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栖迟闭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脸:“滚。”
宋映雪被她的无视激怒,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想打她:“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信不信我随便哭诉两句,就能让行舟彻底不信你、厌弃你!”
林栖迟倏然睁开眼,抬手挡住。
“不信?”宋映雪手腕一翻,直接将煤油灯砸在棉被上,“那就等着看,行舟会救你,还是救我?”
煤油浸透棉絮,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吞噬着布料。
不过片刻,房间里浓烟滚滚,火光映天。
“啊!着火啦!”宋映雪瞬间换了副惊恐模样,尖叫跑向房门口,“行舟!救命!”
房门被猛地拉开,顾行舟焦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浓烟与火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下意识朝里面喊了一声:“栖迟!”
可下一秒,宋映雪便哭着扑进他怀里,浑身发软,声音虚弱发颤:“行舟,我好难受……喘不上气了……”
顾行舟心头一紧,还想迈步往里去找林栖迟。
谁知宋映雪身子一软,竟直接晕在他怀里。
他心头骤沉,再顾不得其他,俯身将人横抱起,快步朝门外退去。
奔跑间,他朝着火海嘶吼:“栖迟,撑住,我马上回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抱着宋映雪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顾行舟!”
林栖迟拼尽残余气力唤他,嗓音被浓烟呛得沙哑破碎。
滔天的绝望与剜心之痛,伴着熊熊烈火,将她整个人狠狠吞没。
她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眼泪混合着黑灰簌簌落下。
原来,他真的狠心至此……
求生的本能逼出她最后几分劲,她忍住掌心被灼烧的钻心剧痛,奋力扯开身上燃着的棉被,扑跌下床,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往门外爬去。
等她终于拖着残破的身体艰难爬出火海,浑身早已脱力到极致。
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了似的叫嚣。
她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撑起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挪到尚未被大火波及的储物柜前,掏出那个装着她全部积蓄的小木匣,死死攥在手心——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出路。
辨不清方向,她凭着本能,朝着远处的灯光一步一挪。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终于站在邮局门口。
值班的大爷看见她浑身灼伤,血迹斑斑的模样,吓了一跳。
“同志,你……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不……不用。”林栖迟声音微弱却执拗,“我想问一下,有我的邮件吗?”
大爷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迟疑着进去翻查记录。
“林栖迟同志,对吧?”大爷拿着一份牛皮纸袋走出来,“有,今天刚到的。”
林栖迟颤抖着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薄薄的纸袋,却重如千斤。
她缓缓打开,里面正是她盼了许久的离婚证件。
“谢谢……”
她攥紧证件与钱匣,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一路踉跄赶到火车站,用攒下的钱买了一张去往西南的火车票。
不久,广播响起检票通知。
林栖迟倚在疾驰的火车窗边,望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新的一天,悄然开始。
她林栖迟的新生,将在这列驶向远方的列车上,正式启程。
这一世,与顾行舟再无瓜葛,死生不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