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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他的动作明显僵停了半秒，随即迅速收回手，脸色沉得吓人。
“你的东西，自己带走。”
“贫僧修持佛法，心中装的是众生，不需要任何念想。”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我红着眼质问他。
“明觉，你非要对我这么生疏防备吗？”
“到底是天命要我走，还是你容不下我？如果天命没有规定我必须离开，如果我可以一直活着，你会不会让我留下？”
佛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
明觉垂下眼眸，拨动着佛珠，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会。”
我呼吸一窒，眼泪砸在衣襟上：“为什么？”
明觉抬眸看向我，眼神如同冰封的雪山：“因为你的妄念已经越界。”
这话将我心底仅存的幻想击得粉碎。
“好……我知道了。”
我后退了两步，转身浑浑噩噩走出佛堂。
刚转过偏殿的廊角，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绞痛。
喉头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悬在胸前的那颗黄色日轮舍利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随着三年期限越来越近，我原本已经被遏制的先天心疾又慢慢复发。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反复高烧与昏迷，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我被胸口的钝痛折磨醒。
恍惚间，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熟悉的沉香气息。
床边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隐约看见明觉正挽起左手的衣袖。
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划过他的手腕，殷红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入滚烫的药碗中。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撑起身体，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臂。
宽大的素白僧袍被我一把撩开。
我清晰地看见，他手腕上有无数道割伤的疤痕。
我红着眼看向他：“我每次发病……你是不是都割血给我入药了？”
明觉静静看着我，这一瞬间我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克制的疼惜和爱意。
我颤抖地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我心口。
隔着衣物，我的心脏凌乱跳动。
明觉的指尖骤然发颤。
我哽咽着，不肯让他躲开：“明觉，如果你没有对我动心，为什么不舍得我难受？”
可下一瞬，明觉却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他收回手，重新拉好衣袖，将那些伤疤全部遮住。
“贫僧割血，不过是尽佛门天命护你活着离开。”
我浑身僵住。
明觉没有再看我，只将那碗混着他鲜血的药放到床边。
“许知微，别再拿自己的性命试探一个永远都不爱你的人。”
明觉的话落下，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终于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