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临死前,沈墨守了我整整三年。卖房卖车,还捐了一个肾。
他攥着我的手问:“下辈子,还娶你吗?”我哭着点头,眼睛一闭,
再睁开——竟回到了六十年代的新婚夜。他站在床边,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老公,这辈子换我来宠你。”1.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苏念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间土坯房。墙壁上贴着大红喜字,炕上铺着崭新的粗布被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灯味道。这是……她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红衣裳,
双手**纤细。这不是她六十岁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粗犷劲儿。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沈墨。她前世的丈夫。
那个被她抛弃、却在她临死前守了整整三年的男人。“你……你饿不饿?”沈墨搓了搓手,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我煮了点面。”他不敢看她。
这个在村里出了名的糙汉,此刻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苏念念鼻子一酸。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和沈墨的新婚夜。前世这天,她嫌他穷、嫌他糙,
整整一夜没跟他说话。后来更是跟人私奔,抛下他一个人。可他从未恨过她。她病重时,
他卖掉了仅有的三间瓦房。他捐了一个肾给她。他守在她床边,一遍遍说:“念念不怕,
我在这儿。”苏念念跳下炕。赤着脚跑到沈墨面前。
沈墨吓了一跳:“地上凉……”话没说完,苏念念已经扑进他怀里。她搂着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公。”她喊了一声。沈墨整个人僵住了。
“我回来了。”她又喊了一声。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
动作笨拙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做噩梦了?”他问。苏念念使劲摇头。“我想你了。
”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沈墨,我想你了。”沈墨怔怔看着她。烛光下,
他看见她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心跳漏了一拍。
“饿不饿?”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面要坨了。”苏念念破涕为笑。“饿。
”她拉着他的手,“你陪我一起吃。”沈墨被她拉着坐到桌边。桌上摆着两碗面。
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另一碗只有清汤寡水几根面条。苏念念看了一眼,
把那碗有蛋的推到他面前。“你吃这个。”沈墨皱眉:“你吃。”“我吃不惯荷包蛋。
”苏念念端起那碗清汤面,呼噜吃了一大口。其实她最爱吃荷包蛋。前世沈墨不知道,
这辈子她得让他慢慢知道。沈墨没动筷子。他看着她吃得香喷喷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苏念念没躲,反而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沈墨的手掌很粗糙,满是老茧。可苏念念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暖的手。“我没病。
”她认真地看着他,“沈墨,以后我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好。”沈墨的耳朵尖红了。
他低下头,闷声说了句“吃饭”,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苏念念看着他泛红的耳尖,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糙汉啊。前世她怎么就瞎了眼呢?吃完饭,沈墨抢着去洗碗。
苏念念坐在炕边,打量这间屋子。土墙、泥地、一张桌子两条板凳。墙角堆着两个木箱子,
大概是她的嫁妆。窗户纸是新糊的,透进来淡淡的月光。真穷。可苏念念觉得,
这是她两辈子住过最踏实的地方。沈墨洗完碗回来,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
“那个……”他挠了挠头,“你睡炕上,我睡地上。”说着就要去抱铺盖卷。
苏念念一把拽住他。“沈墨。”她仰头看着他,“你是我老公,哪有新婚夜分床睡的?
”沈墨的手顿住了。他低头看她,喉结上下滚动。“我怕你……不习惯。”“我习惯。
”苏念念拽着他的衣角,“很习惯。”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铺盖卷放回炕上,脱了鞋,
小心翼翼地在炕沿边坐下。苏念念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两人并肩坐着。
蜡烛又噼啪响了一声。“沈墨。”“嗯。”“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沈墨转过头看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好。
”他说。只有一个字,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苏念念笑了。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拉钩。”沈墨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勾住她的手指。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的指腹,
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念念说完,
把两个人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盖章了。”沈墨的耳朵尖又红了。这一夜,苏念念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前世的自己躺在病床上,沈墨握着她的手说下辈子还娶她。
她在梦里笑了。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沈墨不在炕上。苏念念穿好衣服推开门,
看见他在院子里劈柴。晨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线条滑下来。他每一斧头下去,
木柴就咔嚓裂成两半。苏念念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早啊,老公。
”沈墨手里的斧头差点脱手。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沈墨觉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早。”他低下头,
耳根又红了。苏念念噗嗤笑出声。这个糙汉,怎么这么可爱。她走过去,拿袖子给他擦汗。
沈墨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今天想吃什么?”苏念念问,“我给你做。”“都行。
”“那我给你包饺子。”沈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家里没有白面。
”“那就用玉米面。”苏念念笑眯眯的,“玉米面饺子也好吃。
”前世她可是远近闻名的厨神。这辈子,她要让他顿顿都吃好的。2.苏念念说干就干。
她翻出家里仅有的玉米面,又去菜地里拔了几棵白菜。家里没有肉,她就用猪油渣代替。
和面、剁馅、擀皮。她动作麻利,每一步都做得行云流水。沈墨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苏念念手上不停:“梦里学的。”她说的是实话。
前世她离开沈墨后,吃过很多苦。后来在城里一家小饭馆打工,跟着大师傅学了手艺。
再后来自己开店,成了那一带有名的厨娘。可惜那些年,她从没给沈墨做过一顿饭。
沈墨没再问了。他蹲在灶台边帮她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更加深邃。
苏念念偷瞄了他一眼。这个男人长得其实很好看。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
只是因为常年干农活晒得黝黑,再加上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才让人觉得凶。
其实他一点都不凶。他只是不会表达。饺子下锅,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沈墨吸了吸鼻子。
苏念念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沈墨张嘴咬了一口。玉米面皮有嚼劲,
馅料咸香适口。猪油渣的油脂渗进白菜里,鲜得让人吞舌头。“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
苏念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吃就多吃点。”她把锅里的饺子大半都盛给了他。
沈墨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饺子,又看看她碗里稀稀拉拉几个。“你吃。
”他要把饺子夹给她。苏念念按住他的手。“我不饿。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沈墨的手被她握着,整个人又僵住了。她的手指又软又暖,像一团棉花裹着他的手背。
他不敢动。苏念念感觉到他的僵硬,心里又酸又甜。这个傻子。连碰都不敢碰她。她松开手,
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饭,沈墨去生产队上工。
苏念念留在家里收拾。她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又把沈墨的破衣服找出来缝补。
针线活她也是前世学的。那时候一个人过日子,什么都得靠自己。正缝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姐——”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响起。苏念念抬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是苏婉。她的表妹。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在她面前装好姐妹,一边暗中勾搭她的渣前任。
后来更是到处散播她的谣言,说她跟人私奔是水性杨花。实际上,苏念念当初私奔,
一半是被渣男花言巧语骗了,另一半就是苏婉在背后推波助澜。“哟,姐在给姐夫补衣服呢?
”苏婉扭着腰走进来,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子。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扎眼。“有事?”苏念念头也不抬。苏婉凑过来,
压低声音。“姐,你真甘心嫁给沈墨啊?他一个泥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你看这屋子,
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苏念念手上的针顿了一下。苏婉以为说动她了,又添了一把火。
“我可是听说了,沈墨以前在部队犯了错误才回来的。这种男人,配不上你。
”苏念念放下手里的衣服。她站起来,平视着苏婉。“说完了?”苏婉一愣。“那我问你。
”苏念念往前走了一步,“我配不配得上他,关你什么事?”苏婉脸色微变。“姐,
我是为你好……”“为我好?”苏念念冷笑一声,“为我好就在我新婚第二天跑来挑拨离间?
为我好就说我男人配不上我?”苏婉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苏念念,
今天忽然变得这么犀利。“苏婉,我告诉你。”苏念念盯着她的眼睛,“沈墨是我男人,
这辈子都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他半句不好……”她顿了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婉被她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这个表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我也是好心……”苏婉讪讪地往后退。“你的好心我不需要。”苏念念走到院门口,
拉开大门。“慢走,不送。”苏婉咬着嘴唇,灰溜溜地走了。走出院子那一刻,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苏念念关上院门,拍了拍手上的灰。
前世她太软弱,才会被这种人欺负。这辈子,谁也别想动她的男人。傍晚时分,
沈墨下工回来。他站在院门口,迟迟没进去。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是炖鸡的味道。
他推开门,看见苏念念正蹲在灶台前往锅里撒葱花。夕阳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开饭。”沈墨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她,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等过他回家。他娘走得早,爹又娶了后娘。
后娘对他不好,他十几岁就去当了兵。退伍回来后,一个人冷冷清清过日子。
直到昨天娶了她。“愣着干嘛?”苏念念走过来,拉着他往屋里走。
“今天我去山上挖了点野菜,又跟张婶换了一只鸡。你干活辛苦,得补补。
”沈墨被她按在凳子上坐下。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鸡,还有两个玉米面饼子。
苏念念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喝。”沈墨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
鲜得他眼眶有点热。“好喝吗?”苏念念托着腮看他。“好喝。”他闷声说。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沈墨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干干净净的。
他忽然很想抱她。但他忍住了。他怕自己太粗糙,会弄疼她。吃完饭,沈墨抢着洗碗。
苏念念拗不过他,就坐在门槛上看他。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洒满清辉。沈墨蹲在水缸边,
大手笨拙地刷着碗。泡沫沾在他手背上,被月光照得发亮。苏念念忽然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蹲下。“我帮你。”两个人的手在水里碰到了一起。沈墨缩了一下。
苏念念没让他缩回去。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水温温的,她的手软软的。
沈墨的呼吸重了几分。“苏念念。”他叫她的名字。“嗯?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苏念念握紧了他的手。“因为我欠你的。”沈墨皱眉。
苏念念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沈墨,我以前不懂事。但现在我懂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这辈子,我只想对你好。”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苏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在她耳膜上。“苏念念。”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句话,应该我说。
”“这辈子,我会对你好。”“用命对你好。”苏念念的眼眶湿了。她搂紧他的腰,
使劲点头。月光下,两个影子紧紧贴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起来。苏念念每天早上给沈墨做好早饭,送他出门上工。
然后自己在家收拾屋子、喂鸡、种菜。傍晚做好晚饭,坐在门槛上等他回来。
沈墨每天下工回家,远远就能看见她坐在门口。夕阳把她染成金色。听见他的脚步声,
她就会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回来啦!”那一刻,沈墨觉得浑身疲惫都没了。
村里人渐渐发现,沈家那个小媳妇跟别人不一样。她天天变着花样给沈墨做好吃的。
玉米面在她手里能变成馍馍、饼子、糊糊、疙瘩汤。野菜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她还给沈墨织了一件毛衣。用的是她自己纺的毛线。沈墨穿上那件毛衣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摸着柔软的毛衣,反反复复说:“别给我织了,费手。”可第二天,
他就穿着毛衣上工去了。逢人就说:“我家念念织的。”那副嘚瑟的样子,
把工友们逗得直笑。这天晚上,苏念念在灯下算账。她把这段时间卖吃食攒的钱数了又数,
一共二十三块六毛。在六十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沈墨的工资一个月才十八块。
“沈墨。”她叫他。沈墨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声音放下斧头进来。“怎么了?
”苏念念把钱摊在桌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沈墨看着那些钱,愣了一下。
“我想去镇上摆个吃食摊子。”苏念念说,“我手艺还行,肯定能赚钱。等攒够了钱,
咱们翻修房子,再买辆自行车。”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苏念念以为他不同意,正要解释,
却见他站起身。他走到墙角,从炕洞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一块、五毛、两毛……最大的面额是五块。“这是我存的。”他把布包放到苏念念面前。
“一共八十六块。”苏念念愣住了。沈墨搓了搓手:“本来想攒够一百块再给你的。
”“给你买台缝纫机。”“村里媳妇都有,就你没有。”苏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这个傻子。自己穿打补丁的衣服,却想给她买缝纫机。她扑过去抱住他。“不要缝纫机。
”她哭着说,“我只要你。”沈墨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哭啥。
”他的声音闷闷的,“男人赚钱给媳妇花,天经地义。”苏念念哭得更厉害了。这个糙汉,
怎么这么会说话。第二天,苏念念真去镇上摆摊了。她做了两屉玉米面发糕,
又煮了一锅野菜粥。镇上来赶集的人多,她的摊子很快就围满了人。发糕松软香甜,
野菜粥鲜美可口。价钱还便宜。不到两个钟头,东西就卖光了。苏念念数了数钱,
净赚四块三。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四块三!比沈墨一天工资还多!她揣着钱,
去供销社买了二斤白面、半斤肉。又给沈墨买了一双解放鞋。他脚上那双已经破了三个洞了。
傍晚沈墨回来,看见桌上摆着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眼睛瞪得老大。“你去摆摊了?”“嗯!
”苏念念把新鞋拿出来,“还给你买了鞋。试试看合不合脚。”沈墨没看鞋。
他看着苏念念手上的口子。和面、剁馅、洗碗,她的手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了。
指腹磨出了薄薄的茧,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沈墨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他看着那些茧子和伤口,喉结上下滚动。“不摆了。”他说。苏念念急了:“为什么?
我赚到钱了……”“不摆了。”沈墨打断她,声音很低,“我多干点活就行。”“你的手,
不能糙。”苏念念愣住。然后她笑了。她反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沈墨。”她仰头看着他,“我的手糙了,你会嫌弃我吗?”沈墨摇头。摇得很用力。
“那不就得了。”苏念念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的男人,我要惯着。
”“我乐意。”沈墨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闷声说:“吃饭。”苏念念笑眯眯地给他夹菜。红烧肉她一块都没吃,全都拨到他碗里。
沈墨发现了,又把肉夹回她碗里。“你吃。”“我不爱吃肉。”“骗人。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一人一半。吃完饭,沈墨穿上新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鞋底很软,走路一点不硌脚。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苏念念靠在门框上看他,心里暖烘烘的。这个男人,真容易满足。夜里,两人躺在炕上。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淡淡的白。“沈墨。”“嗯。”“你后悔娶我吗?
”沈墨翻身面对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不后悔。”他一字一顿,
“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你。”苏念念的鼻子又酸了。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也是。”她小声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沈墨的手臂收紧了。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很好闻。“睡吧。”他说。“嗯。”苏念念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这个男人的性格。不声不响,却能撑起一片天。
4.一个月后,苏念念的吃食摊子在镇上站稳了脚跟。她做的吃食干净、味道好、价钱公道。
来赶集的人都愿意在她这儿买吃的。有人甚至专门从隔壁村跑来,就为了尝一口她的发糕。
钱越攒越多。苏念念买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又托人从县城捎回来一台缝纫机。
沈墨看见缝纫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说不要吗?”“你不要,我要。
”苏念念坐在缝纫机前,哒哒哒地踩了起来,“以后你的衣服我来做。保证比买的还好看。
”沈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踩缝纫机的动作很熟练,腰背挺得直直的。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很想从后面抱住她。但他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