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笑了一下,梨涡漾出来却是苦涩。
以前要是听到他随口夸一句,她能在深夜里抱着枕头反反复复地回想,高兴很久很久。
“阿辞,我饿了!”
不远处的跑车里,沈栀栀探出身子撒着娇。
顾以辞的注意力在一瞬间被拉走:“来了!”
他拍了拍林初禾的肩膀:“初禾,你也快点定下来吧,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办婚礼。”
说完他朝沈栀栀跑去,但又回身后退着朝她挥挥手。
“早点回家啊,哥先幸福去了!”
林初禾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才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丝绒戒指盒原本挺括的棱角,已经被她捏得凹陷下去。
‘哒!’
泪砸在戒指盒的凹槽里,溅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林初禾想起很小很小的自己,那时她有轻微的自闭症,不敢看人眼睛,说话声音细得像蚊子。
同龄人排挤欺负她,是顾以辞一次次朝她伸出手。
谁欺负她,他就跟谁打架,打的满身泥巴地回来,还要嘴硬说是不小心摔的。
林初禾知道顾以辞只是不会爱人,不是不善良,不是冷漠,是还没有学会怎么把一个人安放在心里最深处。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画地为牢,用自己的青春等他长大,等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夜风里,林初禾又想起林母的话。
那是她印象中温婉优雅的母亲这辈子对自己说过最重的一句话。
“初禾,你用青春去赌一个男人回头,就是在犯蠢!”
林初禾当时只是沉默,但心里想的是:顾以辞不一样。
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母亲也许说对了。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打破夜的死寂。
林初禾缓过情绪才接听,耳边传来林母温柔的声音。
“初禾,你都几天不回家了?别光想着工作,有空也回来看看爸妈呀。”
她揉了下通红的眼睛:“等会就回。”
垂下眼眸时,她看见戒指盒底部刻着的那串细小数字。
2014年6月23日。
是她和顾以辞许下约定的那一天。
“妈。”林初禾轻声唤。
正准备挂电话的林母立刻问:“怎么了?”
林初禾仰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不眠的灯火。
“妈,你说得对,我该结婚了。”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百叶窗,在案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林初禾正低头修补着一本清代的古籍,一旁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顾母。
她刚接听,耳边便传来了顾母带着哭腔的声音。
“初禾啊,你快来家里一趟吧!”
林初禾心头一紧:“阿姨,怎么了?”
“你顾叔叔知道以辞要跟那个实习生结婚的事,正在家里大发雷霆呢!你快来看看……”
听到这话,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