于来迟的心疼。
妈妈往前一步,声音发颤。
“梨梨,我们回家谈谈,好不好?”
我看着她。
很久之后,我摇了摇头。
“不了。”
“我今晚不回沈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