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是全市最出色的拆弹专家。那天,我和他的白月光被绑在两栋相距遥远的废弃仓库里,
身上是同一个倒计时的炸弹。他在电话里对我承诺:「信我,我先去救她,
她那边情况更复杂。你是我妻子,也是我的学生,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看着胸前复杂交错的线路,苦笑着说好。可他不知道,绑匪只给了他拯救一个人的时间。
更不知道,我身上的炸弹才是主引信,一旦引爆,他那边的炸弹会瞬间殉爆。
我平静地挂了电话,在倒计时最后一秒,轻轻剪断了那根能暂停他那边时间的红线。后来,
他抱着毫发无伤的白月光,成了这座城市的英雄。庆功宴上,有人问起我。
他轻描淡写地说:「她学艺不精,死于意外。」
直到警局公布我的遗物——那张被我死死护在怀里,写着「剪红线,他活」的图纸。
1电话接通的时候,倒计时显示还有六分钟。「舒言。」季淮安的声音很冷静,一如既往。
我胸前的炸弹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我在。」「听着,我现在在指挥中心,情况很紧急。」
他的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人声和指令。「许洛宁在东郊仓库,你在西郊码头。
两边的炸弹是同步的。」我低头看着身上复杂的线路。红、蓝、黄、黑,缠绕在一起,
连接着一块塑胶**。「我知道。」「洛宁那边情况更复杂,她情绪很不稳定,
而且仓库结构有二次爆炸的风险。」他说。「我需要先去她那边。」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
「舒言,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你知道基础的线路原理。」「稳住情绪,等我过来。」
我笑了。笑声很轻。「好。」电话被挂断。我看着倒计时,数字在飞快跳动。05:00。
04:59。绑匪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从旁边的喇叭里传来。「季太太,感动吗?」
「你的英雄丈夫,选择了他的初恋。」我没有回答。绑匪继续说:「忘了告诉他一件事。」
「你们两个,他只能救一个。」「时间只够他往返一个地点的。」我当然知道。
从两个仓库的距离,到市中心指挥部的距离,我心里算得一清二楚。他选择去东郊的那一刻,
就等于放弃了我。「哦,还有一件事。」绑匪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意。「你身上的,
是主引信。」「你这里爆炸,他那边会跟着殉爆。」「也就是说,你的英雄,
会和他心爱的女人一起死。」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炸弹的结构图。
这是季淮安亲自教我的。他说,任何复杂的炸弹,都有它的逻辑奇点。找到了,
就能控制一切。我找到了。这枚炸弹的奇点,是两根特殊的线。一根蓝线,剪断它,
我身上的炸弹会立刻停止。但另一栋仓库的炸弹,
会因为主引信失效而进入不可逆的引爆程序。一分钟内爆炸。另一根是红线。剪断它,
我身上的炸弹会立刻爆炸。但它会给另一边的炸弹发送一个错误的暂停信号。暂停三十分钟。
足够任何拆弹专家完成救援。倒计时显示。00:03。00:02。
我拿起绑匪留下的钳子,对准了那根红线。「季淮安。」我轻声念出他的名字。「祝你,
成为英雄。」00:01。钳子合拢。眼前一片白光。2季淮安成了全市的英雄。
他在最后一分钟,拆除了许洛宁身上的炸弹。抱着她走出仓库废墟的照片,
登上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他冷静、专业、英勇。许洛宁在他怀里,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半个月后,市里为他举办了庆功宴。
季淮安穿着笔挺的警服,站在聚光灯下。许洛宁就站在他身边,穿着白色长裙,
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市领导亲自为他颁发了一等功勋章。「季队长,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季淮安敬礼,表情严肃。「职责所在。」宴会上,有记者小心翼翼地提起。「季队长,
听说您的妻子……舒言女士,也是一名优秀的拆弹警员,这次不幸……」
季淮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向记者,眼神平静无波。「她学艺不精,死于意外。」
短短八个字,为我的一生做了总结。许洛宁适时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淮安,
别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他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人再提起我。
我的死亡,只是英雄功勋簿上,一个不起眼的注脚。宴会进行到一半,
季淮安的副手陈宇匆匆走了进来。他在季淮安耳边低语了几句。季淮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嫂子……舒言的遗物,现场清理出来的。」陈宇的声音有些低沉。
「法证那边鉴定完毕,让我交给您。」一个半透明的物证袋被递到季淮安面前。
里面是一张被熏黑的图纸。图纸被折叠得很好,但边缘已经被高温烧焦。
似乎是被人死死护在怀里,才保留下大部分内容。季淮安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是我画的。
是他那边,许洛宁身上那枚炸弹的结构解析图。图纸的角落,有一行被血浸透的字。
字迹潦草,却能看清。「剪红线,他活。」许洛宁也看到了,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什么?」
季淮安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宴会厅的灯光,
照得他脸上一片冰冷。3季淮安把那张图纸带回了家。我们结婚三年的家。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图纸摊在书桌上,打开了台灯。图纸上,是我熟悉的笔迹,
用红蓝两色笔标注了每一个零件的结构和作用。这是我的习惯,每次遇到复杂的装置,
都会先画图分析。那枚炸弹的结构,他从未见过。绑匪的手法很刁钻。但对我来说,
不算太难。因为这种设计思路,源于早年的一篇论文。我读过无数遍。他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许洛宁的电话打了进来。「淮安,你回家了吗?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我很累,
想休息。」季淮安直接打断了她。「可是……」「就这样。」他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他起身,走到我的衣柜前,打开。
里面还挂着我的衣服,大多是警服和一些款式简单的便服。最里面,挂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是我们结婚时穿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冰冷的布料。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来自陈宇。「队长,西郊码头仓库的现场报告出来了。」「有些不对劲。」
季淮安走回去,拿起手机。他点开陈宇发来的文件。报告很长,全是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
他直接拉到最后,看结论部分。「……经技术鉴定,西郊仓库爆炸物为主引信炸弹,
内部含有信号发射器,与东郊仓库爆炸物形成殉爆关联。」「主引信爆炸,
副引信将瞬时引爆。」「但在主引信爆炸前,曾发出一个长达三十分钟的强干扰暂停信号。」
「该信号成功压制了副引信的起爆程序。」季淮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那天在指挥中心,东郊仓库的炸弹倒计时,在最后一秒,突然停止。然后,
时间重置为三十分钟。所有人都以为是设备故障。是他凭借这多出来的三十分钟,
成功拆除了炸弹。他再次看向那张图纸。看向那句「剪红线,他活」。他拿起笔,
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根据报告里的数据,和我画的结构图,
他开始反推我身上那枚炸弹的引爆逻辑。红线,蓝线。暂停,引爆。活,死。
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五分钟后,季淮安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推演出的结果,
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他终于明白了。我剪断红线,不是为了自救。是为了让他活。
我用我的命,换了他和许洛宁的命。而他,在庆功宴上,对所有人说。「她学艺不精,
死于意外。」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4季淮安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了警局。
他直接冲进了物证科。「舒言的所有遗物,全部拿给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
物证科的同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取出一个密封的箱子。「季队,都在这里了。」箱子不大。
里面是我的警官证,一部被烧得只剩框架的手机,还有一把被熏黑的瑞士军刀。
那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拿起那把军刀,打开,里面藏着一把小小的剪线钳。
钳口的位置,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红色痕迹。季淮安的手指抚过那道痕迹,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他放下军刀,又拿起了我的警官证。证件照上,我穿着警服,对着镜头笑。照片的背面,
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我的字。「愿我的爱人,一世平安。」
季淮安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靠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气。陈宇走了进来。「队长,你怎么了?
」「绑匪……」季淮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线索了吗?」陈宇的表情变得严肃。
「找到了。一个叫李狗的惯犯,有制造爆炸物的前科。我们查到,案发前一周,
他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人呢?」「查不到,对方用的是海外不记名账户。
」季淮安闭上眼睛。「把李狗所有的资料,审讯记录,全部给我。」「队长,
这个案子已经结了……」「给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陈宇不敢再多说,立刻去办了。
一整天,季淮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看所有的卷宗。他一遍一遍地看绑匪的口供。
绑匪说,他只是拿钱办事。雇主的要求很简单,绑架两个人,在她们身上装上炸弹,
然后打电话给季淮安,让他二选一。「雇主没说别的了?」审讯记录里,警员这样问。
「没了。就说,一定要让季淮安知道,两个只能活一个。」季淮安的视线,
死死地盯着这句话。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在指挥中心,他接到绑匪电话后,
立刻部署了救援。所有人都很忙乱。但有一个人,一直很安静。许洛宁。她被救出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