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棠回神,拿出银行卡。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盯着金额,忽然想起上个月陆承舟拿她手机转走的二十万。
他说婚房尾款急用,账户临时冻结,让她先垫。
可直播镜头扫过婚宴大厅,水晶灯、香槟塔、满墙鲜花,司仪正高声介绍:“本场婚礼由陆先生亲自筹备三个月,预算七位数,只为给姜小姐一场迟来的承诺。”
三个月。
她孕吐到进医院那天,他也在筹备婚礼。
许知棠再也忍不住,颤抖着手拨通了陆承舟的电话。
这一次,他接了。
背景里全是掌声和祝福声。
他声音压低:“知棠?我不是说今天别找我吗?”
许知棠靠着医院冰冷的墙,问:“你在哪?”
陆承舟停了半秒:“开会。”
她看着屏幕里,他正被宾客簇拥着敬酒,胸口的白玫瑰晃得刺眼。
“什么会?”
“你非要现在查岗?”他不耐烦了,“我忙完回去跟你解释,你先回家,别让晚凝知道你又闹。”
许知棠笑了:“陆承舟,我刚流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几秒后,他的声音发紧:“你说什么?”
“我们的孩子,没了。”她一字一句,“十一点四十三分,你婚礼直播的时候。”
陆承舟呼吸乱了:“知棠,你别吓我。你在哪?我马上——”
“别来。”许知棠打断他,“继续敬你的酒,抱你的新娘,演你的深情。”
说完,许知棠便挂断了电话。
她也没有再看直播,关掉手机直接打车回了她和陆承舟住的公寓。
进门,屋里还残留着陆承舟常用的木质香。
许知棠扶着墙进去,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红色喜糖盒。
姜晚凝婚礼同款。
那天陆承舟拿回来的时候,还说是下属结婚送他的。
原来谎言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小腹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血肉里缓慢地搅动。
许知棠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服。
半晌,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拖出了行李箱。
其实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
这套公寓是陆承舟的,他说等结了婚再买套大的写她的名字,所以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她小心翼翼配合着他的喜好挑选的。
拉开衣柜,一半是陆承舟的高定西装,一半是她的衣服。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几件崭新的孕妇装。
旁边的抽屉里,还放着前几天两人一起去母婴店挑的婴儿软底鞋。
许知棠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只拿走了自己的几件旧衣服、证件和电脑。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大门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密码解锁声。
“滴——”
门被猛地推开,陆承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直播里的那套黑色高定礼服,只是领带扯得歪歪斜斜,胸口那朵刺眼的白玫瑰不见了,头发也有些凌乱。
