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江见微会闹,会哭,会挽留——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哄她的话术。
没想到,江见微会表现得比他还不在乎那个婚约。
今天的她更是反常,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微微,你刚才叫我什么?”顾弈川拧起眉。
江见微从来没有这样喊过他,冷冰冰的三个字,像叫一个陌生人。
江见微没有重复。
她转身扣住林婉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摸到搭扣,直接摘下了那条项链。
“林小姐,这条项链价值八位数,你的身价,可配不上它。”
林婉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委屈可怜地看向顾弈川,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顾弈川起身把林婉护在了身后,拧眉呵斥:“微微,你这是干什么?!”
“林婉今晚要代表公司参加一个重要的商务晚宴,需要一件拿得出手的首饰。我只是暂时借给她戴一下,你至于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你好歹也是江家的大小姐,这么斤斤计较,不觉得掉价吗!”
江见微骤然攥紧了手。
翡翠的平安扣硌着她的掌心,让她想起祖母临终前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说:“微微,别学祖母,一辈子对一个人好,好到最后把自己弄丢了。”
上辈子江见微;没有听懂这句话。
这辈子她站在顾弈川的办公室里,听着面前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看似有道理,实则冷酷至极的话,她突然就懂了。
“顾弈川,我来你的公司,是为了两家的合作,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一个小时内,把项目策划人的名字改回来,否则——顾氏和江氏就不用再合作了。”
她声音平静,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顾弈川眉头拧得更紧,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江见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合作黄了,对江家没有好处,你爸不会让你这么胡闹。”
江见微笑了。
“我爸最疼我。他要是知道,我最珍惜的祖母遗物被你随手送人,熬了三个月的企划案被你转手送人,还被你当众羞辱——”
“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敢偷偷拽顾弈川的袖子。
江见微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她停下,没有回头。
“顾弈川,你最好想清楚,是继续合作,还是——”
“彻底闹掰。”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顾弈川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林婉抽泣了两声:“顾总,现在怎么办啊?都怪我,还是把那个项目还给江小姐吧……”
顾弈川脸色冷沉,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