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鬼?”
沈娇攥紧手里的包袱带子,目光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冷冷地盯着眼前满脸算计的老太君:“老太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君浑浊的眼球转了转,满是褶子的嘴皮子一碰,吐出冰冷彻骨的话语。
“宫里刚传了皇上的口谕,点名要咱们国公府的嫡女去给太子殿下冲喜。”
她枯瘦的手指一抬,直直地指着躲在国公夫人身后的沈月。
“月儿才从乡下找回来,身子骨弱,受不得惊吓。”
“你既然占了她十五年的福气,吃穿用度皆是比照着千金**来的,这挡煞的差事,你不去谁去?”
沈娇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原著里的相关剧情瞬间在脑海中炸开,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当今太子李渊,那是大燕朝出了名的活阎王!
传闻他常年患有隐疾,暴戾嗜杀,稍有不顺心便要砍人脑袋。
更要命的是,他被太医院院判亲自把脉,断言“毒入骨髓,终身绝嗣”。
最可怕的是,皇上为了给他冲喜,前前后后指了三个世家千金送进东宫。
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地活过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全被裹着破草席抬去了乱葬岗,死状惨不忍睹。
据说抬出来时,连块好肉都找不到了。
这老妖婆轻飘飘一句话,就是想让她去填东宫那个吃人的无底洞啊!
“凭什么?”沈娇冷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我跟靖安侯府的齐世子早有指腹为婚的婚约,一女岂能嫁二夫?”
话音刚落,一道轻蔑且带着几分油腻的男声从廊柱后头传了出来。
“沈娇,你还真当自己是颗人见人爱的金疙瘩了?”
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锦袍的齐恒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看沈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泛着酸臭的脏抹布。
“本世子要娶的,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血脉,而不是你这个鸠占鹊巢的西贝货!”
齐恒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向旁边柔弱的沈月,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
“月儿妹妹,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去东宫那个火坑受苦。”
“我这就回去禀告父亲,明日一早便请媒人上门向你提亲。”
沈月咬着下唇,眼眶红红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像受了惊的小鹿般往齐恒身边靠了靠。
“世子哥哥别这么说,姐姐已经什么都没了,连婚约也被退了,她好可怜啊。”
“要不……还是我去吧,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世子哥哥能记住月儿就好。”
绝了。
沈娇简直想给这两人当场颁发个奥斯卡小金人。
一个趋炎附势的渣男,一个茶艺精湛的绿茶。
这俩人凑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王八。
“齐世子,退婚可以,定亲的信物麻烦现在就还我。”
沈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齐恒伸出白皙的手掌。
“另外,大冷天的别拿个破扇子扇风了,本来就眼底发青、脚步虚浮。”
“昨晚在万花楼吃了那么多壮阳药,当心风一吹,彻底萎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齐恒被当众戳穿流连青楼和肾虚的痛点,扇扇子的手猛地一僵。
原本风流倜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你、你个不知廉耻的泼妇!竟敢污蔑本世子!”
他狠狠扯下腰间的白玉定亲信物,砸在沈娇脚边。
“把这破烂玩意儿拿走!本世子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国公夫人见状,赶紧抹着眼泪凑上前。
她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挡在齐恒和沈娇中间做和事佬。
“娇娇,你别胡闹了,算母亲求你了还不行吗?”
“你就替月儿嫁过去吧,咱们国公府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二哥沈明泽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满脸鄙夷地接腔。
“母亲跟这只野鸡废什么话?”
“她吃了我们沈家十五年的精米白面,拿命报答这份养育之恩是天经地义的事!”
三哥沈明宇则冷哼一声,看向沈娇的目光满是嫌恶。
“就是,能给太子殿下冲喜,那是你这个农家女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娇彻底绷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小包袱往地上一掼,指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放你们的春秋大屁!”
“养育之恩?你们平时把我当邀宠的阿猫阿狗一样养,各种立规矩罚跪。”
“现在一出事,就搬出道德礼教,让我拿命去填坑?”
沈娇冷眼扫过那些熟悉的脸孔,字字珠玑。
“你们这是养闺女吗?你们这分明是养了头用来逢年过节祭天的年猪!”
大哥沈明轩被骂得跳脚,额头青筋直冒。
“你个不知好歹的毒妇!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烂嘴不可!”
沈娇双手环胸,下巴微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去送死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你既然这么想攀皇家的高枝,你怎么不自己穿上红嫁衣,洗干净**去给太子冲喜?”
“你——”
沈明轩气得结巴,双眼冒火,扬起巴掌就要冲过来打人。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老太君用龙头拐杖猛地一敲地面,震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她彻底失去了耐心,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没闲工夫听你们在这斗嘴!”
“来人!把这冥顽不灵的臭丫头给我绑了,关进后院最偏僻的柴房!”
老太君一声令下,眼中凶光毕露。
“谁敢饿死她,就灌点参汤硬吊着命。”
“明儿一早,直接敲晕绑上麻绳,塞进花轿抬去东宫!”
十几个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的护院立刻领命。
他们像饿狼扑食一样,直接朝着沈娇扑了上来。
沈娇咬着牙,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
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这具十五岁娇滴滴的千金身体,平时养尊处优,根本没什么力气可言。
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喘着粗气,落了下风。
很快,两个力大如牛的粗使婆子就一左一右反剪了她的双臂。
粗糙的麻绳飞快地绕过她纤细的手腕,死死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放开我!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
沈娇拼命挣扎,精致的绣鞋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疼得钻心。
国公府众人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求情,眼神里全是解脱和幸灾乐祸。
沈月躲在齐恒身后,用丝帕捂着半张脸。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她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阴毒得逞的笑容。
沈娇被两个粗壮的婆子粗暴地一路拖拽。
穿过回廊,直接扔进了后院最偏僻、常年不见阳光的废弃柴房。
“砰!”
婆子用力一推,沈娇失去重心,狠狠跌在长满霉斑的稻草堆上。
扬起的灰尘呛得她连声咳嗽。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外头传来沉重铁锁落下的“咔哒”声。
婆子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呸!真当自己还是千娇百媚的大**呢?”
“老实在里面待着等死吧,明天送你上路!”
柴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腐烂味。
偶尔还能听到角落里传来老鼠窸窸窣窣啃咬木头的声音。
只有墙角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昏黄的光线。
沈娇揉着发红流血的手腕,艰难地翻了个身,背靠着发霉的砖墙坐下。
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的怒火快要把这破烂的柴房给烧穿了。
这就认命了?
被像头牲口一样打包送去给活阎王当替死鬼?
做梦!
她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在杂乱的稻草底下摸索。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缺了口的尖锐碎瓷片。
沈娇反手握住瓷片,开始一下下地割着手腕上的粗麻绳。
钝器的摩擦让伤口二次撕裂,血水顺着手腕滴进稻草里。
但她咬死牙关,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
哪怕是把这腐朽恶臭的国公府闹个天翻地覆,她也绝不低头等死!
可是,这麻绳太粗了,瓷片又钝。
割了半天,也只磨断了几根细丝,手腕却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了。
而且,就算割开绳子,门外还有家丁把守,她根本插翅难逃。
浓烈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满头大汗、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法时。
一道清脆、甚至带着点欢快电子音的声响。
毫无预兆地,突兀在她脑海深处炸裂开来。
“滴——”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绝境,多子多福系统正在强行绑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