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京最好的仵作,也是肃王萧绝专属的"清道夫"。他总有验不完的尸首,
斩不尽的仇敌。每次递过卷宗,他都会淡淡补一句:"仔细些,别冤了人。
"直到他让我验一具溺毙的女尸,卷宗写着"苏氏,绣娘,与人有私,投河自尽"。
我翻看女尸指缝与口鼻,动作微顿。萧绝站在我身后,影子笼罩下来:"如何?
""确有溺亡特征,但颈部有隐蔽指痕,口鼻处棉絮残留,是生前被扼喉,
以棉絮浸水覆面伪造自尽。"我顿了顿,"此人左肩旧伤,是军中惯用的刀法所致。
"萧绝沉默良久,开口:"知道了。案卷就写投河自尽。"我脱下手套,才想起那苏绣娘,
是萧绝那位"已故"红颜的救命恩人。原来他让我仔细,是别冤了他的心上人。
我把验尸格目烧了,连同仵作的令牌一起,丢进了护城河。1、三年前那个雨夜,
我第一次见到萧绝。他站在乱葬岗的灯笼下,白衣染血,却像一尊玉佛。
我被当作凶手按在泥里,手里还攥着验尸的骨刀。他走过来,蹲下身,用帕子擦我脸上的泥。
"这双手,"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很轻,"适合验尸,不该用来杀人。"我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我脸上。那一刻我以为看见了神。后来我才知道,神不会救人,
神只利用人。萧绝教我识字、识毒、识人心。三个月后,我成了盛京最好的仵作。
他总在递卷宗时淡淡补一句:"仔细些,别冤了人。"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们的默契。
直到苏绣娘的尸首摆在我面前。那是个寻常的午后,我戴着羊肠手套,翻看女尸青白的面容。
萧绝站在我身后,影子笼罩下来:"如何?""确有溺亡特征,"我翻动尸身,
"但颈部有隐蔽指痕,口鼻处棉絮残留。是生前被扼喉,以棉絮浸水覆面伪造自尽。
"我顿了顿,指尖触到女尸左肩的旧伤:"这刀法,是军中惯用的。"萧绝沉默良久。
我等着他下令彻查。往常他总会说"查到底",然后看着我,眼里有赞许。
可这次他说:"知道了。案卷就写投河自尽。"我僵在原地。gloves下的手指在抖。
"王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是谋杀。""本王说,"他转过身,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写投河自尽。"我脱下手套,银质的仵作令牌在腰间发烫。
忽然想起,苏绣娘是谁——三年前,萧绝那位"已故"红颜云裳的救命恩人。
原来他让我仔细,从不是为了我。是别冤了他的心上人。2、我烧了验尸格目。
火盆里的纸灰打着旋儿,像一群垂死的蝶。我解下令牌,银质硌着掌心,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虞听晚。他亲手刻的,说"这是你的荣耀"。现在荣耀成了笑话。
我把令牌丢进护城河,听它沉底的声响。水波荡开,又归于平静,像我这三年。回府时,
萧绝的侍卫拦在廊下:"王爷请姑娘去书房。"我笑了。三年前他教我识字,就在那间书房。
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冤"字,说"记住这个字,别让它发生在你手里"。
现在他亲手制造冤屈。书房里,萧绝正在煮茶。他抬眼看我,神色如常:"令牌呢?
""丢了。""闹脾气?"他放下茶盏,走过来想握我的手,"听晚,那案子牵扯太多,
你不明白。"我躲开他的手:"我明白。云裳要回来了,苏绣娘知道太多,必须死。
王爷怕真相败露,坏了她清白的名声。"萧绝的脸色变了。"你查她?"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验了三年尸,"我仰头看他,"王爷忘了?我会查所有与案子相关的人。
苏绣娘是云裳的救命恩人,三年前云裳'假死',是苏绣娘给她做的假尸身。
"萧绝的手悬在半空。"王爷,"我轻声问,"这三年,我验的二十七具尸,
有多少是为她扫清的障碍?"他不说话。我转身要走,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力道很大,
像要把我揉进骨血。"听晚,"他的声音哑了,"别走。等云裳回来,我娶她做侧妃,
你仍是我的仵作。我们三个,可以好好过。"我浑身发冷。原来在他眼里,
我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个仵作,一把趁手的刀,刀不需要感情,
刀只需要待在刀鞘里。"王爷,"我掰开他的手指,"我不做妾,也不做刀。
"3、我搬出了肃王府。行李很少,几件素衣,一箱验尸工具。管家在旁欲言又止:"姑娘,
王爷说您随时可以回去。"我头也不回。盛京的街市喧闹,我抱着箱子站在桥头,
忽然不知该去哪。三年前他从乱葬岗把我捡回来,我早已没有家。"虞姑娘?"回头,
是裴照。大理寺少卿,我验尸时的合作对象。他骑着马,玄色官服衬得眉眼清俊。"裴大人。
"他下马,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箱子上:"这是……""没地方去,"我笑了笑,
"裴大人可知道,盛京哪家客栈收女仵作?"裴照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有一处私宅,
空着。姑娘若不嫌弃……""嫌弃什么?"我打断他,"我这样的人,
有瓦遮头就谢天谢地了。"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姑娘不是这样的人。"我愣住。
"三年前乱葬岗,"他轻声说,"我也在。我看见肃王带走你,
看见你回头看了眼那具你验过的尸。姑娘眼里有光,像要替天下亡者说话。""现在呢?
"我问。"现在光还在,"他说,"只是被蒙了尘。"我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裴照接过我的箱子:"走吧,虞姑娘。那宅子离大理寺近,往后验尸,方便。"我跟他走了。
没回头,所以没看见肃王府高楼上,萧绝站在窗边的身影。4、我在裴照的私宅住了七日。
第七日夜里,萧绝来了。我正在灯下看一卷旧案宗,门被推开,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七日不见,他瘦了,眼下有青黑。"跟我回去。"他命令道。我合上书卷:"王爷走错门了。
这里是大理寺少卿的私宅,不是肃王府。""裴照?"他冷笑,"他算什么东西,
也配收留本王的人?""我不是王爷的人,"我站起来,"我是我自己的。
这三年我验了二十七具尸,每一具都干干净净,对得起'仵作'二字。王爷呢?
对得起'肃王'二字吗?"萧绝的脸色铁青。"虞听晚,"他逼近我,
"你以为裴照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查本王。三年前那桩刺杀案,他是主审,
一直怀疑本王自导自演。"我退后一步:"那王爷自导自演了吗?"他僵住。"云裳假死,
"我轻声说,"是王爷的手笔吧?敌国细作,本该处死,王爷舍不得,让她'死'在乱葬岗,
再用苏绣娘做的假尸身瞒天过海。这三年来,所有查到这个案子的人,
都变成了我验尸台上的尸首。"萧绝的手在抖。"王爷,"我仰头看他,"我验了三年尸,
替你杀了三年人。我以为我在伸张正义,原来我只是你的刀。""你不是刀,"他忽然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听晚,你不是刀。我……"他说不下去。我等着。等了三年的答案,
等他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可他说:"云裳怀孕了。她必须有一个名分,
否则孩子就是野种。听晚,你懂吗?"我懂了。原来我连替身都不是。我只是个工具,
工具不需要名分,工具只需要在主人需要时存在,不需要时消失。"我懂,"我笑了笑,
"恭喜王爷,双喜临门。"5、萧绝走了。裴照从廊下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姜汤:"夜里凉,喝了。"我接过来,手在抖。姜汤的温热烫着掌心,
我才发觉自己浑身冰凉。"裴大人,"我说,"三年前那桩刺杀案,真的是他自导自演吗?
"裴照沉默片刻:"是。云裳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任务是刺杀肃王。肃王发现后,没有杀她,
反而爱上了她。那场刺杀,是他亲手设计的,为了让云裳'假死'脱身,
也为了试探朝中有谁对他不忠。""那些死者……""都是查到这个真相的人,
"裴照看着我,"包括我师兄,三年前的大理寺卿。他死在你验尸台上,你说是中毒身亡,
其实是被肃王灭口。"我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原来我验的第一具尸,就是裴照的师兄。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在帮萧绝杀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声音发颤。"我告诉你,
你会信吗?"裴照苦笑,"那时候你眼里只有他。你说'王爷让我仔细些,别冤了人',
说这话时眼睛在发光。我怎忍心打破你的光?"我蹲下去,捡碗的碎片。碎片割破手指,
血珠渗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现在呢?"我问,"裴大人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的光灭了,"他说,"我想帮你重新点起来。"我抬头看他。灯影摇曳,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三年前乱葬岗那个雨夜,我以为看见的光。"裴照,"我说,
"我想重新验那二十七具尸。"6、我用了半个月,重新查验三年来的所有案卷。每一具尸,
每一个伤口,每一处疑点。裴照帮我调卷宗,陪我走访,在灯下帮我整理笔记。"这一具,
"我指着卷宗,"表面是失足落水,但指甲缝里有皮屑,是被人推下去的。""这一具,
"我又翻一页,"说是病逝,但瞳孔扩散程度不对,是慢性中毒。
""还有这一具……"裴照在旁记录,偶尔抬头看我:"虞姑娘,歇会儿。""不累,
"我说,"我欠他们一个真相。"他放下笔,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
和萧绝的冰冷不同。"你不欠他们,"他说,"你也是被利用的。真正欠他们的,是萧绝。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萧绝从未这样握过我。他总是高高在上,即使温柔也是施舍。
而裴照,他是平等的,是并肩的。"裴照,"我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好?"他愣了愣,
耳根红了。"三年前乱葬岗,"他说,"你验完尸,给那具无名尸盖了块布。
你说'即使是孤魂,也该有尊严'。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好,值得世间所有的好。
"我鼻子一酸。"可我跟了萧绝三年,"我说,"我替他杀人,我……""那不是你的错,
"他打断我,"是被蒙蔽的错。现在你知道了,你在赎罪,你在还他们真相。这才是你,
虞听晚,盛京最好的仵作,不是谁的刀,是你自己。"我哭了。三年来的第一次,
为我自己哭。7、萧绝又来了。这次他带着云裳。她穿着白裙,弱柳扶风,
站在萧绝身侧像一朵娇花。她看向我,眼里有敌意,也有轻蔑。"这就是那个女仵作?
"她问萧绝,声音娇软,"绝哥哥,她好凶啊。"绝哥哥。我胃里一阵翻涌。萧绝看着我,
眼神复杂:"听晚,云裳有了身孕,需要静养。你那宅子偏僻,适合……""不适合,
"我打断他,"裴大人会搬回来住,不方便。"萧绝的脸色变了:"裴照?你们住一起?
""不然呢?"我笑了笑,"王爷以为,我被赶出来,就该在街头流浪?""我没有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