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吓得手足无措,踹了踹李嬷嬷,手指小心在鼻尖探了探,又快速收了回来。
“真的死了。”
“**,李嬷嬷真的死了。”阿蛮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李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您杀了她,老夫人不会让您好过的。”
宋清清仿佛没有听到,安静地坐回了铜镜面前。
阿蛮见宋清清如此淡定,急得上前将铜镜扣在梳妆台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照镜子。”
“这样,一会儿老夫人来,就说人是我杀的。”阿蛮道,“您从后门偷溜出去,去找将军。”
“让将军回来给您做主。”
“**您听到奴婢说话了吗?”
“听见了。”宋清清抬头,无比认真地问,“我美吗?”
阿蛮一愣,随后急得跺了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关注自己的样貌呢。”
她就是说了**也不听啊,她只听表**和二房的话。
“**快走。”阿蛮拽着宋清清的胳膊企图将人拽起来。
“来不及了。”宋清清淡淡地说,“我只是在想,怎么有人能喜欢这种打扮。”
宋清清的表情很认真,她从醒来快速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唯独接受不了这一点。
怎么会有人喜欢大红里衣配大绿外袍,上面还绣着大红花,头上也是大红色的牡丹花。
口脂也是大红色,眼影和妆面很厚重,满头金饰。
“**!”阿蛮急得跺脚,“将军不在,她们会要了你的命的。”
话还没有说完,院子就被小厮团团围住,宋老夫人手持拐杖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着藕粉色长衣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梳着朝天髻,和宋清清相比,整个人清新脱俗,不染尘埃。
阿蛮赶紧跪了下去,宋清清则继续‘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宋老夫人见自己都走进来了,宋清清没有像往日一般,早早跪下迎接,
又看眼地上躺着的李嬷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拐杖狠狠杵了杵地面,沉声道:“混账东西!”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杀了李嬷嬷?”
宋清清起身,抬眸看向宋老夫人,以及旁边的姑娘——王幼恩。
宋老夫人的外孙女。
宋老夫人生育两子一女,老大便是宋清清的爹四品靖安将军宋允诚。
老二宋允德,任职淮南县县令,京中只留妻子和一双儿女。
老三宋允瑜,嫁给了宋允德的上司,但是婚后生下王幼恩不久病逝,王家很快娶了续弦,继母对王幼恩苛待。
宋老夫人心疼,便做主将六岁的王幼恩接了过来养在自己身边,这一养就是十年。
宋老夫人对王幼恩疼入骨髓,倒是对她这个亲孙女儿连对外人的一半都不如。
而那日推宋清清的人,就是这王幼恩。
见宋清清盯着王幼恩迟迟不说话,宋老夫人厉色道,“看幼恩作甚?”
“老身在问话,你为何杀了李嬷嬷?”
“杀了便杀了。”宋清清冷冷道,“一个奴婢罢了,杀了还需要理由?”
“你!”宋老夫人指着宋清清的手颤抖,“好得很呐。”
“那你是不是连我也要杀?”
“可以吗?”宋清清认真地道,“若是想死,我倒是乐意帮这个忙。”
“你!你!你...”宋老夫人被气的连说了三个‘你’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可是宋府的老祖宗,何时被人这般怼过?
“祖母您消消气。”王幼恩从入宋府的第一日,就一直叫宋老夫人‘祖母’,而不是‘外祖母’。
王幼恩轻轻抚摸宋老夫人的背帮其顺气,“祖母,都是幼恩的错。”
说着上前两步,转身跪在宋老夫人面前,“是幼恩非要表姐带着去马场,也是幼恩不小心推了表姐。”
“表姐心中有气,想要发火是应该的。”
王幼恩说完又转身对宋清清跪着,“表姐,都是我的错。”
“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您别气祖母了,祖母身子本来就不好。”
“这几日表姐晕厥,祖母也是伤心了许久。”
王幼恩说着说着眼眶通红,眼泪已经吧嗒吧嗒流了下来,“都是因为我这个外人。”
“若不是我,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都是我...”
“那你去死。”宋清清冷不丁来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她八岁跟随太上皇出征,十岁斩下敌军第一颗头颅,她的一生都在战场厮杀。
她的身份说话向来不需要绕弯子唱戏。
王幼恩一愣,就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不是这样的,她应该跪下来对祖母求情,并且说不怪自己,怎么会这样...
“放肆!”
宋老夫人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冲着宋清清的脑袋砸了过去。
宋清清微微侧头,拐杖打下来的那一刻,宋清清抬手轻轻一拽,拐杖便到了宋清清手中。
要不是宋老夫人放手的快,就要被拐杖带倒了。
王幼恩眼疾手快起身扶着宋老夫人,“祖母,您没事儿吧?”
宋老夫人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气,抖着手指着宋清清,“来人,将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给我拿下!”
“押去祖宗祠堂,请家法!”
宋老夫人为了彰显自己管家严苛,家法是用倒刺的藤鞭**的鞭子。
当然,这鞭子几乎是为宋清清量身定制的。
以往这个时候,宋清清都会跪地哭求着放过,但是今日宋清清不为所动。
“老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看好**,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宋老夫人瞥了一眼护在宋清清身前的阿蛮,“将这个贱婢一并带过去,打死丢出去!”
李嬷嬷死了,她总要折掉宋清清身边一个人才能出口气。
阿蛮是宋清清娘在街上救的乞丐,跟宋清清一起长大,无论宋清清平日怎么对她,她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宋清清。
这丫鬟死了,宋清清身边就真正没有可用之人了。
王幼恩也是这样想的,以往她忽悠宋清清这个阿蛮总是出言扰乱,
她死了,宋清清就是自己的绿叶,是条狗。
宋府嫡女怎么样?这一切她都会夺过来的。
小厮冲上来围着阿蛮和宋清清,
宋清清冷哼一声,“区区几个护卫,就想对付我?”
还不够她塞牙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