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三月十一号的傍晚开始下的,不大,但是密,裹着青峰山山顶的风,
砸在别墅的落地窗上,糊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我接到苏晚的电话是在十二号的早上六点十七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的时候,
我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电话里苏晚的声音是抖的,碎在雨里,听不真切,
只抓住了几个词:林深,没气了,书房,反锁了。我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凉了,
连鞋都没穿好,抓了车钥匙就往楼下冲。玄关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来,
光落在我冰凉的手背上,我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忘了穿,三月的清晨还带着倒春寒的凉意,
我却半点都没感觉到,脑子里只有林深的脸。
从市区到青峰山的独栋别墅区要四十分钟的车程,我开得快,闯了两个红灯,
半个小时就到了。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开到最大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像我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别墅区的门禁拦着,
保安认出了我的车,抬了杆,我连减速都没减,直接冲了进去,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深的别墅在山顶的最里面,背靠着山,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湖,平时风景极好,今天却被漫天的雨幕裹着,像一座孤零零的坟。
别墅门口拉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蓝红的警灯在雨里晃得人眼睛疼,
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警察守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到我冲过来,抬手拦了一下。
“站住,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能进。”其中一个警察的声音很沉,
隔着雨幕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报了名字:“我是陈野,林深的发小,是他太太苏晚叫我过来的。
”警察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肩很宽,额角有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发际线,眼神很沉,
像这雨天里深不见底的潭水,扫了我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敬,负责这个案子。”他伸出手,掌心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你是陈野?”我点头,指尖还在抖,
连声音都带着颤:“是,张队。我和林深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
他……他到底怎么样了?电话里苏晚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张敬侧了侧身,示意我进去:“进去说吧,现场还在取证,注意别乱碰东西,
脚下的标识线也别踩。”我跟着他走进别墅,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却照不散屋子里浸到骨头里的阴冷。空气里混着雨水的潮气,
还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以前跟着林深去工地,
见过被钢筋划伤的工人流的血,就是这个味道。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我扶着墙缓了两秒,
才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压下去。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米白色毛毯,
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粘在苍白的脸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连双眼皮都哭没了,脸色白得像张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一下子站起来,踉跄了两步,扑到我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野……”她的声音哭得破了音,浑身都在抖,抓着我的衣服,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他没了……林深他没了……”我拍着她的背,喉咙堵得厉害,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别怕,啊?
”她哭了很久,久到我后背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直到浑身脱力,
才被我扶着重新坐回沙发上。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捧着杯子,指尖还是抖的,
热水晃出来,洒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都没察觉。张敬拉了一把椅子,
坐在我们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咬在嘴里,
看着苏晚:“苏女士,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跟陈野说一遍吧,也帮我们确认一下细节,
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苏晚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
断断续续地开口:“昨天晚上……林深说他要在书房赶一份和外地厂商的合同,
对方催得急,让我先睡。我大概十点多就回卧室了,睡前还去书房给他送了一杯热牛奶,
加了他喜欢的蜂蜜,他当时还在忙,对着电脑打字,说要弄到很晚,让我不用等他。
”她顿了顿,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指尖把眼角的皮肤都擦红了,
继续说:“我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要去给庙里的师父送供品,结果凌晨两点多就醒了,
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凉的,他根本没回卧室。我以为他还在忙,就起来去书房找他,
结果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我怎么敲都没人应。我当时就慌了,叫了物业的保安过来,
两个保安一起,才把门撞开了,然后就看到……看到他躺在地上,
胸口全是血……”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我心里像被一把烧红的刀扎了进去,疼得喘不过气。林深,
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从小学一年级认识,到现在**十年了,他前几天还跟我打电话,
说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们一起去**自驾,去看布达拉宫,去看纳木错,
去他当年当兵的地方看看。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去成**,现在,
他永远都去不成了。“门锁是从里面反锁的?”我咬着牙,腮帮子都绷得发酸,问苏晚,
“窗户呢?窗户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有没有破?”苏晚摇了摇头,
哭着说:“没有……保安和我一起看了,书房的窗户全是从里面锁死的,锁扣都是好的,
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玻璃也好好的,一点破损都没有。整个书房,就只有一个门,
一个落地窗,全是反锁的……”密室杀人。这四个字瞬间跳进我的脑子里,后背一阵发凉,
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看过很多悬疑小说,知道密室杀人有多难伪造,要么是有机关,
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就是……自杀。不可能是自杀。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深根本不可能自杀,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上个月刚签了一个上亿的项目,
下个月就要和苏晚去马尔代夫补度蜜月,他连行程都订好了,怎么可能自杀?而且,
自杀的人,怎么会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捅自己一刀,然后把凶器藏起来?张敬看着我,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开口说:“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全面勘察过了,书房的门是实木门,
厚度五厘米,锁是老式的插芯锁,从里面反锁之后,外面根本打不开,
锁体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锁芯也是完好的,只有撞门的时候,插销被撞断了。
书房的落地窗是断桥铝的,双层钢化玻璃,锁扣是旋转式的,全是从内部扣死的,锁扣完好,
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玻璃也没有破损,连划痕都没有。”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更沉了:“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地板上的痕迹除了死者,
就是撞门进去的苏女士和两个保安,还有昨天下午来过的你。指纹也是一样,除了你们几个,
没有第四个人的指纹。我们甚至检查了通风管道,口径只有二十厘米,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管道里的积灰完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我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着他:“张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张敬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陈先生,
你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排查。所有在案发前72小时内进入过案发现场的人,
我们都要逐一排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说你昨天下午来过,对吧?”我点头,
压着心里翻涌的火气,一字一句地说:“是,昨天下午四点多,
我过来给林深送一份合作合同。我们俩合伙做城东的产业园项目,建材部分由他来供货,
我过来给他送项目的资质文件和合同初稿。我们在书房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快五点的时候,
我就走了。”“你走了之后,去了哪里?”张敬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着,笔尖划过纸页,
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回了自己的公司,
在公司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给几个合作方打了电话,大概七点多下班。下班之后,
我去公司楼下的老汤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个蛋,然后就开车回家了。到家大概八点半,
洗了个澡,找了一部老电影看,是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十点多就睡了。
”我看着张敬的眼睛,说得坦坦荡荡,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问心无愧。
“有没有人能给你作证?”“面馆的老板老周,我在他那里吃了五六年的面了,他认识我,
昨天晚上我去的时候,他还跟我聊了两句,问我最近怎么没过去。我住的小区门口有监控,
应该能拍到我八点多开车进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我家的电梯里也有监控,
能拍到我上楼,之后就没下来过。”我把能想到的证据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张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递给我一支烟。我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哑:“戒了。
林深去年查出来肺上有磨玻璃结节,医生让他必须戒烟,不然很容易恶化,
我陪着他一起戒的,快一年了,一口都没碰过。”张敬自己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看着我:“死者林深,社会关系简单吗?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和谁有大额的经济纠纷?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把林深身边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林深这个人,性子软,心肠好,从来不得罪人。做建材生意这么多年,
都是本本分分的,不欠账,不坑人,宁愿自己少赚点,也不让合作方吃亏,
圈子里的口碑都很好。要说仇人,我真的想不出来他有什么仇人。
经济纠纷的话……”我顿了顿,没往下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她还在低着头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张敬抬眼看我,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话,直说,不用避讳。
查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怕苏晚听了更难受:“他弟弟,林江。
林江是他亲弟弟,比他小八岁,从小就不学好,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天天在外面混,
沾了赌,欠了一**的高利贷。前前后后,林深帮他还了至少有五百万了。上个月,
林江又欠了两百万的赌债,被放贷的人追着砍,找林深要钱,林深这次没给,说再帮他还,
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这辈子都戒不了赌。兄弟俩在公司大吵了一架,林江当时就放了狠话,
说林深要是不给他钱,他就杀了林深,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这话刚说完,
楼梯口就传来了一声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我抬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染成了浅棕色,
左耳戴着一个银色的骷髅耳钉,嘴里叼着一支烟,吊儿郎当的,走路的时候晃着肩膀,
正是林江。他走到客厅中间,扫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一声,
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格外显眼。“哟,
陈哥也在啊。”他的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恶意,“怎么,我哥死了,你这个最好的兄弟,
第一个过来奔丧,演兄弟情深来了?”我瞬间就火了,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气得浑身发抖:“林江,**说的是人话吗?你哥刚走,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林江挑了挑眉,走到沙发边,一**坐下,正好坐在苏晚的旁边,
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扫了苏晚一眼,
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嫂子,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我哥呢。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背地里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晚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抓着毛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发白了,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我,
委屈得不行,嘴唇都在抖:“陈野,
你看他……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和林深结婚三年,我对他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林江!”我怒吼一声,
一把揪住他的卫衣领口,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给我闭嘴!苏晚是你嫂子,你哥刚走,
你就这么欺负她?你还是人吗?你爸妈要是还在,非得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林江一把甩开我的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戾气:“陈野,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哥那点家底,快被你掏空了?
你那个破产业园项目,就是个无底洞,你前前后后找我哥拿了多少钱?八百万?还是一千万?
现在我哥死了,没人给你填坑了,你满意了?”“你放屁!”我气得脑子充血,
一拳就挥了过去,但是被旁边的张敬伸手拦住了,他的力气很大,攥着我的手腕,
我根本动不了。“住手!”张敬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案发现场,
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有什么话,好好说,再动手,我就把你们都带回局里!”我喘着气,
死死地盯着林江,他也盯着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像在看一场好戏。张敬把我按回沙发上,转头看着林江,脸色冷得像冰,
眼神里带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林江,我们正好要找你。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林江重新坐回沙发上,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昨晚?
我在城西的辉煌**,赌了一夜。从晚上八点多,一直到今天早上五点多,**里的荷官,
还有一起玩的牌友,都能给我作证。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我一步都没离开过**。
”“你和死者林深,上个月在他公司大吵了一架,还放话要杀了他,有没有这回事?
”张敬继续问,手里的笔一直在笔记本上写着,头都没抬。“有啊。”林江笑得无所谓,
摊了摊手,“他欠我的钱,答应给我的,结果又反悔了,我跟他吵两句,放两句狠话,
怎么了?就凭这句话,你们就定我的罪啊?警察同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他欠你什么钱?”张敬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两百万。”林江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了苏晚的毛毯上,苏晚往旁边缩了缩,他像是没看见一样,“他答应给我的,
结果又不认账了,我跟他闹两句,不正常吗?”我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忍不住开口:“林江,你要点脸行吗?那两百万是你欠的高利贷,林深不帮你还,
你就反咬一口,说他欠你的钱?你从小到大,林深帮了你多少?你闯了祸,
哪次不是他给你擦**?你欠了赌债,哪次不是他给你还的?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江看着我,笑了,笑得特别刺眼,像一根针,扎得我眼睛疼:“陈野,
你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了。我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公司前年快破产的时候,
是谁给你拿了五百万,帮你填了窟窿?你去年开车撞了人,是谁帮你摆平的,
赔了人家两百多万?现在他死了,你倒是第一个跳出来,装好人,装兄弟情深,
你不觉得恶心吗?”“**再说一遍!”我又要站起来,被张敬死死地按住了,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我根本动不了。张敬看着林江,脸色很冷,
对着旁边的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林江,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
我们要详细问一下情况,做个笔录。”林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就走,我又没杀人,
我怕什么?倒是某些人,别装得太像,小心夜路走多了,撞见鬼,露了马脚。”他说完,
意有所指地扫了我一眼,嘴角勾着一抹笑,转身跟着两个警察走了出去,脚步轻飘飘的,
丝毫没有被警察带走的紧张。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晚压抑的哭声,
还有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着玻璃。我揉了揉眉心,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林江有杀人动机,而且动机很充足,但是他说他昨晚在**赌了一夜,
要是监控真的能证明他全程都在,那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嫌疑也就排除了。
那凶手是谁?这时候,厨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家政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头发花白,
脸上全是皱纹,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手里拿着一个抹布,瑟瑟发抖的样子,看到我们,
赶紧低下头,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张警官,陈先生,太太。”她的声音很小,
带着颤音,像怕吓到我们一样。是刘姨,林家的保姆,在林家做了快五年了,老实本分,
话不多,做事很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深和苏晚都很信任她。张敬看着她,
开口问:“刘阿姨,你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别墅的?”刘姨的手攥着抹布,指节都发白了,
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小声说:“昨天……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就走了。
我老家的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我小孙子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我跟先生和太太请了假,
就赶紧回老家了。我老家在下面的临县,开车要两个多小时,路上还下雨,我开得慢,
到家的时候,都快六点了。”“你走之前,别墅里都有谁?”“只有先生一个人在家,
太太出去做美容了,还没回来。”刘姨的声音还是抖的,头埋得更低了,“我走之前,
把卫生都打扫好了,还给先生炖了他喜欢喝的排骨汤,放在砂锅里,温在燃气灶上的,
跟先生说了,让他晚上记得喝。”“你昨晚在老家,有没有离开过?有没有人能给你作证?
”张敬继续问,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是还是带着审视。“没有,我昨晚一直在家,
照顾孙子,孙子烧了一夜,我和我儿子儿媳妇轮流守着,根本没合眼。
我儿子和儿媳妇都能给我作证,小区的监控也能拍到我,我昨晚根本没出过小区门。
”刘姨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警官,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今天早上接到太太的电话,才知道先生出事了,
我赶紧就开车赶过来了,刚到没多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敬点了点头,
没再问什么,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了。刘姨像得了特赦一样,赶紧鞠了一躬,
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刘姨走了之后,张敬看着我,
开口说:“陈先生,你跟我们去二楼的书房,看一下现场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